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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48章 书房蜜语 赵敏自杨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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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敏自杨松处出来,胸中那股杀意犹未散尽。
她抬头望了望天色,日头已升得高了,便转道往城南而去。
那里有明教在大都一处据点,一家不起眼小酒馆。
这酒馆开在僻巷深处,白昼里便没几个客人,此刻更是冷清。
掌柜是个五十来岁干瘦汉子,正低头拨弄算盘,闻得门帘响动,抬眼望去。
这一抬眼,便愣住了。
只见门口立着个玄衣青年,年约二十许,眉目明艳如画,一双眸子顾盼间流光溢彩。
虽作男装打扮,可那份风流体态,哪有半分男子粗犷?分明是个绝色佳人。
赵敏踏入店内,目光随意一扫。
堂内仅有三两散客,此刻皆停了杯箸,怔怔望着她。
她面色平和,径直走向柜台。
掌柜回过神,忙迎上前低声道:“赵公子来了?教主已在后院等候多时。”
赵敏颔首,随他穿过堂后小门。
一入后院,但见庭院清幽,植着几丛翠竹,风过时簌簌作响。
院中石桌旁坐着个十六七岁少女,是小昭。
她见赵敏进来,眼睛顿时一亮,心道:
「这位赵姑娘当真了得,穿起男装来竟比男子还要风流倜傥。怪不得无忌哥哥念念不忘…」
她忙上前行礼,声音清脆:“赵公子安好。”
赵敏对她倒是客气,温声道:“小昭姑娘不必多礼。”
小昭引着她往东厢房走,一边低声说:“教主在里头。赵公子请用茶。”
她手脚麻利地斟了茶,又摆上几样精致点心,这才退到一旁。
赵敏端起茶盏,尚未入口,房门已被人推开。
张无忌大步走了进来,见赵敏已到,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对小昭道:“你先出去罢。”
小昭应声退下,轻轻带上房门。
室内安静下来。
张无忌在赵敏对面坐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见她神色冷峻,眼中隐有戾气,心中不由一沉。
他想起山谷中,李纾为她唱的那首歌,两人相依相偎,喉间似被什么堵住了。
“赵姑娘,”他终是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与李姑娘…当真要这般下去?”
赵敏抬眸看他,唇角勾起讥诮:“张教主邀我来,便是要说这个?”
张无忌被她这般态度刺得一滞,深吸一口气道:
“赵姑娘,我知你待李姑娘情深。可你既已与她在一处,便该一心一意待她,莫要再…再四处留情。”
赵敏眼中寒光一闪。
张无忌却未察觉,继续道:“外头那些传闻,说你金屋藏娇,情人数不胜数…
李姑娘何等人物,岂能受这般委屈?
你若真心待她,便该收敛些,莫要让她因你之故,受人非议。”
他这番话本是好意,可听在赵敏耳中,却如火上浇油。
她本就因杨松之事动了真怒,此刻再听张无忌这般指责,胸中那股戾气再难压抑。
“张无忌,”赵敏放下茶盏,声音冷如寒冰,“你真是蠢得可以。”
张无忌一怔。
“蠢到会去轻信那些市井谣言,连查证都不去做。”
赵敏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便是这般管理明教的?偏听偏信,不做实证?
难怪明教江河日下,早晚毁在你手里。”
这话说得极重,张无忌脸色顿时涨红。
他强辩道:“我…我并非偏听偏信!只是为李姑娘不值!她对你一片真心,你却…”
“我却什么?”赵敏冷笑,“张无忌,你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你是姐姐的什么人?兄长?挚友?还是…爱慕者?”
最后三字她说得极轻,却如针般刺入张无忌心中。
他猛地站起身,怒道:
“赵敏!你休要胡说!李姑娘传我功法,救我性命!这份恩情,让我看不得你对她不专!”
“恩情?”赵敏嗤笑一声,眼中满是讥讽,
“张无忌,你扪心自问,这话你自己信么?”
