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柴社畜蛮荒躺赢实录》纸南针

2、下班 吴眠离开景

　　五位野人走开，只剩下泰山一个，他指着树叶上的肉，“吃完后可以睡会儿，我去看火。”
　　说完，泰山走到十步之外的火堆前坐下，往里面加柴。
　　吴眠抬眼看，刚刚看见的野人连同化妆师利落的爬上树躺下，底下只剩下她和泰山，泰山一动不动的盯着火堆，左右是稀疏的树木，没有藏身之处，右前方百米外是密集的树林，若是跑得快，一分钟内达到。天黑后什么也看不见，不能等到天黑。
　　吴眠坐在地上，捶打膝盖，眼角余光留意树上的人和火堆前的泰山，屈膝站起，头也不回的往前跑。
　　“她又跑了。”女野人扭头看向对面的一米八，“我去抓她？”
　　“我去抓她回来，你帮我看看着火种。”泰山起身追在吴眠身后。
　　吴眠一头钻进树林里，往左侧跑。慌乱的回头看，灰棕色的影子追在身后，人影逐渐清晰，吴眠扭身抱着身后的树，双脚蹬着树干爬到树腰，屏住呼吸藏在树叶后。
　　树叶沙沙作响，泰山跑到树下，骤然停住，抬头望树上看，只看见密集的树叶，右前方的灌木传来声响，泰山冲过去。
　　叶缝间的天灰橘红色，吴眠看向泰山跑走的方向，看不见人影。她滑下树，往太阳光方向跑去。
　　她记得车站在太阳落山的方向，只要朝着夕阳跑，就可以找到车站。
　　倒塌的大树拦住去路，吴眠抬脚爬上树，右脚踩中苔藓，整个身体跟着滑到对面，她快速爬起。
　　鞋底粘满泥，拖慢脚步，吴眠索性脱下鞋甩开，光脚跑路，身后留下一串脚印。
　　天渐渐变暗，左斜前方挂着密集的藤蔓，吴眠欣喜，一口气冲过去，顿时傻眼。
　　眼前是半边夕阳挂在山间，没有车站。
　　她跑错方向了。
　　身后传来踩断树枝的声音，是泰山追来了？
　　吴眠回头，一只满身长着虎斑花纹、形似老虎、却比老虎大数倍的动物站在身后，外露的上颚牙目测有一指长，能清除听到它的出气声。
　　吴眠手心湿漉漉，双脚止不住后退。
　　老虎跟着她的脚步往前移，吴眠头微侧，瞄向身后，身后左侧五米左右有棵歪脖子树。吴眠想也不想，下意识冲过去。
　　老虎跃到她刚刚站立的位置，带起的风声灌到吴眠耳边。
　　离歪脖子树还有两米，身后响起重物落地声音，泥点子溅到吴眠后颈，带来的凉意直冲头顶，吴眠头不回的冲到树前，一路跑到顶。她侧头瞟了眼，老虎正在往上爬。
　　右侧响起浑厚的声音：“抓着树藤荡过来。”
　　吴眠侧头，是泰山。
　　老虎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吴眠仰头随手抓住一根树藤往下拽，双臂绕在树藤上，右脚后蹬荡出去。眼角余光撇见老虎站在她刚逃离的位置。
　　虎躯后移，跃身冲下向吴眠逃离的方向，从吴眠身侧越过，落在她面前的泥底上，盯着吴眠等她落地。
　　吴眠荡过去，脚底和虎头擦肩而过，落在老虎后面的树上。
　　吴眠抓起另一根树藤往远离泰山的方向荡。
　　比起老虎，她更怕人，被泰山抓住，她又会被带回去，那些野人她一个也认不得，全部说着听不懂的话，她今天就要离开这儿。
　　泰山看着吴眠逃离的背影叹气，天就要黑了，得在天黑前赶回去。老虎的目标不是他，他可以一个人回去。可俘虏就惨了。
　　思考后，泰山抓紧树藤追过去。
　　老虎追着吴眠跑，她刚跳到另一棵树上，老虎就追到树下。
　　前方藤蔓稀疏，几棵树横躺在地上，藤蔓交缠在树枝上，和今晨看见的车站相似，吴眠跃过去，停在树上。
　　树下藤蔓缠绕成站台，吴眠确认，是今晨看见的车站。
　　吴眠抬头看天，太阳已经落到山底，天边只剩下余晖，兼职约定的时间是朝九晚五，一直没听见车流声，车应该还没来。
　　吴眠回头看，褐棕色的人影在树间穿梭，一直追着她的老虎快要接近，脚下的树震颤，吴眠还未弄清楚发生了什么，满身迷彩的摆渡车从树干里穿出，停在树下，右侧的门打开，熟悉的机械女声响起，“终点站到了。”
