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书店》想当风

39、着急下班的时大夫 老师才是老

　　这顿饭，方璞吃得还算满意。饭后，两人走着回公司，路上聊着收购计划的细节。

　　走到公司楼下，正好碰见一群同事。

　　年轻的女孩们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神情激动，连老板来了都没发现。

　　二人上前，正好能听清了谈话。

　　甲说：“我也看见了，无名指上确实带了戒指。”

　　乙说：“结婚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也没个动静？”

　　丙说：“对象是谁呀？不会是光辉那个太子妃吧？”

　　丁说：“不会吧？上次来，他不是连面都不愿见吗？”

　　戊说：“好好奇哦！那会是谁？再说什么样的女人能hold住赵老板这样的奇葩，不会是男的吧……”

　　眼看话说得越来越离谱，赵霁舟的脸黑成了锅底。

　　方璞只好咳嗽了一声。

　　姑娘们惊恐不已地回头，连道歉都没说，在方璞悄悄的摆手示意下，纷纷做鸟兽散。

　　赵霁舟双手叉腰，要找方璞算账。

　　“打住！”她伸手制止，“你捂着你的老婆不给人看，不怪他们胡说。还有，你往那儿看！”

　　赵霁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见一辆SMART停在路边。

　　“那不就是像面包又不是面包车的车吗？”

　　说完，她快速进了电梯，还按了关门键，动作敏捷地不像个孕妇。

　　赵霁舟气极而笑。

　　谁和这帮女人一般见识？

　　他上前围着车子转了一圈，发信息给时萱，问她在干吗？可久久没得回应，只好摸摸鼻子上了楼。

　　时萱此刻正在午睡。

　　这一上午忙忙碌碌，干个不停。中午又和叶娴在食堂一起吃了饭。饭后眼皮打架，把折叠床扯开，往上一趟，才想着给赵霁舟发个信息。手机都没解锁，就睡着了。

　　护士长见了，给她关好门，对别人说：“人就不能太绷着，你看时萱休了个长假回来，失眠都好了。”

　　时萱这一觉睡得香甜，起床后才发现赵霁舟的微信。她想着下午除了帮小周写写病历，也没其他事了，就和赵霁舟说，可以按时来接她下班。

　　谁知临到下班，在市里开会的李建伟打来电话，说眼科医院那里马上转过来一个病人，需要急诊手术，让时萱准备一下。

　　“可是，师兄不让我手术。”时萱为难地说。

　　“实心眼！”李建伟在电话那头训她，“他不给排择期手术，急诊手术他又没说。”

　　“……这样不好吧？”她不想惹师兄不高兴。

　　“有什么不好的？你又不是没做过。病人已经在路上了啊！你赶紧去接一下。我马上就到。”

　　“哦！”

　　时萱挂了电话，长叹一口气，还是有点心虚。

　　“怎么啦？时老师。”白志逸问。

　　“有个嗅沟脑膜瘤突发出血的患者要手术。”

　　老白一听，双眼发亮，小心翼翼地问：“我能跟着上台吗？”

　　时萱看他那个样子有点哭笑不得，说：“只要你不嫌加班，当然可以。”

　　“那我先去手术室。”老白喜笑颜开地走了。

　　小周摸着下巴，不解地问：“怎么会有人喜欢加班呢！”

　　时萱好笑看着他，回答：“你自己想着玩，还说人家。”

　　说完，她也起身去接病人了。

　　患者是名年轻的女性，右眼突然看不见了被家人送到眼科医院，一查才发现是脑子里的肿瘤破裂出血，导致右眼神经急性受压出现了失明。

　　时萱接到患者，一路送到了手术室，交给老白后，又出来找家属谈话。

　　又到了她最不喜欢的环节。患者病情危急，家属们大多会惊慌失措，问点情况，回答乱七八糟，甚至答非所问。

　　不过，今天这位家属看上去还好。只是在时萱让他在知情同意上签字的时候，他不能免俗地问了一句：“时医生，这个手术是您给做吗？”

　　时萱心里一晒，知道自己脸嫩，还是个女的，是患者和他们家属最不信任的那种外科大夫。

　　她在口罩下面咬了咬嘴唇，平心静气地说：“不是的。是李建伟主任主刀，我只是助手。”

　　家属听后，欲言又止。让时萱觉得这个回答可能并没有让他满意。只是时间不等人，她没在多做解释，就进了手术室。

　　李建伟已经到了，在看片子，见她进来，朝她招手，问：“你说说咱们要注意什么？”

　　时萱指着胶片上的病灶，说了自己的看法。

　　李建伟频频点头表示赞同，等她说完，他老怀欣慰地拍拍她的肩膀说：“挺好，这么久没上台，专业还没忘！”

　　这番调侃让大家笑了起来，把时萱闹了个大红脸。

　　等一切准备就绪，手术开始了。各种仪器运作，发出熟悉的声音，还有老师轻声地叮嘱，让时萱很快进入状态。等她用脑压板稳稳抬起额叶后，李建伟很快把肿瘤分块切除，血肿也被吸除，整个过程流畅顺利。检测技师那里一切正常。

　　李建伟感慨道：“行了！这眼不大能瞎了。”

　　他这话一出口，刚才还有些紧张地氛围，随即放松下来。

　　“缝皮的时候，精细一些，小姑娘这么年轻漂亮！”

　　“好。”时萱答应着，手上动作越发轻柔了。

　　“哎呀！还是喜欢和萱儿一起干活，又聪明又稳当，指哪打哪，配合的好极了！”

