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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第124章 汴京惜别 在信阳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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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信阳住了十几日,终于要离开。
萧峰要去西北赴任,须得先到汴京,经官家赵璟正式任命。
赵璟一早便想见见这位名动天下英雄。是以这一行,目的地是汴京。
因着萧峰与阿朱同行,赵敏几人不好施展修者手段,便老老实实备了马车,一路缓行。
走走停停,赏赏沿途风光,吃吃各地小吃,倒也十分快活。
走了十几天,才到汴京。
汴京繁华,自不必说。
车马入城时,正是午后,长街两旁店铺林立,
人声鼎沸,卖糖人的、捏面人的、吆喝果子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萧峰和阿朱久居江湖,还是头一回来到这帝都,望着满城烟火,也不禁感叹。
赵敏早命人在东城备好一处私宅。
两进院子,不奢华,甚至有些朴素,可胜在清静宜居。
院中种着两株石榴树,正开着火红的花,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平添几分生气。
赵敏将地契房契一并交到萧峰手里,道:
“萧兄,这宅子往后便是你和阿朱姑娘的家了。
你安心住着,若有甚需要,只管让古圳去办。”
萧峰一怔,道:“安道长,这如何使得?”
赵敏笑道:
“有什么使不得的?萧兄是当世大英雄,将来镇守西北,少不得要在汴京有个落脚之处。
这宅子是我早年置下的,一直空着,给你正好。你若不收,便是见外了。”
萧峰想了想,也不再推辞,双手接过,道:
“多谢安道长。萧峰无以为报,唯有尽心竭力,不负所托。”
阿朱也红了眼圈,深深福了一福,道:
“多谢长公主。大哥他…他这一生,总算有个家了。”
赵敏见她这般,心中也是一软,道:
“阿朱姑娘,你只管安心住下。这汴京城里,有我在一日,没人敢为难你们。”
修整两日,赵敏带着萧峰进宫,去见赵璟。
赵璟早已等得不耐烦了。
他虽是皇帝,却正当英年,自幼习武,生平最慕英雄豪杰。
听说萧峰要来,竟亲自迎到文德殿外。
萧峰远远望见一个身穿淡黄龙袍的年轻男子,气宇轩昂立在阶上,虽未言语,自有慑人威仪。
他心下一凛,便欲大礼参拜。
赵璟已大步迎上来,一把扶住他,道:
“萧兄不必多礼!我久闻萧兄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实是三生有幸!”
萧峰道:“草民萧峰,拜见陛下。”
赵璟笑道:
“什么草民不草民?萧兄是当世无双大英雄,我敬你还来不及。来来来,里边请,咱们好好说说话。”
二人并肩入殿,相谈甚欢。
赵璟问起萧峰这些年来经历,问起丐帮,问起雁门关外,问起江湖上种种恩怨。
萧峰一一答了,言语之间不卑不亢,豪气尽显。
赵璟听得心驰神往,越发觉得此人可亲可敬。
聊到后来,赵璟忽然道:
“萧兄,听说你武功盖世。我自幼也习得几路拳脚,今日难得有缘,不如咱们切磋切磋?”
萧峰一愣,道:“陛下万金之躯,萧峰不敢造次。”
赵璟哈哈一笑,道:
“什么万金之躯?在萧兄面前,我只是个仰慕武学的后学罢了。萧兄若不肯赐教,那才是瞧不起我。”
萧峰见他执意,只得应了。
二人来到殿前空地。赵璟先抱拳道:“萧兄,请!”
萧峰见他起手沉稳,气度不凡,心中暗暗称奇,也不敢轻敌,凝神应对。
起初萧峰还存着几分顾忌,只守不攻,生怕伤着皇帝。
可几招一过,他惊觉赵璟武功竟十分了得,拳脚之间,法度森严,内力充沛,竟是正宗北派内家功夫。
这般修为,便是放到江湖上,一流高手之中,也未必有人是他对手。
萧峰精神一振,再不留手,将降龙二十八掌施展开来。
赵璟眼睛一亮,也是见招拆招,越战越勇。
二人一个掌风如雷,一个拳势如龙,在殿前空地上斗作一团,直看得两旁侍卫目瞪口呆。
斗了百余招,赵璟到底内力稍逊,被萧峰一掌逼退半步。
他退开站定,哈哈大笑,道:
“痛快!痛快!我习武二十多年,今日才算遇着对手!萧兄,你这降龙二十八掌,当真是天下无双!”
萧峰也收势站定,拱手道:“官家武功精深,萧峰佩服。”
赵璟拍拍他肩膀,道:“什么官家不官家?萧兄若不嫌弃,便叫我一声明兄弟!”
赵敏在一旁看得直摇头,走上前道:
“阿弟,萧兄,你们再这般称兄道弟下去,怕是要当场结拜了。”
赵璟一怔,随即明白过来,讪讪地笑道:
“是是是,我一时高兴,差点忘了。结拜之事,那是不能的。
我若与萧兄结拜,姐姐你岂不是要喊萧兄一声‘弟弟’?”
