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三愿》泥雪阳春

39、小产 我想你应该

　　自古生孩子就是一道鬼门关，而如今崔岫还的身孕才短短几个月，沈羡不由得替她捏把汗。
　　面对沈羡的疑问，太医也只是摇了摇头，那一瞬间沈羡什么都懂了。

　　等崔岫还醒来的时候，她第一时间摸向了自己的肚子，她面色苍白，就连嘴唇也没有了血色。她眼底有几分悲伤，她还是试探地开口问道：“孩子，孩子还在吗？”
　　崔岫还的语气中还掺杂了几分乞求，乞求这个孩子还在。
　　她的声音让坐在床边的沈羡惊醒，她回头看向崔岫还，不语。
　　沈羡不说话的样子已经告诉她结果了，可崔岫还却依旧不依不饶地问道：“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还在吗？”
　　沈羡不忍看向她，眼里闪过泪花。

　　崔岫还也是在那一刻确认了她腹中的孩子已经不在了。顷刻间，她泪如雨下，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滑过，沈羡拿起手帕为她擦去眼泪。
　　崔岫还哭喊道：“我的孩子！”
　　沈羡安慰道：“以后孩子还会有的，别伤心坏了身子。”
　　崔岫还突然看向沈羡，眼里有几分嘲讽：“还会再有的？我的孩子没了，我连伤心都不行了吗？”

　　沈羡连忙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怕你伤了身子。”
　　崔岫还撇过头去没有再看她，只是闭上了眼睛，眼泪也一起滑落。

　　过了许久，崔岫还开口道：“是你做的吧。”
　　沈羡错愕地看着崔岫还：“你怎么会这么想？”
　　崔岫还坐起身来：“不是你还会有谁？你为了世子之位，害死了我的孩子，是你害死了他！”

　　沈羡站起来，冷笑道：“我没有害你的孩子，就算是为了世子之位，我也不会去害无辜的人。”
　　崔岫还苦笑道：“那还会是谁？你告诉我，我的孩子为什么好端端会没了？”
　　沈羡看她刚失去孩子也是可怜，也不想过多与她争执，“你先好好养身体吧。”

　　沈羡走出门后丫鬟问道：“那这个消息还传信给三公子吗？他毕竟是这个孩子的生父。”
　　沈羡思考后说道：“还是不说了吧，三公子在前线，若是对他有什么影响就不好了，母亲知道后也伤心坏了，现在府里上上下下都要警醒着。”
　　丫鬟道：“是，奴婢一定传达。”
　　沈羡又道：“锦瑟，你跟在我身边时间不短了，以你的能力应该是不难查出三少夫人流产的原因的，有任何可疑的地方都要向我汇报，我倒要看看是谁不想让府里安生。”
　　锦瑟应道：“是。”

　　锦瑟前去问紫烟：“今日三少夫人的吃食可有什么异常？”
　　紫烟道：“自从怀孕之后夫人的饮食都是有专人照顾的，一直都没问题，今日也是和平常一样。”
　　锦瑟道：“我问过太医了，太医说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那今日膳食经手的人多吗？”
　　紫烟道：“是我们院的丫鬟叫兰草的送过来的。”
　　锦瑟道：“把她叫来，我有话问她。”

　　兰草见到锦瑟后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一眼就被锦瑟识破了。
　　锦瑟道：“三少夫人的吃食是你送来的，如今三少夫人滑胎跟你脱不了干系，你随我去见二少夫人听候发落吧。”
　　兰草听到听候发落后立刻求饶：“锦瑟姑娘，我，不是我……”
　　锦瑟轻笑：“不是你还有谁插手三少夫人的膳食？”
　　兰草看了看紫烟又抬头看了看锦瑟，她道：“是有人叫我这么做的，求求夫人就放过我吧！”
　　紫烟当即给了她一巴掌，“好你个狗奴才，竟然敢对夫人做这样的事！”
　　兰草捂住被打的脸哭道：“是我鬼迷心窍，崔姨娘给了我五两银子，我这才做了对不起夫人的事。”
　　紫烟生气道：“夫人待你也不薄，你竟然背主求荣，就为了区区几两银子！我看打死你也不为过！”
　　兰草吓坏了扑通一下跪到地上：“是我错了，求夫人就饶我这一次吧。”
　　锦瑟道：“你认罪就好，也省了我不少事。”她又对紫烟说道，“我们夫人说了等查出来这人就交给三少夫人处置吧。”

　　崔雯还静坐在殿中洋洋自得，她打了崔岫还的胎她怎么能不得意呢，殊不知刚刚得知真相的沈羡已经出现在她身后了。
　　崔雯连忙起身：“二少夫人来了，有失远迎。”

　　沈羡坐在正中间的位置上，崔雯跪在中央，沈羡却没有叫她起来的意思，崔雯只好强忍着笑起身。
　　“让你起身了吗？”
　　就这么一句话崔雯还没站起来的身体又跪了下去，她挺着腰板脸上写满了厌倦。
　　沈羡打量着她：“我想你应该清楚你自个儿是什么身份。”