她目光如刀,直直望进他眼中:
“你对姐姐存了什么心思,当真以为旁人看不出来?
山谷中你那双眼睛,恨不得黏在她身上。如今倒好,跑来我这里,充什么正人君子。”
张无忌被她戳中心事,脸上红白交加,咬牙道:“我…我只是不愿见她受委屈!”
“呵,我何时让姐姐受过委屈了,你哪只眼睛看见了。”赵敏笑声更冷,
“张无忌,你怎么管管你自己?不好好珍惜你的小昭,还有你那厉樱厉妹妹。
别以为旁人都瞎了,没看见你在山谷中跟厉樱眉来眼去。
你没少照顾她吧?送吃送喝,殷勤备至。有小昭和厉樱还不够,还想再来招惹我姐姐?”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张无忌听得这话,心头火起,怒道:
“赵敏!你朝秦暮楚对李姑娘不忠,为何扯到我身上?分明是你转移话题!”
“转移话题?”赵敏眼中杀意渐浓,
“张无忌,我告诉你,姐姐是我一人的。我们恩爱得很,用不着你来操心。
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少来痴心妄想。你永远等不到我们会分开那一日。”
话音未落,她已一掌拍出!
这一掌来得突然,掌风凌厉,直取张无忌面门。
张无忌大惊,忙侧身闪避,同时运起九阳神功,反手一掌迎上。
“砰”一声闷响,两掌相交。
张无忌只觉一股内力涌来,竟将他震退半步。
他心中骇然:「这赵敏内力竟精进如斯!」
赵敏不给他喘息之机,身形欺近,五指成爪,直抓他咽喉。
这一招狠辣迅疾,正是九阴白骨爪路数。
张无忌不敢怠慢,施展乾坤大挪移,身形微晃,已避开这致命一抓。
两人在狭小室内过了数招,桌椅板凳皆被掌风扫得东倒西歪。
赵敏招招狠辣,皆取要害,显是动了真怒。
张无忌起初尚存几分顾忌,见她毫不留情,心中也恼了,九阳神功全力施为,掌风逼人。
又过了十余招,赵敏忽然变招,一指疾点张无忌胸前膻中穴。
这一指看似轻巧,却蕴着凌厉剑气,正是大理段氏一阳指功夫。
张无忌识得厉害,急忙后跃,同时拍出一掌,掌风灼热,将指力荡开。
两人一触即分,各自退开三步,冷冷对视。
赵敏胸中怒气未消,眼中杀意翻腾。
她盯着张无忌,道:“张无忌,今日之言,我只说一次。你若再敢纠缠姐姐,再敢在她面前出现…”
她声音压低,字字如冰,“我便杀明教教众。第一个,便从这个小酒馆开始。”
张无忌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望着她。
赵敏却不再看他,转身推门而出。
行至院中,她脚步微顿,对候在门外小昭冷声道:“告诉你家教主,好自为之。”
说罢,她拂袖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小昭怔怔望着她离去方向,心中涌起难言滋味。
她转身推门入内,见张无忌呆呆立在凌乱房中,面色惨白,不由轻声唤道:“无忌哥哥…”
张无忌回过神来,苦笑道:“她…她竟说要杀明教教众…”
小昭默然不语。
这位赵姑娘,平日里嬉笑怒骂皆随心,可一旦触及底线,那份狠辣决绝,绝非虚言恫吓。
…………………
赵敏自与张无忌不欢而散,一路策马回府,胸中怒气翻腾未歇。
及至府门前,已是午时初刻,日头正烈。
她翻身下马,将缰绳随手抛给侍卫,面色冷凝如霜,径直往府内走去。
廊下仆役见她这副模样,皆屏息垂首,不敢稍作声响。
这位公主殿下脾性素来不小,此刻眉眼间戾气隐现,分明是动了真怒。