赵敏道:“你知道就好。”
赵璟笑道:“萧兄,咱们虽不结拜,可交情,比结拜还要真。走,陪我喝酒去!”
萧峰也是豪爽之人,见他这般放下身份,心中也是感动,当下应了。
这顿酒,从午间喝到黄昏。
赵璟与萧峰推杯换盏,谈天说地,从武功到兵法,从边关到朝政,越谈越是投机。
赵敏倒成了旁观者,坐在一旁,看着赵璟放下皇帝架子,与萧峰这般结交,也觉得颇有意思。
「这小子,倒还有几分识英雄、重英雄气度。
只是他到底自持身份,没有在酒酣耳热之际真个与萧峰结拜。
他也知道,他若与萧峰结了兄弟,我便成了萧峰‘姐姐’,这身份可就尴尬了。
赵敏可以与萧峰朋友相交,但干亲就算了。何况,我比乔峰还大着几岁呢」
她这般想着,唇角微微弯起。
第二日,赵敏进宫。
刚入宫门,便见一个二十岁上下女子摔倒在路边。
那女子衣着素净,一眼便知不是宫中婢子,倒像是寻常人家姑娘。
她崴了脚,正咬着唇,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起不来。
她身旁站着一个小内侍,急得团团转,又不敢伸手去扶。
赵敏停下脚步,看了一眼。
她自幼受李纾教导,从不以势压人,更不会为难女子。
像阿紫那般,是因为她撩拨李纾,才教赵敏厌恶。
可眼前这姑娘,分明只是个不认得路的可怜人。
见四下里围着的,都是些粗手笨脚兵士内侍,她走过去,问道:
“你是哪家姑娘?怎么到这里来了?”
那女子抬起头,见是一位衣饰华贵年轻女子,忙道:
“回…回贵人,民女是官家身边林侍婢的妹妹,得官家恩准,进宫来探望姐姐。
只因头一回来,不认得路,走得急了,不小心崴了脚…”
赵敏“哦”了声,道:“原来如此。”
她转向那小内侍,道,“你叫什么?怎的连个路也带不好?”
小内侍吓得扑通跪下,道:“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赵敏道:“先去请个太医来,给她看看脚伤。”
小内侍连滚带爬地去了。
赵敏又看了看那女子,道:“你这样怕是走不动了。
我让人扶你到那边空房里歇歇,再叫人去接你姐姐。”
那女子感激涕零,连连叩首:“多谢贵人!多谢贵人!”
赵敏摆摆手,命一名宫女扶她到偏殿空房安置,又让人去传柳侍婢,这才继续往赵璟寝宫去。
到了寝宫,推门进去,赵敏脚下一顿,只见御榻上,赵璟和萧峰并排躺着,正睡得昏天黑地。
两人衣衫不整,身上还带着浓浓酒气,显是昨夜又喝多了,直接醉倒在一处。
赵敏嘴角一抽,也不管萧峰在不在场,走上前,踢了踢赵璟脚:
“阿弟,醒醒。你这御榻,几时成大通铺了?”
赵璟迷迷糊糊睁开眼,见是赵敏,先是一愣,随即笑道:
“阿姐来了?昨夜与萧兄喝得尽兴,便…便睡在了一处。”
赵敏道:“小心御史台那帮人又要上折子参你,说你‘失仪’、‘有损君威’。”
赵璟满不在乎摆摆手,哈哈笑道:
“那帮老酸儒,哪来这许多事!我与萧兄一见如故,同榻而眠,那是英雄相惜,他们管得着么?”
萧峰也已醒来,见赵敏站在榻前,忙起身整衣,脸有愧色:
“萧峰酒后失态,在宫中留宿,实在不该。”
赵璟笑道:“萧兄说的哪里话?是我留你住的,谁敢多嘴?”
他说着,又对赵敏道,“阿姐,萧兄武功、人品,真是没得说。
我已想好了,环庆路安抚使出缺,正是用人之际,萧兄去正合适。”
赵敏点头,道:“此事你拿主意便是。只是朝中怕有阻力,你心里要有数。”
赵璟道:“我知道。这事,我自有道理。”
萧峰只在宫中待了一日,下午便跟着赵敏一起出了宫。
几日后,赵璟下旨,封萧峰为环庆安抚使。
此旨一出,朝野震动。
环庆路乃陕西五路之一,地处宋夏边境,战略位置极其重要。
安抚使是一路最高长官,总揽军政大权,是实打实的实封要职。
由一个初来乍到之人担任,在我大宋还是头一遭。
奏章如雪片般飞入宫中。
有说萧峰来历不明的,有说他资历不足的。
更有消息灵通的,查出萧峰身份,竟是数月前在江湖上闹得沸沸扬扬的丐帮帮主乔峰,而且是个契丹人!
这一下,朝中大半官员都炸了锅。
御史、谏官、各部堂官,轮番上奏,翻来覆去只一句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更有引经据典,搬出大唐安史之乱,说唐玄宗就是因为大用胡人,才酿成兵祸。
如今我大宋,岂能重蹈覆辙?
