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除魔仪式1 艾伦还来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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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损坏教堂!拦住他!”
声音从走廊的多个方向同时响起——前面的执事、后面和前面两侧阴影里原本安静站立着的身影，全都在那扇彩绘玻璃碎裂的声响中被激活了。
脚步声在石板地上密集地敲击着，带着一种令人后背发麻的迫近感。
洛兰在喊声响起的同时已经抽出了佩剑。剑刃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中划出一道冷白的光弧，在那些试图冲上来的人之间画出了一道无形的界线。
他的身体微微下压，重心沉在两脚之间，剑尖指向前方，是一个随时可以向前突刺也可以左右格挡的预备姿态。他挡在了艾伦和那扇破开的窗户之间，用自己身体把艾伦护在了身后。
艾伦在洛兰行动的同时就在往他身后靠，防止被教会的人找到机会把他们分开突破。
“阁下这是做什么？！”带路的执事站在几步之外，脸上的表情非常震惊。他摊着双手，像是还想试图通过交涉来挽回局面。
艾伦没有理他。他转过身，双手撑住那扇破开的彩绘窗的窗沿，探出上半身向外面看去。
冷风扑面而来，带着冬季特有的干燥和凉意，吹得他额前的白金发向后拂去。
他快速扫视外面的地形和视野，心里一沉 ——他们此刻的位置在教堂侧面的二层，这个窗户开在侧面偏后的位置，朝向避开了正面，只能远远地看见正门广场上的人群。
艾伦清楚地意识到了一件事：从这么远的距离传过来的喧嚣声依然如此清晰，说明正门那边的骚乱程度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严重。这边窗户碎裂的声音，在这种情况下，几乎不可能穿过那片噪杂被人注意到。
艾伦的目光又向下落去。
这扇窗户离地面至少七八米，跳下去就算不摔断腿也会严重扭伤脚踝。
往旁边看，大约两米远的距离处有一个窄窄的窗台，那是下面一层走廊的窗户顶部。如果能先跳到那个窗台上，再顺着墙面的装饰石雕往下攀，能缩短三分之一的落地面距离，但那依然有着至少五米的高差。
身后那些围上来的人已经在进一步压缩他们逃跑的空间了。执事和侍从们忌惮洛兰手里的长剑，不敢靠太近，但他们也没有后退，只是维持着一个慢慢收拢的半圆，一寸一寸地把两人可以活动的空间缩小。
而更远处走廊的传来另一种脚步声，比这些执事和侍从的脚步声更沉重——是刚才经过的圣骑士，而且不止两个人。
艾伦一咬牙，转过头来，对着持剑护在自己身前的洛兰低声说：“你直接从窗户逃走。别管我。”
洛兰正在与面前那些步步逼近的人对峙，听到艾伦那句话的，他的肩线明显地颤抖了一下，他不敢移开目光，眼睛依然盯着前方的包围圈：
“不行！”
“你逃，”洛兰的语速比平时快了将近一倍：“我对付这些人。”
“我逃不了。”艾伦打断他，他的声音在这种紧急时刻依然显得冷静：“这个高度我跳不过去。只能你逃，然后告知兄长来救我！”
洛兰不知道窗外的具体情况，但是丢下艾伦自己逃跑的选项，在他眼里根本不存在：
“我带你杀出去！”
“你给我清醒一点！”艾伦的声音抬高了半度：“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我没有攻击力，体能又是拖累，你一个人能对付得了几个圣骑士？”
艾伦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一个人在看到时间正在以一种他无法阻挡的速度流逝时，试图把所有的话都塞进最后的缝隙里：
“教会肯定还有后手。你逃出去，我们都还有希望，留下来我们两个都被抓只是时间问题。到时候我没准能活着，但你肯定死定了——而且死后罪责全要栽在你身上！”
艾伦没有什么侥幸心里，他知道自己在这种情况下是拖累——作为教会的主要目标，他逃出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现在想来，从他踏上大教堂的台阶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走进了教会布置好的某种框架里，而此刻那些框架正在以越来越快的速度收拢。
但不管教会是不是想杀他，洛兰只要逃不走就危险了，大概率之后会被指控袭击教会财产、袭击神职人员——教会完全有理由把他当场处决，然后事后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那个“被恶魔蛊惑的骑士”身上，教会不会惮于杀一个平民出身的骑士的！
包围圈在慢慢缩小。
那些侍者们从不同的方向压迫过来，脚步小心而谨慎，但那种缓慢的收拢本身就在传递一个明确的信息：
他们只是在等，等那些更沉重的脚步声抵达。
走廊深处那些铁靴踏在石板地上的声响越来越近，每一次落地都带着一种让空气微微震动的、压迫性的沉重，所有人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洛兰无法反驳艾伦的话，但他还是没有动。
