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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91章 谣言之污 那是个身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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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身材高大男子,约莫三十八九岁年纪,面容英武,
穿着一身深蓝色锦袍,腰间系着玉带,行走间步伐沉稳,显是练过武。
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男的是个文士打扮青年人,女的三十上下,长相明艳,笑声爽朗。
周芷若眉头微微一皱。
黄汵顺着她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三人。她低声问道:“认识?”
周芷若点点头,压低声音道:“张霖,如今皇城司副指挥使。
早年在西北与敏敏并肩作战过,还追求过敏敏。”
黄汵闻言,挑挑眉,转头看向赵敏。
赵敏也察觉到异样,从李纾怀中抬起头,神识悄然展开。只一探,她便知道来人是谁。
“哼,确实是张霖。”赵敏冷哼一声,眼中闪过几分厌烦之色,
“阿汵,你务必小心这人,心思深得很。当年他趁我去处理军务,把芷若姐姐送离我身边。
那时我刚遇到芷若姐姐,她还套着五岁孩童身体。
这张霖居然说,为我好,不方便照顾小孩,把芷若姐姐送到县城,让人照顾。
呵,他算什么东西?也配替我做主?这世间,只有姐姐才能替我做主。”
周芷若提起往事,摇头笑了笑:“你当年下手可不轻。”
赵敏哼道:“我好不容易捡到你,他居然因为私心,想把你送走。我不揍他揍谁?”
李纾听着,心中了然。
张霖,觊觎赵敏多年,当年在西北战场上与赵敏并肩作战时,便已对赵敏生了情意。
后来被赵敏拒绝,仍不死心,用尽手段想要接近她。前年调回汴京,做了皇城司副指挥使。
她悄然展开领域,将整个雅间笼罩其中。
如此一来,她们四人说话,外头便听不到半分。
张霖与一男一女三人,在隔壁雅间坐下。
小二送上茶水点心,张霖亲自为女子倒茶,口中道:
“孙娘子和云兄难得来汴京,便多住些日子,好好玩玩儿。我在城南有个小院,先住那边吧。”
那孙娘子声音爽朗,笑道:“好啊,那就叨扰张哥了。”
被称作云兄男子也点点头:“好。”
三人似是故人,一边听着楼下的说书,一边闲聊。
那云兄忽然道:“张哥,你跟晋国长公主,交情不错吧?”
孙娘子闻言,笑得暧昧,接话道:“哪里是不错啊?长公主心上人,就是张哥。
张哥能回汴京,坐上这皇城司指挥使位置,都是长公主安排的,是吧?”
说着,她还朝张霖挤眉弄眼的。
张霖咳了声,道:“孙娘子莫要胡说。”
孙娘子笑得越发开心:“懂,我都懂。你跟长公主恩爱情深,咱们都是自己人,还瞒什么呢?”
隔壁雅间中,赵敏听得心头火起,“腾”一声站起来,咬牙切齿道:“贱人!居然敢污蔑我!”
她说着,便要冲到隔壁去。
李纾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住,将她搂进怀里,低声道:
“莫要打草惊蛇。你且看看,张霖身边那男子姓云。”
赵敏闻言一怔,理智这才回来了几分。
她深吸口气,压下心中怒火,仍是咬牙切齿道:“张霖,好,很好。我记住了。”
李纾轻笑一声,在她耳边低声道:
“看来张霖,还是没忘记你。我们长公主魅力当真大,男男女女都惦记你。”
周芷若与黄汵闻言,都掩嘴笑起来。
赵敏急了,嗔道:“姐姐!你…”
李纾伸手捂住她嘴,正色道:
“事实是,你是我李纾的人,今生是赵玉儿的。
不管别人怎么吹牛,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所以,我相信你就够了。至于旁人,呵…像张霖这种人,得不到便胡思乱想罢了。”
赵敏听到这话,那点儿恼怒顿时烟消云散,心中泛起甜蜜。
她笑得眉眼弯弯,在李纾脸上亲了一口,靠在她怀里撒娇道:“姐姐真好…”
李纾轻轻拍着她背,眼神透出几分锐意。
「惦记我的女人?真当我是软柿子?」
她心中清楚,赵敏最恨的,便是有人挑唆她与自己之间感情。
这三十多年来,赵敏独自一人在这世间守候,如今最怕的便是有人从中作梗,让她与姐姐生出嫌隙。
张霖这般在外头胡说八道,若是传到旁人耳中,难免会惹出些风言风语来。
赵敏窝在李纾怀中,心中暗恨。
「这张霖,居然在外头这般胡说八道。还说什么我心上人是他…偏生还让姐姐听到了。
万一姐姐听了这话,跟我置气,我…我该如何是好?」
她想到这里,不禁有些手足无措,偷偷抬眼打量李纾神色。
见李纾神色如常,并无半分不悦,才暗暗松了口气。
「我这是怎么了?都三十几岁的人了,经历过多少风浪?可在姐姐面前,还是这般没出息」
她心中这般想着,却又觉得甜蜜。
「没出息就没出息吧。只要姐姐在,我就开心」
她将脸埋进李纾颈窝里,闻着熟悉体香,心中安宁。
李纾环在她腰间的手,轻轻拍了拍她侧腰,似是在安抚她。
周芷若与黄汵看着二人这副模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笑意。
黄汵端起茶盏,饮了一口,低声道:“那张霖,倒是个有意思的人。”
周芷若摇头:“有意思是有意思,却是个麻烦。敏敏这些年最烦的便是他,偏偏他又阴魂不散。”
黄汵道:“要不要我去会会他?”