一时间,满朝文武,十有八九都在反对。
赵璟看着那一摞摞奏章,脸色越来越沉。
这一日早朝,他终于按捺不住,罕见发了火。
他站在御座之前,目光缓缓扫过满朝文武,一字一句道:
“你们口口声声,说萧峰是契丹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可我要问一句,你们可知道,他萧峰,为我大宋立过多少功劳?”
满朝寂静,落针可闻。
赵璟续道:“当年,长公主收复幽云十州时,他率丐帮子弟,拦下辽国铁骑,保我大宋北境。
聚贤庄上,他一人独战群豪,若非他手下留情,中原武林早已血流成河。
去年冬天,三州之战,他更在边境与辽军死战。这些功劳,你们之中,有谁提过一句?”
“你们只盯着他血统,却不说他功绩。我倒要问一问,契丹、西夏朝中,有多少汉人为他们效力?
难道那些汉人的心,都是向着我大宋的么?”
“将心比心。若是我听信了你们的话,只因血统便排斥一个有功之臣,不信任他,处处猜忌他,他心中会作何感想?
只怕也要想:‘既然你们这般待我,我还不如回我的故土去!’”
赵璟顿了顿,声音愈发沉痛:“你们今日排斥的,不是一个萧峰,是一个对大宋有大贡献的英才!
你们是要把他,把我大宋的忠臣良将,逼到敌人阵营里去么?”
这一番话,说得满朝鸦雀无声。
那些方才还慷慨激昂的御史们,一个个低下头去,不敢与赵璟对视。
赵敏站在殿侧帘后,听着这番话,心中也是颇为意外。
「这小子,竟还有这样胸襟。我原以为,他年少即位,心气虽高,到底还是凡俗帝王心性。
没想到,他竟能跳出‘非我族类’这四个字,站在萧峰立场上去想。这倒是难得」
她想着,唇角微微弯起。
「也好。他虽是帝王,却没有帝王架子,能以平等之心看人,做事又能落到实处。有这样的官家,是我大宋之福」
半月后,萧峰和阿朱启程去西北。
几人商议后,赵敏、周芷若、黄汵三人送他们一程,因此需离开汴京半月。
李纾留在京中照应。
临行前,赵敏拉着李纾的手,千叮咛万嘱咐:
“姐姐,我不在这些日子,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许熬夜,不许一个人出远门。
有什么事,只管让古圳古芸去办。若有人敢欺负你,你直接打回去…”
她絮絮叨叨说个没完,直听得周芷若和黄汵直翻白眼。
黄汵终于忍不住,调侃道:
“敏敏,你这般舍不得,不如别送了,索性留在家中陪予安算了。”
赵敏脸一红,啐道:“要你管!”
她又转向李纾,道:“姐姐,要不…你也一起去?路上也好有个伴。”
李纾摇头笑道:“你只管放心去,送完萧峰他们,早些回来便是。我在家等你。”
赵敏也知道,萧峰阿朱同行,只能坐马车,一路颠簸劳累。
她舍不得李纾受这个累,虽说以李纾修为,根本不在乎,可她就是不舍得。
当下也只得道:“那…那你一定要好好的。”
出发那日,城外官道旁。
赵敏搂着李纾,抱着不撒手,把脸埋在她肩上,闷声道:“姐姐,我走了。你要想我。”
李纾轻拍她背,道:“好,我天天想你。”
“你晚上一个人睡,会不会冷?”
“有古芸暖着被子呢。”
“那也不行。古芸是傀儡,不是人。你要想我,想着我,就不冷了。”
李纾哭笑不得:“好,我天天想着你,抱着你枕头睡。”
萧峰和阿朱在一旁看着,都是满脸惊奇。
阿朱悄悄拉了拉萧峰衣袖,低声道:“大哥,这两位…感情真好。”
萧峰也压低声音,道:
“你是不知。安道长,是当朝长公主;李姑娘,是庆元公主,长公主族妹。两人感情极深。”
阿朱听得啧啧称奇:“这感情…也太好了些。便是亲姊妹,也没见这般黏糊。”
萧峰道:“是啊。所以我说,这两位都是了不起人物。”
李纾见萧峰、阿朱都忍不住悄悄打量,又见随行侍卫们也在偷偷瞟着,
轻轻推了推赵敏,低声道:
“敏儿,这么多人呢,快松手,别叫人笑话。”
赵敏道:“谁爱笑话谁笑话去。我抱我自己媳妇,碍着谁了?”
李纾脸一红,嗔道:“谁是你媳妇?快松手。”
赵敏不情不愿松开手,又在李纾脸颊上飞快亲了口,这才翻身上马。
她在马上频频回头,看着李纾立在官道旁身影。
晨光里,那人一袭青衫,静静立着,风将她衣袂吹得飘飘荡荡。
直到人影渐渐小成一个点,再也看不见,赵敏才满脸不舍收回目光。
周芷若和黄汵在一旁,看着赵敏那副失魂落魄模样,憋笑憋得肚子都疼了。
黄汵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敏敏,你这也太…”
赵敏回头瞪她一眼:“笑什么笑?信不信我让你一路倒着走回去?”
黄汵忙举手投降:“不敢不敢,长公主威武。”
一行人说说笑笑,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