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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1(2) ...

  •   “我们去公园坐坐吧,手里东西挺重的。”一旁提着东西的微生墨阳不停的将手里的东西往地上停放又拿起来,冷沦忧往公园走去,和微生墨阳在长椅上坐下。
      “你都没有父母吗?”
      冷沦忧看着一旁抬头望着天空的微生墨阳,邹了邹眉头问道:“为什么这么问?”
      “我们一个学校,可是从来没看到过你父母,也听学校里的人说,你家只有你和冷沦家的两个男孩住,是你的两个哥哥吗?”
      “哥哥?”
      他们是亲人吗?却又没有血缘。不是亲人?可是他们又如同亲人一般生活。
      微生墨阳的话让她想起了在认识寒他们之前的生活,那样有血缘的亲人…
      ……
      ………
      朴实而令很多人都感到踏实的小镇上的女孩。
      一个距离大山有着距离,离城市也很远的地方。
      那时候的自己永远也不可能会想到有那么一天会离开亲人到一个城市里过着那样的生活。
      那一年,忧五岁,第一次感到了害怕和恐惧。
      鹅蛋的小脸上没有平常小女孩该有的红润,那是一种近乎惨淡的苍白。
      蓬松着的头发显得有些干燥,不时几缕发丝拂过忧若明若暗的眼睛,扑闪的睫毛微微颤动,任凭忧怎么想要隐藏,也无法遮挡眼睛里已经透露出这个年龄不该有的茫然,没有泪水,却清楚的看到眼底闪烁着晶莹般的泪花,那般无助,也彷徨。
      穿过一排排简陋的房屋,街道透着微微发臭的气味。
      最后徘徊在一间看上去有足够宽的木门前,探着头,透过门缝不停地往里面看着。
      若明若暗的眼睛里充满了期望和等待。
      就在这个时候,“吱呀”的一声,微窄的木门被打开了。
      妇人微微看上去还算圆润的脸上泛着肃气,透着冷气的眼睛直勾勾的打量着忧,再乍看,那嘴角似结了一层薄冰。
      忧垂在两边不自然的双手不自觉的紧握起,身子也往一旁的木板门上缩了缩。
      妇人微皱起眉头,从手里递出一张薄纸给忧。
      忧看着妇人递给自己的薄纸,上面有未干的钢笔墨水散发出墨香来。
      “你去告诉你爸爸,不给你过户,不给你改名字,我们是不会签字答应的,我们是不会退让的。”
      忧盯着妇人眼里传递的愤怒,隐约能听懂一些里面传达的东西。
      “你快回他那去告诉他再看他怎么说!”
      “嘭”的一声响,微窄的木门就那么冷硬的合上了。
      忧离开了木门前,往爸爸家走去。
      天一直暗沉着,开始下雨,是细长的小雨,连绵不断。
      本来微干的街道开始变得潮湿起来,不时会有一阵风拂过忧的脸,忧的身子变得有些冰凉。街上偶尔有几只流浪狗来回在大街上跑,发亮的眼睛不时散发着凶恶的光对着和自己争抢地方的同类,细长的尾巴来回扫荡。如同娃娃般哭声诡异而凄凉的猫叫声回响透了整条街,却怎么也看不到声音的发源处。
      忧的若明若暗的眼睛里已经开始散发出迷雾,望着本来自己该居住在里面的房子,迟迟不敢上前敲门。
      记忆中的三间房子,客厅里没有任何光可以照进,只能依靠昏黄的灯光,厨房里堆放着很多的杂物,显得破旧不堪,那卧室里的摆设单调的很,是一张不大的床,一个陪嫁的衣柜和写字台,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还有一个大院子,独立的,生长的杂草显得萧瑟。
      没有生气的房子,潮湿里还不忘散发怪异的气味,没有常人能得到的温暖,却多了略显阴暗的令人胆寒。
      是生活了五年的地方,可是忧却被赶了出来。
      没有地方可以去,也没有地方可以依靠,小手里紧紧拽着的是妇人给自己的纸条。
      忧五岁,却不识一字。
      但意识里还是知道这是对自己重要的事情,也是自己所彷徨的原因,可是小小的五岁的忧却无法解决这样的事情。
      就在忧正伸手准备敲门的时候,一个男人打开了微窄的小门。
      男人的脸色有些发黄,面上没有太多可以观察的表情,只是看着站在门口的忧,微微带着冷冷的声音的声调:“签字了吗?”