周芷若看她一眼:“你?”
“怎么,信不过我?”黄汵挑眉,“我如今好歹也是有官身的人。
皇城司副指挥使,虽是正四品,但我的官阶也不比他低多少。
况且,有敏敏令牌在手,他也不敢拿我怎样。”
李纾摇头:“先不要招惹他。阿汵,你还记得王拓那个幕僚吗?”
黄汵闻言,想起两个月前在静思殿审讯事情。
“云泽,王拓那个幕僚?玉儿怀疑是张霖身边那男子?”黄汵惊疑道。
赵敏也直起身,神识在那男子身上扫了又扫,沉下脸说,
“这男子易容了,带着人皮面具。而且是个练家子,武功不差。”
顿了顿又说道:“阿汵,你跟暗卫联系。让人去查查隔壁三人。特别是张霖。”
黄汵点头应下。
这时,隔壁又传来那位孙娘子哼笑,
“听说新封的庆元公主,是长公主养大的。她还阻扰长公主见张哥,真是该死。”
赵敏听到这话,脸黑了。
张霖嘘了声,声音压低说,“这里是汴京,莫要乱说。”
这时那位云兄放下茶盏,淡声说道,“赵沁为赵玉儿求取公主之位,怕是为了更好控制她。”
孙娘子好奇问道,“控制她?为何要控制她,这庆元公主有何特别?”
“禁脔呗。有传言这赵玉儿是赵沁私生女。当年在西北战场时,留下的种。”
那位云姓男子说道,语气中透着鄙夷。
张霖听两人越说越离谱,“啪”一声放下杯盏,脸沉了下来,声音冷凝,
“莫要胡说。阿瑶不是这般人。”
孙娘子嗤笑,“霖哥倒是维护她。也是,你们最是亲密,知道她为人。”
“这私生女传闻,如何而来?”张霖突然问云姓男子。
云姓男子轻笑,“赵沁十四五岁时化名安瑶,行走江湖,期间失踪过大半年。
之后她出现在西北。从时间上来看,她失踪那大半年,刚好是赵玉儿出生时间。”
孙娘子听得“咦”了一声。
张霖也皱起眉,他认识赵敏时,她从军已有一年。
即使后来两人熟稔,她也始终未透露过真正身份。
张霖知道她女装男装后,一直以为她是江湖世家女子,到凯旋时,才知她居然是晋国公主。
赵敏听到这里笑了,气笑的。李纾、周芷若和黄汵三人也忍不住笑。
李纾捏捏赵敏脸,笑道:“殿下,你成我亲娘了。”
这话本是玩笑之语,却惹得赵敏当真黑了脸。
赵敏从李纾怀中直起身来,柳眉倒竖,瞪着李纾,低声怒道:“姐姐!莫要胡说!”
李纾见她这副模样,非但不惧,反而笑得花枝乱颤,一双杏眼弯成了月牙儿,越发显出几分狡黠之意。
她伸手去捏赵敏气鼓鼓脸颊,口中道:
“怎么?我说错了么?隔壁那位姓云的,说得有鼻子有眼,
说殿下十四五岁化名安瑶,行走江湖,失踪大半年,恰巧便是赵玉儿出生之时。
这时间对得上,可不是天衣无缝?”
赵敏气得倒仰,一把抓住李纾作乱的手,咬牙道:
“什么天衣无缝!分明是胡说八道!姐姐再这般说,我可要恼了!”
李纾见她真急了,收敛了几分笑意,眼角却仍是含笑,慢悠悠地道: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不过话说回来,这‘私生女’传闻,我可不认。
平白比敏儿和赵璟矮了一辈,这亏可吃大了。”
周芷若与黄汵二人掩着嘴笑个不停,连肩膀都在抖动。
赵敏见她们三人笑得这般欢畅,心下更是又气又恼,偏偏发作不得。
她咬着唇,瞪着李纾,眼中满是委屈:“姐姐!你、你还笑!”