　　器械护士小张立马拆台：“李主任，你前几天还说喜欢和平双搭档呢！咋又变了？”

　　李建伟狡辩：“我什么说过这话！谁爱和那个臭小子搭班！手又重又狠，没个准头。”

　　“你小心我告诉平双！”

　　“你怎么这样！亏得我总请你吃饭！”

　　他们一边拌着嘴，一边看着时萱和白志逸配合着关闭手术窗口。

　　时萱手上动作没停，眼角不经意扫了眼墙上的时钟，心里一惊，竟这么晚了，下意识加快了缝合的速度。

　　白志逸看她加速，也跟着快起来。

　　一旁小张不解，说：“你们今天做得挺快的呀！不着急！”

　　时萱口罩下面的脸烧的有点旺。

　　小张看着她瞬间红透的耳尖，感知到一丝不一样的信息，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故意问道：“怎么的？时大夫着急有约？”

　　李建伟瞥了她一眼，说：“下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切！”小张想起院里的传闻，不理李建伟的打断，追问：“听说时大夫结婚了！快给我们说说，你老公是哪个呀！”

　　这话说的，有点……

　　时萱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

　　纠结中，李建伟说：“你没见过，说了你也不明白！”

　　这话答的也有意思。

　　时萱偷瞄了一眼老师，见他朝自己眨眨眼。

　　后来小张再问什么，时萱只笑，全让李建伟给打着哈哈略过去了。

　　等手术结束，白志逸推着病人去了苏醒室，李建伟落后一步，等时萱。

　　“老师。”

　　“嗯！”李建伟叹气，“萱儿啊，别嫌老师多事儿啊！你半年没来，说闲话的不少。再者，赵霁舟和他爸都是身份敏感的人物，以后还不一定有人说什么呢！你有点准备，别往心里去！”

　　时萱除了不停点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嘿！别光点头啊！不得请老师喝喜酒啊！”

　　时萱心中五味杂陈，说：“好！马上过年了，我带他去您家拜年，请您喝酒。”

　　谁知，李建长叹一声，说：“再等等吧！等我从武汉回来，咱们再聚！”

　　时萱抿紧双唇，又重重点头：“好！那咱们就说定了。”

　　带着病人返回病房的路上，时萱才有空看手机。

　　果然有赵霁舟的微信过来。

　　一条是中午的：在干嘛呢？

　　一条是下午的：我已经到停车场了。

　　这条信息是四个小时之前发的。

　　时萱赶紧回过去：抱歉，有个急诊手术，马上就能下班。

　　马不停蹄地回到病房，时萱给家属介绍了手术情况。

　　这一会儿，家属的状态比之前又淡定了不少。他思维清晰地询问了术后的注意事项，病人的预后情况，自己作为家属该怎么做才能更好的配合医生照护妹妹。

　　这样条理清楚又通情达理的家属，上一次遇到的还是赵霁舟。

　　时萱耐心地一一作答，最后想起知情同意上写着这两人是兄妹。由衷对他说：“您作为哥哥，能想得这么周到，实属难得。放心吧，你们送来的及时，压迫不算严重，虽然不太能恢复到以前，但大概率能满足生活。”

　　说完这些，又安慰了他两句。回到办公室，老白已经补完了病历。

　　时萱夸他：“白老师真能干！”

　　白志逸“嘿嘿”笑了起来：“时老师，手术记录我稍微写了一点，您给改改。”

　　他这么客气，时萱不好意思，只好说：“白老师别客气，我来看看。”

　　两人对着电脑屏幕，一边回忆一边修改。对于年轻医生来说，这是一个熟悉学习手术过程的好办法。

　　经过这一晚上的合作，时萱观察到白志逸看上去嘻嘻哈哈，一团和气，但做起事来，却严谨认真，对他改观了不少。

　　“这个记录还是要老师审核签字的。”

　　白志逸感叹道：“我算知道你们科为什么是专业第一了。像您这样的年轻医生去了别的地方，也能独当一面了，何况还有那么多的专家教授。”

　　时萱一笑，说：“我们都是沾了前辈们的光。”

　　白志逸摇头，说：“光有平台也不行，您看您手术做得好，除了老师教得好，您自己也是有真本事的。”

　　末了发自内心地说了一句：“要是我能留下来就好了。”

　　时萱说：“这个不难呀！产科有个师姐，就是从地方医院来的。”

　　“真的？那她什么条件？”

　　时萱不好意思地说：“这个我不知道。我们是同一届的同学，只听她提了一嘴。”

　　白志逸摸摸下巴颏儿，若有所思。

　　时萱处理完医嘱，准备下班。她心里着急，赵霁舟还在下面等她呢。

　　人还没走，李建伟过来了：“咋还没走？”

　　时萱说：“刚和白老师一起把手术记录写了，正准备走呢！”

　　李建伟点点头，说：“我看过病人了，没什么大问题！你们给值班的交待好，就回去休息吧！”

　　白志逸赶忙说：“交给我吧，我就住医院宿舍，晚上也没什么事情做，会注意她的。”

　　李建伟不再说什么，匆匆忙忙走了，时萱猜他又去开会了。

　　“那你辛苦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她跟白志逸说完，又交待了值班护士，换了衣服，准备下楼。刚要去坐电梯，看见走廊那头江子峻和平双下台回来。

　　为了避免碰见，时萱转头去了楼梯间，跑着下去了。可还是被两人看见了。

　　平双不可思议地说：“这是躲咱们呢？”

　　江子峻看着时萱一闪而过的背影，默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