      小小的因为紧张从喉咙发出颤颤巍巍的声音来:“没…没有…。”

      男子生气的看着不远的街道,眼里流露着另忧害怕的愤怒:“那你回来做什么?再去!签不到别回来!”
      忧的眼睛里涌动着要迸发出来的泪水,可是她却不敢,拼命的想要把泪水往回收,可是越是那样,泪水就那么轻易的流了出来。
      …
      ……
      “咚!”
      小门被男人关上了,因为关门的碰撞,整个门板过了一分钟后还发出吱呀的一声。
      天空的暗沉带着昏沉的气息,门前的杂草随着风颤颤巍巍的摆动。
      忧拿着手中的纸条,无所适从,泪水还在流,忧轻轻的抽泣,哭出了声,五岁的她第一次感到了害怕和孤单。
      忧蹲在男人的门前,抱着双肩,期望着门可以打开,可是门一直紧闭着,绝望的时候得到了镇上一个妇人的怜悯和同情。
      她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雨伞,有些破旧,看上去有些年月了。
      拉着忧不停地敲着男人的门,可是门里一点声响也没有。
      最后妇人叹了口气,握住忧的手,那是一双温暖的农村妇女的手,有摸起来不舒服的茧,但忧紧紧地抓着妇人握着她的手,留恋她手心的温暖。
      …
      “忧,你爸爸找你。走,和我一起过去,他说这次不会把你关在门外了。”
      …
      ……
      忧拽着妇人的衣角,紧紧地,始终没有因为她的拉扯而移动脚下的步子。
      眼睛里闪闪烁烁的是泪水,已经害怕了,想请求她不要推开自己。
      妇人叹了口气,蹲下身子抱起忧,忧再没有做无谓的挣扎,眼睛显得格外平静,失神的望着地面。
      泪水却已经打湿了妇人的衣领,一点点,在一点点。
      再次见到了眼前的屋子,有些诡异。
      可能是长期背对阳光的原因,有些潮湿,空气中散发着发霉的气味,没有灯光,泛着暗,是一个任何干净的人都不想来的地方。
      男人站在院子里,门前的角落有一个老人看着被妇人抱着的忧。
      妇人对忧说了几句忧没注意听的话,就在忧朦胧的眼神下放下了她,渐渐离开了这间因为得不到阳光满足的泛暗的屋子。
      忧呆呆的站在院子的门槛前,腿由于站立过久的缘故,开始僵硬和发麻,却不敢迈动丝毫,只是愣愣的望着不停抽烟的男人。
      过了很久,一个穿着红色冬装的女人来了,她看了忧一眼,然后沉着脸走到了男人的身旁。
      …
      “就我妈说的,除非过了户,不然你的条件我是不会答应你的。”
      …
      ……
      男人猛吸了最后一口烟,用手弹了弹,然后把烟头扔到了院子的一个角落。
      …
      “我说过,不会过户,那孩子以后长大了还得给我回来,她是我的女儿。”
      …
      ……
      空气中的潮湿,透着的霉气特别难闻,老人在这时候也起了身,好像是劝女人不要过户,可女人没有答应,推了推老人,和男人一段格外激烈的争吵。
      老人拉着忧在门槛坐下,眼里不知是有泪还是怎么了,泛着红,却用手不停的拍着我的背,嘴里还有难以遮掩的叹息。
      最后的争吵结束了,女人带走了忧,但她不知道他们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
      忧又一次来到了那一排排街道上的房子,最后停在一家门前,她来过很多次的房子,心里对它产生了无名的恐惧。
      开门的是眼神冰冷的妇人,和女人打了招呼后,拉着忧进了屋子。