李纾笑够了,才直起身来,替她捋了捋鬓边散落的发丝,柔声道:“好了好了,不笑了。”
可她嘴角仍含着笑意,眉梢眼角都是促狭之色,哪里有半分“不笑”意思?
赵敏见她这般,索性将脸埋进她怀中,闷声道:“姐姐欺负人!”
李纾搂着她,笑道:
“我怎么欺负你了?分明是张霖他们胡说八道,编排你是非,怎么倒怪起我来了?”
赵敏从她怀中抬起头,眼中仍带着几分恼意:
“我不管!姐姐方才说什么‘成我亲娘了’,这话我可记着呢!”
李纾挑眉:“那殿下想如何?”
赵敏眼珠转了转,忽然露出狡黠笑意,凑到她耳边低声道:“今晚回宫,姐姐得好好补偿我。”
李纾听她这话,哪里不明白她打的什么主意,脸颊微微一热,伸手在她腰间拧了一把:“没个正形!”
赵敏吃痛,笑得更欢了,赖在她怀里不肯起来。
周芷若在一旁看着,摇头笑道:
“师尊,这般纵容她,她怕是要蹬鼻子上脸了。”
赵敏从李纾怀中探出头来,冲周芷若扬扬下巴:
“芷若姐姐,你这是嫉妒!你和阿汵也这般腻歪,怎么不说自己?”
周芷若脸上一红,瞪了她一眼:“胡说八道!”
黄汵端着茶盏,慢悠悠地饮了一口,面无表情道:
“芷若,不必与她一般见识。她这是被戳中心事,恼羞成怒了。”
赵敏闻言,从李纾怀中直起身来,指着黄汵道:“阿汵!你、你居然帮着芷若姐姐说话!”
黄汵淡淡道:“我只是实话实说。”
赵敏气得倒仰,转头看向李纾,撒娇道:“姐姐!你看她们!联手欺负我!”
李纾笑着将她搂回怀中,在她唇上轻轻印下一吻:“好了,不闹了。说正事。”
她顿了顿,收敛了笑意,正色道:
“张霖身边那个姓云男子,戴着人皮面具,武功不弱,又知道你这许多私事,恐怕不是寻常人。”
赵敏闻言,神色也郑重起来,点了点头:
“姐姐说得是。那个‘云兄’,只怕就是王拓幕僚云泽。
此人能编排出‘私生女’这般谣言,又知道我当年失踪那大半年的事,定是费了不少心思查访。”
周芷若接口道:“敏敏当年失踪那大半年,究竟去了何处?”
赵敏沉默片刻,才低声道:“那大半年…我在昆仑山深处一处山谷中闭关突破。
当时我炼气五层巅峰,感应到突破契机,便独自一人进了昆仑山。
那山谷极为隐秘,我闭关了整整七个月,才突破至炼气六层。
出山后,路过西北卷入战事,便留下来参军了。”
黄汵收了笑容,轻叹一声:
“怕是有人嫉妒玉儿,如今得了公主身份,才会说出这般恶毒之言。
张霖此人,心思深沉,他身边那两人怕也不是省油的灯。
那云姓男子易容改装,又与王拓那幕僚同名,其中必有蹊跷。”
周芷若道:“敏敏,你打算如何处置?”
赵敏看了李纾一眼,见她神色平静,并无半分担忧之色,心中安定了几分,淡淡道:
“先不急。让暗卫查清楚了再说。若那姓云的真是王拓幕僚,只怕背后还有更大的鱼。”
四人正说着话,隔壁雅间中又传来那孙娘子笑声:
“霖哥,你与长公主的事,咱们可都记着呢!
当年在西北,若不是你拼死相救,长公主哪有今日?她心里定是念着你的好的。”
张霖声音低沉:“孙娘子莫要再说了。长公主是何等身份,岂是我能高攀的?”
云姓男子接口道:“张哥也不必妄自菲薄。以张哥才干,配长公主绰绰有余。
只是长公主被那赵玉儿迷住了心神,一时看不清罢了。”
孙娘子笑道:“可不是么!那赵玉儿不过是个宗室孤女,无父无母,全仗着长公主庇护。
偏生她还不知好歹,霸着长公主不放,当真是可恨。”
赵敏听到这里,脸色越发阴沉。
李纾握住她手,轻轻捏了捏,示意她莫要动气。
周芷若在旁低声笑道:
“敏敏,你这魅力当真不小。这张霖对你痴心一片。”
赵敏瞪了她一眼:“芷若姐姐!你少说风凉话!”