他的剑依然指着前方，肩背肌肉绷紧到了颤抖的地步，艾伦与你只能看到一个因为紧绷而显得尤为坚硬的侧脸。
艾伦又说了一句：“逃出去——你是我最后的希望！”
那几个字落下来的时候，洛兰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
像是一根被拉到了极限的弦，在听到了某一声让它无法继续绷紧的音符之后，骤然断裂了。
洛兰忽然上前一步，长剑在身前划过一道横的半圆，剑刃带着风声将围拢的人群逼退了一步——执事和那些侍者们被那道冷白的光弧吓得向后缩了一下，有人绊到了身后的装饰物，发出一声闷响。
洛兰在那个短暂的空隙中转身，他的动作快而急促，像是一个人的身体已经决定要做了某件事之后，不再给自己留下任何犹豫的时间。
但他还是忍不住看了艾伦一眼。
那双绿色的眼眸里盛满了艾伦从未见过的、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东西——挣扎、不甘、痛苦，一种像是被活生生撕开了一个血口子，却不得不继续往前走的、血淋淋的决绝。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而艾伦在那个短暂的、近乎时间停滞的凝视中，回以他的是一双在短暂的惊讶后，重新归为坚定的眼睛。
场面因为他之前的拖延，已经不剩任何拖延的时间，一眼过后，洛兰跃上了那扇破开的窗户的窗台，靴子踩在那些尚未完全脱落的玻璃碎片上，发出细碎的碎裂声响。
他稍作观察——侧下方那个窄窄的下层窗台——然后纵身跳了下去。
艾伦跟着趴在窗沿上探身看去，看到洛兰的准确地落在了下层窗台边缘，身体因惯性而微微前倾了一瞬，但他屈膝缓冲，顺着墙壁的立面又向下滑了一段。
艾伦还来不及看洛兰下一步的去向，身后就有人抓住了他的衣服把他猛地向后扯去。
“抓住那个骑士！”之前带路的执事抓着他的后领喊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计划被破坏后的愤懑。艾伦看到一只手从身后伸出来指着窗户的方向，而另两名侍从已经攀上了窗台，正准备跟着跳下去追洛兰。
艾伦被那力道扯得踉跄，但他借着踉跄的重心转换，趁着身后人还没有完全控制住他的时候忽然发力挣脱了。
他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那名正在攀窗的执事的腿——那人的半个身体已经在窗外了，被这一抓失去了平衡，发出短促的惊叫，从窗台边缘摔了回来，肩背重重地撞在窗沿上，然后滚落在满地的彩绘玻璃碎片中间。
这是他最后能做的了。
这一次从后方抓住艾伦的力道就完全不客气了。
几只手同时从不同的角度按住了他的肩膀和手臂，有人掰住了他的手腕向后扭去，有人抓住了他的衣领把他向后拽。
混乱中不知道是谁扯住了他的头发，用力地、粗暴地扯着他的发根向后一拉——然后不知道什么东西猛地砸向了他的后脑。
一阵剧烈的、像是被火焰从内部灼烧开的剧痛从他的后脑炸开，蔓延到整个头颅。
艾伦的视野在那一瞬间变得模糊，四周的声音像是被猛地推远了一截，那些喊叫声、脚步声、金属碰撞声全部变成了一种遥远的、隔着厚厚的水层传来的嗡鸣。
他的眼前开始发黑，像是有一层深色的幕布正从四周向中心收拢，感到自己的膝盖撞在了地上，然后是肩膀、侧脸——有一片玻璃碎屑硌在了他的颧骨下面，尖锐的刺痛在黑暗中闪烁了一下，然后也被那种正在蔓延的、沉重的黑暗覆盖了。
他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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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赐福大典出乱子了？”
刚刚回归王廷的欧文连外套还没来得及换下，就被后脚匆匆赶来汇报的侍从打断了。
欧文解领扣的手停在半空，他皱起眉，看着那名侍从：
“说清楚。”
“是！正门广场那边爆发了大规模骚乱，人太多无法靠近探查，但似乎是抽签那边出了什么问题，现在正门已经被堵死了。”
欧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
抽签处出了乱子，人群涌向正门——这是典型的民众暴动模式，在每年赐福大典的后期都会发生，但第一天上午就出现确实少见。
不过按理说，这种暴动主要影响的是外面排队等待的平民，教堂内部的不会被直接波及，但他前脚刚走，后脚就出了乱子……
欧文沉吟了两秒，那种“巧合”的感觉在他的直觉中像是水面上泛起的第一道警觉的涟漪。
他抬起头，声音重新恢复了清晰的、指令性的节奏：
“派遣使者去大教堂问候艾伦的情况——务必见到艾伦本人，确认他的安全。”
“再派礼仪大臣去责问奥古斯都大主教——赐福大典上出现这样的疏漏，让他出具正式的回应。”
“派卡伦统领带五十人——不，带一百人——去现场维持秩序。从东侧巷口进，不要走正门，免得被人群冲散。”
“是！”那名侍从领命，转身快步离开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