      经过外面的屋子是杂乱的,漆黑一片,在进里屋的门前摆放着一些因为长期没有清洗缘故的长椅,有的还断了踏脚处。
      再往里面走,是一个潮湿的天井,雾天的。因为潮湿,在表面长满了翠绿色的泛滑的青苔。
      厨房和客厅连接的长廊,坐满了人,男男女女,还有两个和忧一般大的女孩子。
      一个年长的男人,淡漠的望着她。
      一个年幼的女孩睁着她黝黑细长的丹凤眼紧紧的打量着忧,嘴里吃着散发奶香的糖果,手脚还不停的往一个年轻的女人身上攀爬。
      那女人拍打着身上的女孩,一把把她抱到了自己的大腿上。
      他们说着忧听不太懂的东西,说话间还不停地往忧看去,那种赤裸裸的,一层层的解剖着她整个人。
      没有动,也不敢动。忧不知道自己眼中的是否就是无助,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如同小猫,只差它们那在夜间发出的如娃娃般凄凉的叫声。
      女人坐在长椅上,进门后始终没有看忧一眼,只是沉默的发呆,听着那些人的议论,而后偶尔会回应他们一两句,却始终没有发表自己的结果。
      深夜,那些人各自带着自己的女儿离开了。
      女人进了妇人的房间,偶尔能听到她们低声的交谈和沉默。
      黑夜里,忧透过天井看到了外面屋子摆放的东西的影子,偶尔会有些晃动,她担忧着,唯恐那些晃动的影子突然扑向她,仿佛能想象到黑暗里恶魔的灵魂,没有得到救赎。
      昏暗泛黄的灯光下,倒映着忧的影子,她用手轻轻的去接触自己的倒影,她知道的就只有那一缕倒影是她唯一能做伴的,而且也永远不会离开自己的伴友。
      经过长长的走廊,忧紧紧拉着女人的手,不是很有温度,但却不凉,或许是因为她自己的手永远比别人的手来的冰凉。
      黑乎乎的屋子没有光,到处一片漆黑,忧能感到自己因为害怕而引起的哆嗦,女人走的泰然自若。
      踩着凌乱的步子,还是紧紧跟着了女人。
      天渐渐亮了,女人拉着忧出了屋子,站在马路上,她好像在等人。
      终于过了好像一个世纪,女人等来了她要等的人,那个男人。
      公车上,女人拉着忧坐在最后一排,脸色淡漠,那是她记忆中第一次被人抱在怀里。
      男人坐在最前面,看不到他的脸,只能穿透过拥挤的人群看到他常穿的深黑色衣服,最后他们到了一个忧陌生的地方。
      女人拉着忧下车,进了一个空旷的屋子,男人跟在一旁,却离得很远。
      屋子里很亮,有一张木质的办公桌,一旁摆放着和桌子同色的椅子,对面的一侧摆放着长椅。
      办公桌前坐着一个还算不是很胖的男人,拿起一个红色的公章在两张纸上盖上了两个鲜红的章。
      从那天开始,女人不知所踪,男人更是没了消息,我跟着那个原本认为冰冷的妇人开始了年幼的生活。
      忧常常能在乡下的小沟边看到那个曾经拉着她坐在门槛的老人,在为了自己的生活而劳作的影子。
      他的晚年凄凉,可能不是因为他年轻时做了什么不可的过错,但却肯定的是他的儿女们冰冷的心和一些令人纠结的事情。
      偶尔也会坐在沟边看到不远的大山环绕忧居住的地方,她心里充满了对它的渴望,可是那里太高,也太难攀爬。
      虽然处于最高的地方,没有办法攀爬,却是忧心尖的位置。
      那里流淌着的是孤单,寂寞,偶尔的冰凉。
      如同鬼魅,伴随着她一天天的成长,形影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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