　　崔雯道：“妾身清楚。”
　　“什么身份？”沈羡语气冰冷。
　　崔雯面露难色咬了咬牙道：“三公子的妾室。”
　　“很好，身为妾室不好好伺候主母反而害主母滑胎，你可知罪！”
　　沈羡英气十足，崔雯被震慑住了，但还是狡辩道：“冤枉，三少夫人滑胎和我有什么关系？”
　　沈羡道：“兰草已经被打死了，你还有什么话可以留着慢慢和她说。”
　　听到此话崔雯脸都被吓白了，她惊吼道：“就算是我，难不成你还敢杀我不成？我父亲可是崔尚书，况且你也无权杀我！”
　　沈羡道：“三公子在阵前厮杀，你身为他的妾室却在这里害死了他第一个孩子，你对得起他吗？我不会杀你，你就好好被关在此处，等候三公子的发落吧！”
　　崔雯惊慌道：“你要把我关起来？”
　　沈羡起身吩咐道：“把门窗都钉死，只留下一处可送吃食即可。”

　　崔岫还自从失了孩子就以泪洗面，何阅莘也来看过她可也都于事无补。
　　紫烟道：“您好歹吃点东西吧。”
　　崔岫还道：“我吃不下。”
　　紫烟看着崔岫还这样也是心疼，“夫人放心，等三公子回来一定会为夫人主持公道的。”
　　崔岫还道：“我还想着等这个孩子出世后我就教他读书识字，看着他长大，能听他叫我一声母亲，可是现在什么都没了，为什么死的偏偏是我的孩子……”
　　紫烟道：“夫人，您还年轻，还能再有的。”

　　陈懿嘉得知崔岫还滑胎的事之后，他对沈羡的吃食格外小心，什么都要验一验毒，在进沈羡口里之前必须查清都有谁经手。
　　锦瑟见了说道：“陈公子您就放心吧，现在夫人的膳食都是我们自己院子里做的，我亲自盯着，不会有差错的。”
　　陈懿嘉道：“还是小心为上，这害人的手法防不胜防。”
　　沈羡笑道：“你这当舅舅的可没白当。”
　　陈懿嘉道：“这可是我第一个外甥，我当然疼他。”
　　沈羡道：“还不知道是男是女呢。”
　　陈懿嘉道：“外甥和外甥女我都喜欢。”
　　锦瑟打趣道：“瞧您这么喜欢孩子怎么不自己生一个？”
　　陈懿嘉顿时脸红了，“我自己怎么生。”
　　沈羡道：“那还不赶快给我找个弟媳。”
　　陈懿嘉道：“这事也不能强求。”
　　沈羡道：“那你倒是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
　　陈懿嘉道：“家世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定要率真漂亮。”

　　凌冽的寒风随着营帐卷起的一角吹了进来，燕无期与燕扶看着那张摊开的地图心里犯愁，如今战事已经持续了几个月，长久攻打不下粮草也马上要耗尽了，进退两难。
　　齐钰道：“如今已是寒冬，粮草依然不足，多少张嘴等着要吃饭呢。”

　　燕无期并没有理会他，反而是旁边的陆戚急了，“你的意思是就让我们无功而返？你跟死去的弟兄怎么交代？跟丞相怎么交代？”

　　燕无期道：“行了，别吵了。”
　　燕扶看了一眼燕无期道：“不早了，兄长先去歇息吧。”
　　燕无期和陆戚出去后，燕扶对齐钰道：“如今你还有什么计策吗？”
　　齐钰道：“元青来此次准备充分，而我们的粮草也不足了，若此时后退保留实力还可以来日再战。”
　　燕扶道：“你也看得出来二哥的意思，他是要势必拿下元青来才肯班师。”

　　陆戚跟在燕无期身边刚出营帐就忍不住开口，“那小子什么意思，是想现在就回去吗？若是现在返程，丞相问罪怎么办？到最后还不是你抗下！”
　　燕无期道：“我会写信回锦仓问一下粮草还有多少。”
　　燕无期看了看陆戚，“你也别太着急，打仗可不是一日两日的事。”

　　锦瑟将东流传来的信件交给沈羡道：“这是加急送来的。”
　　沈羡打开信件细细读来，“如今东流那边战事吃紧，粮草快不足了，得想办法。”
　　锦瑟道：“可我们这边的粮食有的发给了流民，还要留着给自己怕是……”
　　沈羡道：“锦仓的粮食是不够了，但我们可以买别处的粮食。”
　　锦瑟担忧道：“买粮食又是一大笔钱，我们一时之间也拿不出那么多钱。”
　　沈羡道：“我知道，是时候找邵宣了。”
　　锦瑟道：“夫人现在身子沉，外出不方便，不如让别人去吧。”
　　沈羡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道：“你去告诉窦明尘，让他和邵宣采购粮食，一定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