黄汵道:“那姓云男子,口口声声说什么是‘私生女’,这般污蔑皇家血脉,若传出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李纾与赵敏对视一眼,两人心中都想到了一处去。
赵敏冷哼一声:“张霖身边的人,倒是有意思得很。
一个孙娘子,一个云姓男子,在汴京城中公然编排我的是非,
还牵扯到玉儿,这背后若无人指使,我是不信的。”
李纾轻轻拍了拍她手背,低声道:“敏儿莫急。此事须从长计议,不可打草惊蛇。”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隔壁雅间方向,眼中闪过冷意:
“张霖既然敢在外头这般胡说,想必是有了依仗。我们先摸清他底细,再作打算不迟。”
赵敏点点头,压下心头怒火,又靠回李纾怀中。
黄汵道:“敏敏当年行走江湖,化名安瑶,这事知道的人本就不多。
张霖在西北虽与敏敏并肩作战过,可那是之后的事了。这消息从何处来,倒是值得深究。”
赵敏听到这里,脸色又沉下来。
她直起身,端起茶盏饮了一口,冷声道:“看来,有人一直在暗中查我。”
李纾握住她的手,柔声道:
“敏儿,莫恼。他们要达到目的,总会有所行动,到时狐狸尾巴总会露出来。
我们…在高处看着…以不变应万变。”
赵敏闻言,心中暖意融融,转头看着李纾,见她眼中满是认真,不由微微一笑,轻声应道:“嗯。”
待得隔壁那三人起身离去,黄汵朝窗外看了一眼,见那张霖三人走出听雨楼,
沿着御街往南去了,低声道:“我已吩咐暗卫跟上了,跑不了。”
赵敏点了点头,神色间仍透着几分不快。
她靠在李纾怀中,把玩着李纾手指,闷闷地不说话。
李纾低头看她,轻笑道:“怎么,还在想?”
赵敏哼了一声,也不抬头,只把脸往她怀里埋得更深了些。
周芷若见状,摇头笑道:
“敏敏,你这般模样,若是让外人瞧见了,还以为你受了多大委屈呢。”
赵敏从李纾怀中抬起头来,瞪了周芷若一眼:
“芷若姐姐,那姓云的说什么‘私生女’,你听听,这是人说的话么?”
周芷若笑而不语。
黄汵在一旁接口道:“那姓云的武功不弱,又知道你许多私事,恐怕不是寻常人物。”
赵敏冷哼一声:“管他是谁,既然敢在汴京城中编排我是非,总要叫他付出代价。”
李纾轻轻拍了拍她手背,柔声道:“好了,莫要动气。咱们先回去,从长计议便是。”
赵敏这才点了点头,从她怀中直起身来。
四人出了雅间,下了听雨楼。
周芷若与黄汵骑马往公主府方向去了,临走时周芷若回头看了李纾一眼,笑道:
“师尊,回去好生歇着,莫要太过操劳。”
李纾知道她话中有话,瞪了她一眼。
赵敏在一旁抢白道:“芷若姐姐放心,有我在呢,定不会让玉儿累着。”
周芷若意味深长地笑了声,扬鞭催马,与黄汵一道去了。
赵敏牵着李纾的手,上了马车。车帘落下,将外头的喧闹隔绝开来。
马车沿着御街缓缓而行,往皇宫方向驶去。
此时已是午后,阳光正好,街上行人比午时少了许多。
李纾侧头看她,见她仍抿着唇,神色间仍有几分不快,便轻笑道:“还生气呢?”
赵敏摇摇头,低声道:
“我不是生气。只是…只是那姓云的,居然说姐姐是我私生女,我心中实在…”
她说到这里,声音竟有些哽咽。
李纾一怔,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敏儿?”
赵敏抬起头,眼中竟泛起一层薄薄水光:
“姐姐,我好不容易才与你相逢,只想与你长长久久在一起。
可那些人…那些人在外头胡说八道,我…我…”
李纾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又是怜惜又是感动。
她伸手轻轻抚去赵敏眼角水光,柔声道:
“傻孩子。你我之间,旁人如何能懂?”
她顿了顿,又道:“况且,殿下想我叫你‘娘亲’吗?”
赵敏本来正自伤感,听她这般说,顿时哭笑不得,又羞又恼捶了她一下:“姐姐!你还说!”
李纾笑道:“好了好了,咱们不说了。”
马车晃晃悠悠地走着,帘幕低垂,将外头喧闹隔绝了大半。
赵敏挨着李纾坐着,将脸靠在她肩上,一只手在她掌心轻轻摩挲。
李纾任由她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