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最初的相遇 吹吹就不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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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晚没再追问下去，指了指书店：“走吧，陪我去选几本书。”
两人走到工具书区域，秋意晚随手翻了两本意语书塞过来：“喏，这种看得懂吗？我想看看欧洲音乐史和弦乐类的书。”
她仰头望着书架，又补充一句：“制琴和人体演奏解剖学那种也行。我不想要基础版的，找点有难度的。”
找书倒不是一件难事，书里的文字慕玖月大多看得明白，她算是比较有语言天赋的人学得很快。
慕玖月将挑好的两本书递过去：“你先看看这两本可以吗？”
秋意晚睨她：“有没有可能我是因为看不太懂意文才雇的你？”这话有些道理，慕玖月按照自己的理解又拿了两本英文的。
出来书店的时候快要中午，秋意晚提出去公园讲书的建议，还买了两个草莓酱夹心面包带着。
她将手里几本书全丢给慕玖月：“你拿着，我要先吃面包。”
慕玖月虽然无语，但是这女人给的劳务费太高了。高到她被财迷心窍，一时竟没有考虑到对方到底会不会真的付钱。
这个季节的公园全是黄色的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中午的阳光自头顶洒落，整个世界都是暖融融的金色。
两人溜达到湖边，秋意晚弯腰拂去长椅上的落叶：“坐吧，就在这里讲。”慕玖月挨着她坐下，几本书搁在她们中间。
秋意晚很喜欢听她讲书上的内容，之前同样的地方同一个长椅上，慕玖月的肩头紧紧贴着她的肩，也这样讲过书。
当时她也买了草莓酱的面包，两人中间的位置也没有被书隔开。
慕玖月讲书的声音很好听，那感觉像是秋日的阳光微凉，却刚刚好照亮书上的每一个文字。
有时候书里的话走到那儿，她会随着话口儿停下来，讲一些书上没有的内容。
她会讲意大利那些叫不上名字的小广场，讲那里的砖墙被时光磨得温润，街角开着上世纪风格的面包小店，风里裹着可颂浓厚的香。
额外加的这些内容慕玖月从来不做铺展，那又让人觉得她只是在讲着一个属于别人的地方，而自己只是突然站到里面待上一小会儿。
每次秋意晚问她从哪里知道的这些，慕玖月都会给出同一个答案：书上看到的。
以至于后来的很多个瞬间那些秋意晚从来没听到过的事，它们从慕玖月嘴里讲述出来，最后都被归结为“书上看到的”。
秋意晚只当她是真的喜欢读书所以见多识广，才会知道很多人没有见识过的东西。
而此时的慕玖月没有同以前那样讲书里没有的内容，她淡然地翻译着书上的内容脸上没有什么额外的表情。一副拿钱办事的态度。
秋意晚垂眼盯着搁在两人之间的几本书，开始不满：“你声音太小了，我听不清。”
慕玖月清清嗓子，将声调抬高了些。
秋意晚：“声音还是小，听不清。”
两个回合下来，慕玖月的声音已经很大了，而秋意晚还是重复着“听不清”几个字。
不远处的行人被声音吸引往这边扭头张望。慕玖月指尖卷着页角：“秋小姐雇我的时候可没有说要这么大声朗读。”
秋意晚理直气壮：“我是雇主，不能要求你大点声吗？”
心里想着高额的报酬慕玖月没有和她争，将那几本书从两人中间挪开，身子往她那边蹭了蹭。
秋意晚微微勾下唇角：“我现在不想听书了，想吃个面包。”
诶？慕玖月盯着她手里的面包，眸底满是疑惑：你刚路上不是吃了一个吗？我以为这个是给我买的。
秋意晚似乎看出她的小心思，将面包塞进嘴里咬了一口，递过来：“你要吃吗？”
“不吃。”你都咬过了还给别人吃？
这会儿已过晌午，慕玖月没吃早饭肚子很不合时宜抗议了两声。秋意晚将面包掰成两半再次递来：“尝尝，味道还可以。”慕玖月这才接了过来。
面包确实不错松松软软两层，中间夹了足料的草莓酱，上面一层表皮烤得润润的香甜，是印象里没有尝过的味道。
也许这种实在的味道只能存在于这个时候，一个还没有什么添加剂的年代，慕玖月想。
不远处两只小鸭扭着走过来，它们可能闻到了面包的香气过来讨吃的。
望着面前两只小鸭，慕玖月下意识按了按头顶的小天线。那小撮头发自她穿越过来就一直弯弯翘着，怎么都压不下去。
慕玖月揪着面包往嘴里塞了两口剩下的掰成小块投过去。她就那样弯着腰坐在长椅投喂，动作慢得像是抛洒余生的时光。
午后的阳光把影子拽得很长，秋意晚忍不住去看她的脸。那张脸一半浸在阳光下一半藏在阴影，眼前的姑娘似乎已经在这儿被照了很久...
