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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第128章 再续乔青阁 周珍终于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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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珍终于记起赵敏身份。
她越想越是后怕,身子微微发颤,不敢抬头看赵敏眼睛,只低垂着头,声音细若蚊蚋:
“是…是妾身放肆了。公子…不,长公主,妾身…”
赵敏不等她说完,冷声道:
“周珍,给我滚出去!再有下次,你便滚出乔青阁!”
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回旋余地。
周珍再也受不住。
她捂住脸,转身便跑,脚步踉跄,险些被门槛绊倒。
她冲出房间,掩着面,一路小跑着,脚步声又急又乱,显是哭狠了。
赵敏望着她仓皇而去背影,又是重重冷哼一声。
她也不起身去关门,任由房门大敞着,自己斜斜倚在椅上,曲起一条腿,踏在椅沿,一手提着一只酒杯,仰头灌了一口。
酒液入喉,辛辣微甘。
她望着窗外天光,眼神依然冷得发寒。
「我这是做什么?好好的,偏偏跑到乔青阁来。不就是因为…因为想她么」
她心头一酸。
自李纾去擂鼓山第二天,赵敏就进宫陪曹太后住了三日。
她白日应付赵璟,夜里闻着残余熟悉气味,没有温暖怀抱,还是失眠。
即便有温暖怀抱,如果没有熟悉冷笑,照样无用。
赵敏出宫,意兴阑珊来到乔青阁,躲进这间屋子。
这间屋子,李纾曾住了月余。
「姐姐在这屋里住过。她曾坐在窗前、桌边饮茶,在榻上安歇。
我坐在这里,闻着她留下的若有若无气息,便觉得她还在我身边」
她想着,目光柔软下来,可心头空落落的,怎么也填不满。
「你走的时候说,少则三日,多则五日。可连个口信也没有。
我日日盼着,夜夜盼着,盼得心里都发慌了。姐姐,你可知我多想你?」
她独自坐着,一杯一杯喝着闷酒,也不叫人伺候。
乔青阁白日里本就没多少客人,楼上雅间,更是静得,只听得见她自己吞咽酒液声音。
就在这时,敞着的房门,忽然自己关上了。
“吱呀”一声轻响,门扇缓缓合拢,不轻不重。
赵敏握着酒杯手指,微微一紧。
她眼睛眯起,神识瞬间铺开,将整间屋子笼个严严实实。
可屋中空空荡荡,除她之外,并无半个人气息。
她甚至将神识探到窗外、檐廊、隔壁,皆无所获。
以她筑基后期修为,竟探知不到房间内,还有旁人气息。
可那房门,分明是有人暗中操持,才自行合上的。
赵敏身子未动,心中警觉已提到最高。
「来者何人?竟能瞒过我神识?这修为…」
她眉头微皱,正要凝神细察,忽然之间,紧绷的肩头又松下来,嘴角边漾起笑意。
她放松身子肩也歪斜下来,又自顾自斟了一杯酒,慢慢饮着。
她曲起的那条腿,忽然被人轻轻拍了下。
赵敏顺着那力道,将腿放下来。
随即,一个香香软软,稳稳当当坐在了她腿上。
一双手臂环上她颈项,温热呼吸拂在她耳畔,她轻颤了下。
那声音温软,带着笑意,在耳边响起:
“殿下真是不解风情。周娘子好心好意想照顾你,偏偏要把人家赶走。”
赵敏此刻,心里头对周珍越发厌恶,想想都觉恶心。
她抬手,一把搂住那具软玉温香身子,手摩挲上对方纤腰,脸也半埋进那片之间,深深嗅着熟悉悠长冷香。
她声音又哑又软:“她倚在我身上时,我想起的是你,脑子里都是你模样。宝儿,你冤枉我?”
她话刚说完,耳朵便是一疼。
李纾揪着她耳朵,狠狠扭了一圈,冷冷道:
“你继续狡辩,还把锅甩给我。出息了呀?”
