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三愿》泥雪阳春

42、战火 是他们先不

　　沈羡问道：“锦瑟说你这两天心情不好，可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玉翠轻声道：“不是什么大事，主子刚生产完不敢给您添麻烦。”
　　沈羡道：“你们都是我身边的人，我自然是要照料好你们的，不算给我添麻烦。”

　　玉翠听到沈羡这么说抬起头道：“我娘病了，可是家里没有钱买药，就连米缸的米都快见底了，我也送去银子了，可还是不够我娘吃药，眼看着病得越来越重。”
　　沈羡道：“这样的事你应当早点同我讲，你虽然在丞相府当差，也并非把你困在这里。明天一早你就回家去好好照料你母亲，另外我让人给你娘再请个大夫，明天你走的时候再拿些银钱和补品。”

　　玉翠跪在地上，面露喜色，“谢过夫人，玉碎日后一定好好伺候夫人。”
　　沈羡将她扶起来：“回去收拾收拾，不必急着回来。
　　玉翠道：“嗯，玉碎一定记得您的恩德。”

　　军营之中，陈懿嘉问道：“明天真的要攻城吗？”
　　燕无期看着懵懂的陈懿嘉道：“这场仗已经打了很久了，再拖下去怕是粮草也不够，士兵们也疲惫了。”
　　陈懿嘉晃着他的脑袋，说实话他第一次出远门还真的有点想沈羡和陈碧庭的家人们了。
　　燕无期道：“明日你就好好待在营帐之中哪儿都不要去。”
　　陈懿嘉道：“好，我听姐夫的。”

　　燕无期随后连夜整顿军队。
　　齐钰冲到燕扶的营帐中道：“二公子已经开始整顿军队了。”
　　燕扶起身，神情忧虑，他缓缓开口道：“这样会不会不好？”
　　齐钰道：“公子，这种时候您怎么还可以心软，二公子他不再是您的兄弟，他是您的敌人呀。”
　　燕扶道：“不，他是我二哥，我们是一母同胞的兄弟。”
　　齐钰道：“公子，在下一直没告诉您。”
　　燕扶道：“什么事？”
　　齐钰道：“锦仓那边传来消息，三少夫人流产了。”
　　燕扶一时之间难以接受，他又问道：“什么？”
　　齐钰道：“在下也是刚刚得知。”
　　燕扶在出征之前还盼着崔岫还腹中的孩儿，可如今竟然成了一场空梦，崔岫还流产之后身体肯定很虚弱但自己又不在她身边……
　　齐钰又接着道：“公子，臣知道您伤心，可您现在不能伤心。三少夫人和二少夫人同时怀有身孕，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谁先生下丞相府的长孙那您二位谁就有可能被立为世子，偏偏在这个时候三少夫人流产难道您就不奇怪吗？”

　　燕扶神情恍惚，他根本就来不及也没有心思去想背后有什么隐情。
　　齐钰眼看马上就要攻破燕扶的心理防线，此时他更要添一把火，“二少夫人此举必定也是受到了二公子的授意，否则她怎么敢对您的孩子下手。”
　　燕扶愣在原地，胸口处有说不清的愤懑，他紧握双拳，但面对齐钰的说辞却半信半疑。
　　久久，他隐忍道：“二哥他不会。”
　　齐钰火急火燎，声音可以压低却不失分量：“您又不是他怎知他不会？”
　　燕扶道：“即便我们之间有所隔阂，二哥也绝不会去伤害无辜之人。”
　　齐钰道：“公子，您还是太单纯了，就算如你所说，可人是会变的，以前的二公子做不出并不代表现在的二公子做不出来，您与他之间早就不同往昔，抱雪的死，夺嫡之争，桩桩件件横亘着太多恩怨，哪一件他能原谅您。”
　　燕扶想起了小时候燕无期替他顶罪一事，大哥的死，抱雪的死，哪一件事都与自己脱不了干系。
　　或许燕无期早就恨上了自己。
　　齐钰见燕扶有所动摇，心里暗自得意，“是他们先不仁，就休怪我们不义。”

　　燕扶无力倒在身后的椅子上，眼神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虽然这些年他们兄弟二人不算亲近，可到底是亲兄弟，他想着早晚有一天能和好如初，却不想是他太单纯，即便是父亲想让他争他也从未想过要真正的伤害燕无期，可事到如今他不得不做出决断了。

　　次日李协，曾文，燕扶都前来送行。
　　李协道：“燕公子此次前去一定会得胜而归。”
　　燕扶面容憔悴，心不在焉，“二哥保重。”

　　燕无期对燕扶道：“放心。”
　　说完燕无期上马率领着大军前往襄城。

　　曾文回到营帐中发现有人在收拾行李忙问道：“收拾什么？”
　　那人道：“军师不知道吗，今日就要回去了。”
　　曾文不可置信：“什么？”
　　明明刚刚才送走大军，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撤退。

