《暗恋有果，明恋无期》昊瀚星空

115、钢笔的价值 这天中

　　这天中午，我照例在食堂吃饭，突然江澄打电话，要我饭后去他办公室一趟。
　　我以为有什么紧急的事情，立马放下碗筷，端起餐盘踱步盥洗区。
　　把没动过的食物悉数倒进潲水桶，再把餐盘甩回回收区。
　　刚进办公室，就瞧见欧虎坐在大班椅上转着玩，江澄则靠在沙发上刷手机。
　　看到我进来，他们立马停下动作。
　　欧虎玩味的看着我，手中则悠哉地转着前一天我刚送给江澄的钢笔。
　　之所以送他，还是因为上次创建失败，让他给我背了黑锅，而他也是我从业以来第一个师傅，于情于理都应该有所表示。
　　于是精挑细选，左看右看，最终瞄中了LAMY家的恒星限定款。
　　可珠海没有实体店，我又不想去广州，就只得在博士文具找老板从海外代购了一支，前后耗费了两周时间。
　　江澄抬头，循着我的眼神看去。
　　立马表情不明地起身，冲到欧虎身边，利落地从他手中抽走钢笔。
　　在自己衣服上蹭了两下，再小心翼翼地插回自己西服工装内兜，“玩什么不好，玩笔。”
　　“难怪后来你经常考试输给我，看来都是玩物丧志玩脱的。”
　　他没等欧虎回应，“再说了，别人的东西问都不问就拿起来玩，真的让人嫌弃。”
　　“你确定我学习差？”欧虎顿时来了兴致。
　　“哪次大考我不是你的一？”
　　欧虎略带生气，“平时你的东西我玩的还少吗？一支笔而已，至于这么大反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女朋友送的。”
　　江澄看他冥顽不灵，也来了火，“之前你玩的那些东西都是我自己买的，确实无所谓，但这个是别人送的，人家的一片心意，被你这样糟践，能不生气吗？”
　　“唉，真是小气。”他一脸嫌弃。
　　“得啦，我也玩腻了，你们继续，小爷先撤。”
　　说完欧虎转身离去，剩下心悸不稳的我还呆愣在原地。
　　我顺势把手塞进自己的外套口袋，摸了摸那支定制的木头钢笔。
　　曾经粗糙的笔身在我日夜抚摸的照料下，变得光滑无比。
　　其实一开始，这支笔并没有被我贴身携带。
　　刚上岗那会，它就被我随心所欲地乱放在案台上。
　　直到有次，一个常来办业务的客户给我认真普及了它的身世，我才重新审视和保护起来。
　　记忆回到那天，我照常在窗口受理业务，有个客户一个星期连着来了四次，而且还刻意等在我的窗口。
　　前两次我都没怎么在意，只当是缘分，第三天我开始发现端倪。
　　毕竟别人办业务，都是找中介托关系的减少来的次数，而他每次都是单本单本的进窗，还一点都不嫌麻烦。
　　阳纯穗也发现他的异常，那天下班还偷偷探讨，觉得那个男人行为有点异常，提醒我多留意，以防遇到不良客户。
　　可他的穿着打扮让我第一感觉为人并不差，毕竟一个中年男人，浑身上下穿着不菲，还操着一口流利的粤语，一看就不像是那种吃科打诨的人。
　　第四天的时候，我照例给他受理业务，因为阳纯穗的提醒，我确实多留了个心眼。
　　但无论资料还是业务流程都规规矩矩，毫无破绽。
　　等中介离开柜台的时候，他主动坐下跟我闲聊，“靓仔，看来你也是同道中人。”
　　我被他的话说的一愣，他眨巴眨巴眼，“我看你对文玩古宝颇有研究，是不是也喜欢小叶紫檀？”
　　边说边从手腕取下一串木制珠链递给我，“给你看看我的宝贝。”
　　我十分诧异他的行为，但又不好意思拒绝，只得礼貌性的接过来，“确实不错。”
　　他看我兴致平平，继续补充，“这个平时我戴得多，如果没戴过或戴得少的话，我一定会建议你闻一下。”
　　“紫檀的香味简直是沁人心脾。”他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看我敷衍，不好意思的收回。