赵敏吃痛,“哎哟”一声叫出来,赶紧求饶,嘴里“宝贝”“心肝”地乱喊:
“我说的是实话!我赵敏怎会轻易动情?如今已是筑基修士,心性早就坚韧如铁。
凡人女子,又怎会叫我轻易动心?宝儿,你信我,我心里眼里,从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
李纾冷哼声,手却已松开她耳朵。
她撤去隐身,现出身形,跨坐在赵敏身上,双手捧起她脸,低头吻上她唇。
赵敏发出满足喟叹。
李纾由着她,配合她稍稍动动身子。
赵敏呼吸越来越重。
李纾在这时放开她,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她,声音里透出笑意:“今日,看你表现。”
赵敏坐在椅上,仰头望着她,眼里心里,只剩李纾一人。
她望着李纾微微泛红脸颊,
她那双清冷眸子深处,化不开的媚意,双手不由自主想搂李纾。
“娘子…”她哑着嗓子唤,“过来。”
李纾没有立刻过去。
赵敏被她这般吊着,声音都带颤:“姐姐…”
李纾轻轻一笑。
两人分开不过三四日,可这三四日,对她们而言,却像是隔了三秋。
去擂鼓山几日,她想念赵敏怀抱想得厉害。
可除了想念,她心底深处,还压着隐隐不安。
「敏儿一人在这汴京。她会不会…会不会与别人欢闹亲热?会不会操别人,或是被人操?」
她知道,这是她的不安全感,又发作了。
可她也知道,赵敏对她的坚贞与坚守。
那人为了她,隐忍克制自己,从不肯与旁人多亲近半分。
她不该这般猜疑赵敏。
「我不该疑她。可我就是…忍不住要想。想要亲眼看看,她是不是只看我一人」
她隐身站在檐廊外,看着周珍进门,看着周珍往赵敏怀里钻,看着赵敏扶住周珍腰。
那一刻,她心里确实“咯噔”了下。
可随即听见赵敏那几句冰冷的话:
“把菜换回来。”“不要让我说第二遍。”“够了,周珍!”
她听见赵敏怒斥周珍,字字句句,都在护她。
那刻,李纾心里那点不安,便如春雪消融,化个干净。
「我的敏儿,还是我的敏儿。她心里眼里,从来都只有我一人」
此刻,她心里的满足,几乎要溢出来。
她知道自己方才那些猜疑,有些无理取闹,可她就是想闹一闹,
想在赵敏怀里,重新确认一遍,这人还是她的,只是她的。
赵敏是何等聪明?她早猜到李纾心思。
她心中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娘子,你就这么自信,我会有别人?还隐身,想捉奸?”
李纾浑身一颤,偏不肯认,
“赵郎,你只能爱我一人。你只能是我的。别人,休想染指。
不然,我就杀人。把那些靠近你的、你看上的,通通杀了!”
她这话说得又急又狠,带着难得一见霸道。
赵敏听了,不怒反笑。
她太了解李纾。
这人素来端方自持、云淡风轻,能让她说出“我要杀人”这样的话,
那是真真把她放在心尖上,才会这般在意。
她心中又甜又软。
“宝儿,”赵敏笑着,声音里是化不开的深情,
“我从来就是你一人的。不管是心,还是身子,都只给你一人。你可记住了?”
李纾哼道:“你知道就好。记住你自己说的话。”
赵敏大笑。望着她眼角泛红、樱唇微张模样。
她最爱看李纾这副样子。平日里清冷如霜的人,只有在她这里,才会露出这般媚态。
这世上,只有她能看到。
「也只有我,能叫姐姐这般。姐姐是我的,独我一人的」
赵敏搂着李纾,让她伏在自己怀里,一下下抚着她背,自己也闭了眼。
两人缠了一下午。
李纾醒来时,窗外已是夜色沉沉。
她睁开眼,借着檐下灯笼透进来朦胧灯光,估摸着时辰—约莫已是亥时初刻了(晚上九点多)。
她啐了口,低声嘀咕:“色胚。”
赵敏其实只睡了一会儿便醒了。
此刻她正睁着一双亮晶晶眼睛,在黑暗中一瞬不瞬锁着李纾面容,见她醒了,咧嘴笑,
“宝儿醒了?睡得好么?”