　　他意识到不对后立刻冲到了李协的帐中：“外面的人为何在收拾行李准备撤退？”
　　李协轻笑：“不跟你说也是为你好，你也收拾收拾准备返程吧。”
　　曾文道：“十万大军已经去往襄城，我们现在走，他们万一出点什么事谁去支援？”
　　李协没有回答，但曾文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意识到什么了。
　　他道：“谁出的主意？”
　　李协这时才回答：“齐钰。”
　　曾文道：“他们是同一阵营的，怎么会这么狠心？”
　　李协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燕家两兄弟为了夺嫡已经闹得不可开交，这事你不是最清楚吗？眼下让燕无期和元青来打得你死我活，对我们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曾文道：“我不能，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如此背信弃义。”
　　曾文刚转身就看见两个壮汉，李协道：“可惜，你出不去。”

　　躲在帐外的陈懿嘉听到这一切后连忙飞鸽传信。
　　趁人不备之时他又潜入曾文被看押的地方。
　　曾文看到他如同看到救命稻草，“你怎么来了？”
　　陈懿嘉一边解他的绳子一边道：“我都听到了，我已经飞鸽传信给我阿姐了，现在我救你出去。”
　　曾文把绳子扔到一边站起来却不动。
　　陈懿嘉道：“走啊。”
　　曾文道：“我现在还不能走。”
　　陈懿嘉问道：“为什么？”
　　曾文道：“我已经背叛过他一次了，不想再背叛他一次。”
　　陈懿嘉道：“可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也不安全。”

　　曾文看着陈懿嘉道：“这件事我考虑很久了，放心吧。我唯一放心不下就是我的妻儿，我想麻烦你去东流看她们一眼，若是能将她们带出来更好。”
　　陈懿嘉见他去意已决也没再多说什么，“好，我答应你。”

　　迟则生变，如今外面乱作一团，陈懿嘉收拾好行囊不敢耽误片刻就出发了。

　　燕无期与元青来血战一整日，伤员无数。
　　他看着被抬着的士兵生出一番恻隐之心。
　　陆戚看破他，“有战争就会有伤亡，自古以来都是如此。”
　　燕无期道：“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突然有个士兵来报：“有个人自称是曾文，要见二公子一面。”
　　燕无期道：“快带来。”

　　曾文好不容易赶到这里第一句话就是：“快跑。”
　　燕无期看了陆戚一眼，陆戚也不解，接着燕无期带着疑惑的眼神又看向曾文。
　　曾文道：“那李协与燕扶早就撤退了，他们商量好了让二公子葬身于此，二公子快逃吧。”

　　燕无期与陆戚深知曾文为人，他是不会说假话的。
　　燕无期直接道：“你前来通风报信，我很是感激，但已经行军至此，即便要回去也要把仗打完。”
　　曾文情绪激动：“谁知他们有没有与元青来合谋些什么，二公子不若不撤，恐会落入他们的圈套当中。”
　　燕无期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为今之计也只能留在这里。”
　　陆戚道：“想不到这小子竟然这么阴险，为了置你于死地这种招数都想得出来。”
　　曾文道：“燕扶公子耳根子软，又有齐钰这样的人在身边，不难想到会有今天这种局面。既然公子执意要留在这里，我愿与公子共进退。”

　　曾文坚定的神情不禁让燕无期想起来曾文第一次决定追随他的时候，那时候他们相见恨晚，公子燕曌尚壮志豪情，谋士曾文满腔热血，今时今日，境地虽不同，但好在人并未变。
　　不过燕无期坚信一切都不算太晚。

　　李协撤兵后留给燕无期的兵并不多，无奈，燕无期只得写信向燕相请求支援。

　　沈羡第一时间接到陈懿嘉的飞鸽传信先是心头一震，她万万想不到李协和燕扶竟然会出此下策。
　　现在燕无期孤立无援，她去找燕相但却被拒之门外。

　　锦瑟道：“这可如何是好，丞相也不见，二公子那儿还不知道能撑多久呢。”
　　沈羡看着熟睡的海宁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一定要将孩子她爹的性命救回来。

　　夜里她再次来到燕相处，侍卫拦住她，“丞相不见。”
　　沈羡狠厉地瞥了他一眼，侍卫便低下了头。

　　她继续前进一步时，侍卫又再次拦住。
　　沈羡接着就是一巴掌：“放肆！”
　　侍卫不敢再加阻拦。

　　沈羡气势汹汹地闯入，燕相道：“谁让你进来的？”
　　沈羡眼里的怒气不减分毫，身子板挺得直直的，比起那个刚进府的少女，此时的她更添几分英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