赵敏行至主院外,脚步微顿,抬眼望向东厢。
窗棂半开,隐约可见李纾素白衣裙一角,想来正在用午膳。
她抿了抿唇,终究没往东厢去,转而折向书房方向。
「姐姐若见我这副模样,定要追问…」赵敏心中烦闷,
「可张无忌那些话,杨松那些污言秽语,又怎能说与姐姐听?平白惹她心烦」
这般想着,她推开书房门,反手阖上。
室内寂静,只余窗外竹影摇曳。
赵敏走到书案后坐下,怔怔望着案头堆积的公文,
眼前却尽是张无忌那张自以为是的脸,还有杨松临死前那双癫狂的眼。
「张无忌算什么东西…杨松更是活该…」
她心中冷笑,指尖无意识地在案上敲击,
「敢觊觎姐姐,都该死」
这般枯坐了约莫两刻钟,她胸中戾气非但未消,反而愈积愈深。
正烦躁间,忽听门外传来轻盈脚步声,随即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赵敏抬眸望去,只见李纾提着一个红木食盒,缓步走了进来。
她穿着淡青襦裙,外罩月白半臂,乌发松松绾起,面上笑意温软。
午后阳光从她身后照入,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和光晕。
“敏儿,”李纾柔声唤道,将食盒放在一旁圆桌上,“听说你未用午膳?”
赵敏见她进来,眼中冷意瞬间化开,泛起些许委屈。
她起身快步走去,一头扎进李纾怀中,双臂紧紧环住她的腰,脸埋在她肩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李纾轻抚她后背,如同安抚受惊的小兽:
“怎么了?谁惹我们敏儿生气了?”
赵敏不答,只在她怀里蹭了蹭,嗅着她身上熟悉淡香,心中那股戾气竟平息了几分。
她自幼便是如此,无论在外头受多大委屈,只要回到李纾身边,便觉心安。
李纾也不追问,牵着她走到圆桌旁,按着她坐下。
她打开食盒,将饭菜一一取出摆好,
清蒸鲈鱼鲜嫩,糖醋排骨汁液浓稠,清炒时蔬翠绿可人,还有一小罐温着的鸡丝粥,香气四溢。
“来,先吃饭。”李纾盛了碗粥,舀起一勺仔细吹凉了,递到赵敏唇边。
赵敏抬眼看着她。
李纾眉眼温软,唇边漾着浅淡笑意,神情专注地望着她,眼中满是怜惜。
那一瞬间,赵敏心中忽地涌起满足,
「张无忌,你可曾享受过姐姐这般温柔以待?你可曾见过她这般眼神?」
她张口接了那勺粥,温热粥液滑入喉中,暖意从胃里弥漫开来。
她就这般赖在李纾怀里,由着她一勺一勺地喂饭,像个被宠坏的孩子。
李纾极有耐心,喂她喝粥,又夹了块鱼肉,仔细剔了刺,才送到她嘴边。
赵敏吃了,她又夹了块排骨,蘸了汁,依旧吹凉了才喂。
这般细致周到,便是赵敏自己用膳时,也未必能如此上心。
待赵敏吃完,李纾取出手帕,轻轻为她擦拭唇角。
赵敏抓住她的手,将脸贴在她掌心,忽然低声道:
“姐姐,你可知张无忌今日对我说了什么?”
李纾挑眉:“他说什么了?”
赵敏眼中又泛起怒意,声音却娇软:
“他说我对你不专,说我在外头金屋藏娇、情人数不胜数…
他说你何等人物,岂能受这般委屈,让我收敛些,莫要让你因我之故受人非议!”
她越说越气,坐直身子,抓住李纾的手:
“姐姐你说,他这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是什么?
他自己身边有小昭,有那个厉樱,在谷中还跟厉樱眉来眼去,送吃送喝殷勤得很!
这般朝三暮四的男人,也配来教训我?也配…也配对姐姐有非分之想?”