李纾哼道:“好什么好?”
赵敏笑道:“我爱极了。”
李纾又啐了她一口:“色胚。”
赵敏理直气壮:“宝儿明明也爱极。方才一声声叫着‘赵郎’?”
李纾被她戳破,耳根通红,恼羞成怒地在她肩头捶了一拳:“胡说!”
赵敏哈哈大笑,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低头在她额上亲了口,
“好好好,是我胡说。走吧,洗个澡,我让人准备些吃的。这一下午,怕是饿坏了。”
李纾哼道:“还知道我会饿?”
赵敏笑道:“饿坏了我的宝儿,我可舍不得。”
二人这才起身沐浴更衣,赵敏早命人备好一桌精致吃食,热腾腾摆着。
李纾缩在赵敏怀里,由着她夹菜喂食,一口菜一口酒,吃得舒舒服服。
赵敏也不急着吃,就这样抱着她,看她吃东西模样。
吃到一半,李纾才说起正事。
她将擂鼓山这几日经过,细细说了遍,
如何隐在暗处观察苏星河,如何悄然潜入无崖子的木屋,
如何以两枚扳指相合、震慑住那老头儿,
又如何以续脉丹、灵水、灵力细针,为他续接经脉,治好了他三十年瘫痪。
赵敏听得入神,听到那两枚玉扳指融而为一、洞天隐隐异动时,眼睛一亮:
“姐姐,洞天里有什么变化?”
李纾道:“我还不曾细看。等擂鼓山的事料理完,咱们一起进去瞧瞧。”
赵敏点点头,又听她说到无崖子起初如何惊恐、后来如何热泪盈眶,忍不住笑道:
“那老头瘫了三十年,被姐姐治好,怕是做梦也想不到。”
李纾道:“他到底还有些逍遥派掌门风范。
我留了一丝灵力在他识海,又传他一套功法,让他自己调养。十日之后,便可行动如常。”
赵敏又问:“那珍珑棋局呢?后日便开了罢?”
李纾点头,
“是。九月初八,苏星河摆下珍珑棋局,邀天下棋道高手来破解。
这棋局,原是无崖子为寻传人而立。他当年被丁春秋暗算,打下深谷,瘫了三十年,
只盼有人能破解此局,继承他毕生武学,去诛灭那叛徒。”
赵敏道:“苏星河也是个忠义之人,装聋作哑三十年,守着这棋局,替他师父物色传人。”
李纾道:“正是。聋哑老人,其实既不聋,又不哑。
只是为守住无崖子秘密,躲避丁春秋加害,才强着自己门下弟子刺聋割舌,创下‘聋哑门’名头,苟活至今。”
赵敏听到这里,忽然道:“姐姐,我也要去。”
李纾一怔:“擂鼓山上,鱼龙混杂,丁春秋也会现身…”
赵敏道:“正因为如此,我才要去。你一人,我不放心。再说了…”
她说着,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李纾,
“我还没见过这珍珑棋局呢。倒要瞧瞧,是什么样一盘棋,能叫天下才智之士,数十年都解不开。”
李纾望着她,望着她那双发亮眼睛,心头又软又暖。
她想了想,“好。明日清早,咱们一起去。”
赵敏一听,喜得眉开眼笑,越发殷勤起来,夹菜、斟酒、递茶,忙个不停,
仿佛方才那个在榻上威风八面的赵郎,转眼又变成了殷勤体贴的贴心人。
李纾看得好笑,心里甜丝丝的。
「这人,在外头是威仪赫赫长公主,在我面前,却永远像个孩子。可偏生,我就吃她这一套」
夜深了。二人依偎着说了许久的话,方才歇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