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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火山 爱意如岩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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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豹彪书房,灯火辉煌,室内纤毫毕现。
书房外排成一列的马仔安安静静,或倔傲或阴毒或悍戾的人,此刻脸上都是温良恭俭,有些脸上甚至还带着惊恐之色。
那扇朱漆银把手的门每打开 一次,就有一个人出来,随即进去一个人。
豹彪坐在书房靠墙的一组黑长沙发上,旁边坐了一个在智能屏幕上一直操作的黑西装会计男。
每一个“牧羊人”进来,都要先到黑西装男那里交份子钱。交完钱,豹彪再同他说几句话,或是问一下最近的情况,或是训斥,或是闲话。
这些平日里在外面人五人六,嚣张狠毒的马仔,此刻在豹彪面前,毕恭毕敬,任打任骂,温驯的像癞皮狗。
最后一个进来的是鼻青脸肿的蟒子,豹彪乜斜着眼看向他,他走路一瘸一拐,行动间牵扯到伤口,脸部皮肤颤抖一下,痛呼声还没出口,便被咽了进去。
豹彪抖了抖脚,不免想起自己当“牧羊人”的时日,觉得蟒子的可怜巴巴的样子,有点好玩。手里有五六条人手,还能被人打成这样,实在是废物。
“蟒子,你的份子钱交少了。”西装男会计提醒道。
豹彪闻言尖利的目光扫向蟒子。
蟒子身体抖了一下,连忙解释道:“豹哥,莉莉茜被客人打伤了,正在医院抢救……我想着您一直很喜欢她,她现在也没办法接客,手里没钱,就宽限了她几日。”
“哟~我们蟒哥可真会怜香惜玉!”
豹彪身体前倾,绿莹莹的眼睛像两盏鬼火漂浮在空中,褐色的树皮脸微微想上拉起,扯出一个冰冷的笑容来:“今日给莉莉茜宽限,明日给安妮宽限。我们是开善堂的吗?”
“这么怜香惜玉做什么'牧羊人'?”
“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发善心倒是没必要把名头冠在我头上。”
蟒子连忙弓下腰,声音都有些抖:“豹哥说的对……是我想差了,我马上回去就把她的钱收上来,补交给您!”
“补交给我?”豹彪冷哼了一声:“怎么你们都觉得这钱都是我拿了?钱不是交给我的,是交给上面的!”
豹彪用食指往天上指了指,他的额头前凸,眼鼻隐在阴影里,像一只蛰伏的野兽,寻机就要择人而噬。
“是是是!”蟒子膝盖跪在冰冷的地坪上,头连连下点,像小鸡啄米一样。
“知道了,还不快去办?”豹彪一脚踢在蟒子的肩膀上,站起身:“打伤莉莉茜的客人,赔钱没有?”
蟒子被一脚踹的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新伤加上旧伤,疼的他忍不住撕的一声,他咬着牙摇了摇头。
“没用的蠢货!”豹彪气的又踹了他一脚,这次一脚踹到肚子上:“动动你的脑子,做‘牧羊人’不是只会找站街女收钱的。这些女人是帮派的下蛋母鸡,客人把母鸡搞伤了搞坏了,以后拿什么下蛋?”
蟒子捂着肚子,不敢呻吟出声,只得连连点头,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是……豹哥您……您……说得有……有……道理!我……马上……就去……办!”
豹彪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揉了揉鼻梁,右手掌挥了挥!
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豹彪眉毛一竖就要发飙,一看进来的人宽肩窄腰,身体颀长,气场强大。
豹彪立即收变得慈眉善目起来,他叹了口气:“宴总,您老大半夜的又失眠了?这次有什么事要吩咐?”
宴凌光一脸生人勿进,不紧不慢的走进来,瞟了一眼地板上的蟒子:“你也在?”
豹彪立即站了起来,绿眸在宴凌光和蟒子之间来回扫视打量:“宴总认识这个小瘪三?”
蟒子一脸惊恐的看着宴凌光,屁股往后挪了一小截。
“白天才见过。”宴凌光轻描淡写的说道:“他惹了不该惹的人,小小的教训了一下他。”
豹彪干笑了一声,一脚踢在蟒子的小腿上:“原来如此。蟒子不懂事,宴总手下留情了。”
“总归是你的下属,不看僧面看佛面!”宴凌光居高临下的瞥了眼睛眉毛皱成一团的蟒子,淡淡说道:“今天来,是想像豹哥讨个人情。”
豹彪脸上立刻笑开了花,皴裂得像八十岁老太的手伸出来,想拍一拍宴凌光的肩膀,触及他绿松石泛着冷光的眸子后,讪讪的落下来。
“宴总有什么事吩咐就是!”