慕玖月缓缓抬起头，看到秋意晚泛红的眼眶蒙了薄薄的水光。
“明明都秋天了，阳光还是很刺眼。”秋意晚抬手抹下眼角露出点点笑意：“喂完了吗？该讲书了。”
剩下的面包被慕玖月攥在手里，一个不注意就被小鸭啄了下手指。
鸭子下嘴没轻没重，慕玖月第一次对一个画面有了很具体的感觉：她听人讲过被鹅追着跑的童年，没想到被啄的痛感这么强烈。手指那块肉都被啄麻了。
她倒是没有真正体验过被鹅追，小时候生活的福利院里没有养过鹅。长大之后她去读了寄宿中学，再后来一路考到邶城读青大。
慕玖月蜷缩着手脸上也没有疼痛和惊吓的痕迹，倒是秋意晚将她的手拽了过去。
她一时来不及反应，眼巴巴望着女人对着自己的手吹气。没听错的话还念叨了一句：“吹吹就不疼了。”
女人吐出来的气息湿热，喷在指间带起阵阵痒意。慕玖月将手抽了出来：“我没有很疼，谢谢。”
此时的秋意晚其实很想问她：你出去这一年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突然变回最初相遇时的冷漠？
是的，最开始她认识慕玖月的日子里，这个姑娘就是现在这种状态，对万物不感兴趣一张脸总是看不出情绪和欲.望。
那时她们也是在秋天里的桑葚树下相遇，秋意晚肩头抵着小提琴，看眼前姑娘满脸误闯天家的凌乱迷茫。
后来熟悉了，慕玖月告诉她：秋意晚，你是我在这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当时的秋意晚还特意看了她的身份证，上面地址和生辰写的清清楚楚，是个地地道道的远城人。
所谓“第一个朋友”的言论，秋意晚只当是小姑娘为了交朋友说的好听的话。
这种记忆里的甜蜜是真实存在过的，如今却不被对方记得和承认。秋意晚心里一别扭便没有很想主动讨说法，那样显得自己多没出息似的。
待那两只小鸭晃晃悠悠走远，慕玖月重新捧起书来。两人之间少了那摞书的阻隔，她用最开始的音量念着书上的内容，秋意晚没再打断。
回去的路上慕玖月问：“为什么下次还要出来讲书？你家里没有读书的地方吗？”
秋意晚有些无奈：“姥姥不喜欢我拉小提琴，她看到会不高兴，我不想因为这个再吵架了。”
慕玖月问：“她为什么不喜欢小提琴？”
秋意晚：“我妈妈以前喜欢，可能小提琴的声音让她想起已故的女儿吧？我没问过她。”
在秋意晚的意识里，确实是不明白老人家为什么不喜欢小提琴。她不懂秋老太对她的冷漠是源于对小提琴的抵触，还是因为对她抵触而不喜小提琴的声音。
两者似乎是一样的。
秋意晚原本的家在杭城，家世显赫。秋母去世之后她的父亲很快再婚，新人看不惯女儿，十几年前打发她来远城姥姥家。
姓氏从那时候起也就随母改成了秋姓。
这些年来因为秋老太的冷淡和偏见，家里负责照顾她生活起居的人也都对秋意晚少了该有的重视。
她在秋家过得并不好，也想过离开秋家独自生活，却几次都被秋老太太拒绝。说是那样有损家族声誉像养不起人似的。
秋意晚总会觉得自己的人生过得失意，它就像一座孤独的岛屿。小岛虽然有树有海鸟，却总是有一眼望不到头的海水。海浪一遍一遍袭来，带不走心里沉甸甸的愁绪。
也许岛屿并不荒芜，心头却是寸草不生。
慕玖月没再多问什么，只在分开的时候同她约定好下次讲书的时间。
时至傍晚，回家那条街有个小小的旧书摊，慕玖月选了本志怪小说捏着往家走。
因为慕兰眼神不是很好，她习惯在太阳落山时将晚饭准备好，慕玖月回到家时，慕兰正坐在饭桌前等她吃饭。
桌上反扣着一只瓷盆，慕兰将盆取下，里面的丸子汤还冒着热气。
她盛出一碗推到慕玖月面前：“你不是爱吃丸子，我托你赵姨带了点肉，知道你不爱吃姜末，没放。”
慕玖月捏起勺子舀了一个塞进嘴里，腮帮子撑得鼓鼓的。
诶，她怎么知道我爱吃丸子，还知道不爱吃姜？也许不爱吃姜可以猜出来，那知道爱吃丸子是怎么回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