最后这句她说得咬牙切齿,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李纾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失笑。
她伸手将赵敏重新搂进怀里,轻抚她后背:“傻敏儿,就为这个生气?”
“自然生气!”赵敏在她怀里抬起头,眼中满是委屈,
“他凭什么?姐姐是我的,我待姐姐如何,轮得到他来指手画脚?
他还说…还说让我对你专一…哼,我赵敏这辈子就只爱姐姐一人,从身到心都是姐姐的,何须他来提醒!”
她说着,又往李纾怀里钻了钻,声音闷闷的:
“姐姐,你不许跟张无忌说话,不许见他,不许跟他有任何接触…好不好?”
这要求霸道又无理,可李纾听了,心中只有怜爱。
她低头在赵敏脸颊轻吻一下,柔声道:“好,都依你。我不见他,不跟他说话,可好?”
赵敏这才满意,又得寸进尺:“姐姐要发誓。”
“好,我发誓。”李纾从善如流,
“除非必要,绝不见张无忌,绝不与他说话,绝不与他有任何接触。
若违此誓,便让敏儿罚我,如何?”
赵敏眼睛一亮:“怎么罚?”
李纾轻笑,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赵敏听罢,耳根顿时红透,娇嗔地捶了她一下:“姐姐不正经!”
话虽如此,她眼中却漾开笑意,方才那股怒气早已消散无踪。
她重新偎进李纾怀里,双手环住她的腰,脸贴在她胸前,听着那平稳有力心跳,只觉世间最安宁处莫过于此。
两人温存片刻,赵敏忽然想起什么,仰起脸道:
“姐姐,我今日在见张无忌前,先去见了杨松。”
李纾眸光微凝:“他交代了什么?”
赵敏神色冷了下来,将晨间在杨松院中的对话一五一十说了。
说到杨松施展迷魂大法反被她所制,吐露那些污言秽语时,她眼中戾气再起,声音也寒了几分:
“…他说姐姐是异世孤魂,接近我是为了攀附权贵,想借我之力夺取江山…
还说只有他能给我好处,要我嫁他为妻,待他得了天下,便立我为后…”
她越说越恨,攥紧了李纾衣袖:
“姐姐,我一掌拍死他都便宜他了!就该把他挫骨扬灰,让他魂飞魄散!”
李纾静静听着,待她说完,轻抚她脸颊,眼中泛起温柔波光:“敏儿,其实他说得也没错。”
赵敏一怔:“姐姐说什么?”
“我本就想抱公主殿下大腿,”李纾唇角微弯,眼中透出戏谑,
“想攀附殿下,想享受荣华富贵。若仅用身子和容貌便能讨得殿下欢心,
换来荣华富贵、衣食无忧,更有殿下疼宠,我自然是全心向着殿下的。”
她顿了顿,笑意更深:“难道殿下不喜我容颜、不爱我身子,不让我攀附,不愿让我享这荣华么?”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但眼中情意深重如许。
赵敏听得先是愕然,随即哭笑不得,
那些对杨松的愤怒,对张无忌的厌憎,竟被李纾这番话冲得七零八落。
她心中只觉得:姐姐需要她,姐姐在依靠她。
这让她心尖发烫,眼中迸出惊喜光芒:
“姐姐想要什么,敏儿都愿意给!就是我的命也是姐姐给的,姐姐随时都可以收回去!”
李纾娇嗔地瞪她一眼,在她唇上轻啄一下,语气低柔:
“我才不要殿下的命。殿下需得好好保着命,才能让妾身长久享受这荣华富贵啊。”
赵敏被逗得哈哈大笑,搂紧她的腰连声道:
“好,好!我定让娘子不失这富贵!”
这般一闹,赵敏心中戾气尽消,只觉得满腔柔情蜜意无处安放。
她仰脸看着李纾,眼中满是痴恋:“姐姐,你可知我最爱你什么?”
“嗯?”李纾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