“他手下有个叫蓓丝的小姑娘。”宴凌光冲蟒子扬了扬下巴:“过得挺不容易,劳你免了她的份子钱。”
豹彪打量着宴凌光的神色,一面试探:“哦哦,蓓丝啊,我知道她,小姑娘长得不错,年轻水嫩。没想到她竟能和宴总交上朋友。”
一面又答应:“不过一件小事,跟蟒子直接说一声就是了,用不着亲自跑一趟。”
“我不认识她,是……家里……领导,看她可怜发了善心。”
“你没否认,我就当你同意了!”宴凌光转身走到门口,又侧身看着豹彪。
“小事!小事!哪有不同意的。”豹彪汲拉着拖鞋送到门口。
宴凌光微微颔首,推门而出。
豹彪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几步走到蟒子面前,居高临下道:“说说怎么回事?宴凌光怎么会平白无故的跑来为一个妓女奔走?”
宴凌光回到住处的时候,天刚擦边亮,丝丝缕缕光线透过玻璃进入室内,落在地坪上,形成一道道灰斑。
宴凌光索性不开灯,凭着这点亮光进了屋,换鞋后坐在沙发上,往楼上看了一眼。
那一点曦光穿不透厚厚的墙壁,也没有长脚迈过楼梯到达房门口。那里黑漆漆的一片,空气静谧,只有晏凌光自己的呼吸声在空间里回响。
他揉了揉眉心,叹了一口气,近来夜间频发的绮梦扰得他心绪不宁。
“啼挞!”门锁打开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响亮,紧接着就是吱呀的开门声以及轻盈的脚步声。
“嗒!”刺眼的灯光突然亮起。
晏凌光循声看去,纪星回睡眼稀松的站在楼梯口。
他心里一紧,眼睑下垂,若无其事的收回目光。也不知怎么的,自打昨晚纪星回说了那句喜欢他的话后,他就有点怕见到她。
“晏凌光?大半夜你去哪了?”
刚从睡梦中醒来的她,眼神迷离,说话还带着一点鼻音。
晏凌光不自觉的站起身,眸光幽沉的盯着纪星回,心脏处的小火苗呈燎原之势。
许久后,他才想起她似乎说了什么,但究竟问了什么,已经完全没有印象了。
好在纪星回大约还不怎么清醒,她问了这话,半晌没得到回答后,又梦游般的,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晏凌光慢慢坐下,瞧着自己的半身苦涩一笑,他的自制力一遇到她,似乎就失灵了。
第二天一早,纪星回起床后,看着空空如也的桌面,最初的惊讶过后,陡然想起凌晨的事。
她走到晏凌光的房间前,房门禁闭,右手举在空中,停了一下,又放下。
“罢了!”
纪星回下了楼,手腕上套了一个白色的手提袋里,开门时想起什么,犹豫了一下,点出智能终端给晏凌光留了言。
纪星回出门后,一路往平民窟走。
这会天时尚早,街道上除了早起为了生活奔波的人,就是忙碌了一晚,迎着日光回去休息的夜晚工作者们。
冷冽的空气里带着一些潮湿新鲜的味道,纪星回深吸了一口气,裹紧大衣,一边查看蓓丝发的地址,一边快步往前走。
走了几个进小巷的支路,街道愈加狭窄起来。两侧老旧的墙壁上,爬着一些褐绿色的苔藓和野草,墙根被天长日久的雨雪水?蚀的薄了一层。
一股夹杂着腥、腐、尿、酸各种臭味混合的味道横弥其中。一不小心吸入一口气体,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浸泡了,呼吸道像立即被病毒细菌入侵,排异反应让纪星回连连干呕。
她连忙掀起衣领捂住口鼻,这才感觉好受一些。
地下黑色的泥浆和杂七杂八的垃圾,到处都是。
行动之间,一不小心就会踩中它们,给鞋子和裤腿沾染上黑色的污渍。
纪星回看了一眼裤脚和鞋,上面沾满了黑色的泥点,她叹了一口气,有些后悔没穿黑色裤子出门。
两个半边光头半边头发长至耳边的男子经过,其中一人冲纪星回“嘘”了一声,放肆的目光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另一人则在看见纪星回的脸后,神情大变,拉住同伴,凑近耳语了几句后,相携而过。
速度快的像是纪星回身上有什么传染人的病毒。
纪星回提起的心还没来得及放下,两个人就嗖的不见了,她摇了摇头,噗嗤笑了出来。
“纪…星回!”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纪星回一看,维托穿了一身月亮灰的工装制服,脚下蹬着一双黑色皮靴,面容沉肃。
他不常这个严肃的表情,通常都是轻松温和的。
纪星回有些讶异但没表现出来,只是冲他笑了笑:“维托!”
“你一大早去哪?”维托几步走到纪星回面前,声音低沉。
他老早就看见纪星回,当时离得太远,喊了几声,她似乎只顾着埋头走路,并没有听到。
他见她往偏僻狭窄的地方走,想了想便跟了过来。
果然,没有多远就看见两个小混混要上前刁难。
怒气当即就涌上来,他甚至想晏凌光这个护卫队长是怎么当的,她要出门,竟都不跟着。
还没等他大显神威,英雄救美,没想到这两人不知何故竟跑了。
“我去见一个朋友!”
维托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欲言又止,最后道:“我同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