　　我的表情让他一度怀疑自己的认知，“伍哥，通过这几天观察，我觉得您应该很喜欢呀。”
　　看我不明觉厉，他再次靠近，“是不是更喜欢菩提，南红或者蜜蜡？我随身也带着。”
　　“不过像您这样的高端玩家，确实不像是守旧的人。”
　　他又从脖子上取下一串珠链，上面的佛牌格外显眼，“这个是我买来玩的，没开光，您可以放心碰。”
　　“等一下，你为什么认为我会喜欢这些东西，而且还觉得我是高端玩家？”忍耐良久，终是把心中的疑问倾囊抛出。
　　他也是一脸懵，“难道不是吗？我看您总喜欢摸那支钢笔，而且都被盘得包了浆。”
　　过了一会，他瞬间顿悟，自圆其说，“我懂，你们平时坐窗口，没办法光明正大地拿着珠子盘，就找了个替代品。”
　　我瞬间无语，把王玟擘送的笔端起，“这是朋友送的，我看造型独特，而且木质香味也比较好闻，加上是笔的话，还可以日常写写字啥的，就常拿手里了。”
　　他觉察出我确实跟他想象的不一样。
　　而且还有严重的认知偏差，至少我对这些表现出的一窍不通，完全不像是在演戏。
　　我以为他会就此别过，没成想，他再次靠近，殷勤地给我普及，“伍哥，既然你不懂，那我就帮你看看。”
　　“你千万别小看了手里的这支笔，做工虽然差了些，但用料不简单。”他边说边往我这边靠。
　　“其实第一天办业务的时候，我就被那支笔给深深吸引，但碍于我们不熟，所以不好意思探讨。”
　　“正好我买了四个门面，就想着每天办一笔业务，混个眼熟，再来鉴赏您的笔。”
　　他看到我一脸震惊，立马回以微笑，“别看这些木头不起眼，里面的门道极深！不知您是否介意让我品鉴一二？”
　　被他这一说，我倒是多了份好奇，想看看王玟擘到底是弄了支什么稀世珍宝，让人如此惦念。
　　于是把它递给眼前人。
　　“啧啧啧。”他拿到笔的瞬间，就连连惊叹。
　　“我果然没看错。”他把笔轻挪到鼻尖嗅了嗅，再小心翼翼地递还给我。
　　指着当时被我嫌弃的那些难看的印记，“伍哥，您看，这个叫金星，这个叫瘤疤。”
　　看我不解，他继续介绍，“千万别小看这些纹理，那都是宝贝来的。”
　　说着还卖起关子来，“紫檀这种材料十分考究，如果是小叶的话就算得上精品，要是还能加上金星、瘤疤、瘿子、鱼鳞或者水波纹的话，那就是上品。”
　　他再次靠近，小声耳语，“如果有两种以上，还都是满料的话，那就是顶奢。”
　　“像您手里这个就属于收藏级的料子，所以这几天我看您日常把玩，就理所当然地觉得您是高端玩家。”
　　“收藏？我那个朋友随便送的，你有点夸张了吧。”我不太置信。
　　他看我不信，立马反驳，“我可没开玩笑，虽然做工不行会影响价格，但就料子而言至少是大几千甚至上万。”
　　“您千万别小瞧了这东西，既然不懂行，那容我提醒一句劝，赶紧收好，小心有心之人。”他不允许有人质疑他的专业水平，最终用价格成功说服了我。
　　他的话在我耳旁久久萦绕，亏我之前还嫌它丑，说王玟擘不知道什么审美，送了个这玩意。
　　现在看来，它可真不丑，甚至是好看的出奇。
　　这么久，我真是眼盲心瞎，暴殄天物。
　　立马找了个干净的口袋，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
　　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定要将其视作传家宝，回家就拿个玻璃盒把它罩着，再放到家里最显眼的地方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