　　吴眠记得，车门关闭得很快，没有多余的时间犹豫，她侧身抱住树，滑到树下，急促的脚步声冲进耳膜，吴眠回头，追着她的老虎跑到身后，吴眠扭头就跑。
　　车门两侧往中间合拢，只剩下一臂的距离。
　　老虎的呼吸喷涌在脖子后，不知道哪儿来的力量，吴眠一头撞进车门内，摔在地板上，身后“砰”的一声，吴眠扭头，老虎撞在车门上。
　　车开了。
　　吴眠爬起，脸贴在窗户上看行驶的方向。
　　车退回树干的一瞬，树干上的门合上。
　　吴眠扭头看向头顶的时间——北京时间：下午五点整。
　　末位的数字“0”跳到数字“1”，摆渡车停住，机械的播报声再次响起，“起始站到了。”
　　吴眠往左右看，车内只有她一个。
　　车门往两侧弹开，热浪扑来，面前是水泥站台，吴眠缓缓抬起右脚踩上去，水泥地的余温穿透脚底的泥传到脚心。吴眠这才确认，她的确是回来了。
　　吴眠收回左脚，身后车门关闭。
　　吴眠回头看，摆渡车停着不动，四周是水泥建筑，不见参天大树，并排的车轨看不见尾，一架飞机悬在天边，刚刚发生的一切好像和这个世界无关。
　　“景区五点半关门，还工装走右边。”背后声音响起。
　　吴眠转身，说话的人穿着制服，左肩上写着***景区，是景区工作人员。
　　吴眠走过去，按照墙上路标指示回到化妆间，“又输了”的抱怨声从门缝传来，吴眠推开门，
　　化妆师仰靠在椅背上，听见声音，抬头瞥了眼。“你快去换衣服，我五点半准时下班。”
　　吴眠愣在门口，化妆师和景区内的野人长得很像，她问，“你刚回来？”
　　“哈？”化妆师一脸疑惑，她催促，“你快去换衣服呀，我不加班的。”
　　化妆师说话的语气和那个人完全不一样。吴眠轻轻点头，进更衣室脱下工装，一粒白色的东西掉在地上，声音清脆，吴眠低头，是景区里得到的珍珠。
　　怔了下后，吴眠捡起珍珠。
　　更衣室外响起说话声：“明天还是你？”
　　这样的兼职做一天就够了，吴眠不想再来第二次，她回答，“不是。”
　　化妆师：“好吧，我让他们再找人。”
　　吴眠收起珍珠，放进衣服口袋里，顺手拿出里面的纸巾擦去脚底的泥，换上衣服出更衣间，一眼看见镜子前的垃圾桶，走过去。
　　身侧化妆师左手上的绿指甲斑驳不平，她的指甲不像是刚做的，可能只是长得像而已。手机震动，吴眠低头，是昨晚联系的兼职负责人发来的消息，她点开——对方转账600元。
　　吴眠收下转账，跟化妆师道别后走到大厅。
　　大厅屏幕上正在播放原始社会模拟纪录片，屏幕内的天黑了，粽褐色的人影站在树上，底下的老虎围着树转，屏幕上闪出红色马赛克，遮挡屏幕内容，无法知晓故事后续，
　　兼职结束了，里面的世界和她无关。吴眠这样想。
　　她转身离开，乘公交车回家。车上的人好奇的盯着她，吴眠假装看不见，她打开招聘软件，里面弹出一则回复，「明天9点来公司面试」，其后跟着公司地址链接。
　　吴眠高兴得快要跳起来，等到站，吴眠冲下车，走步梯到六楼，拉开门，吴肥肥跑来，吴眠反手拉上门，拿出柜子里的猫粮续上，更换猫砂，撸了一把猫后收走阳台的衣服进浴室。
　　镜子里的人一脸疲惫，脸上的妆容干裂开，乱糟糟的头发里夹着树叶，真像野人。
　　才不是野人。
　　吴眠心中说了句。反手拿起卸妆油抹在脸上，酱黑色的液体在脸上化开，她捧起水搓洗，等脸上掉下来的水变透明才停。
　　她扯来毛巾擦去脸上的水，脱下衣服，口袋里的珍珠掉在地上，吴眠俯身捡起，丢进壁篮里，拧开花洒洗澡。
　　收拾好一切后，吴眠拿出冰箱里昨天剩下的米饭，敲了粒鸡蛋，拌上辣椒酱放进微波炉里定时，手机屏幕闪亮，吴眠抓起手机点开，笑容全无，不是招聘信息。她滑开屏幕，兼职负责人头像上亮着一个小红点，右侧的消息显示「明天能不能帮个忙，再来一天。」
　　吴眠把手机丢到沙发上，微波炉“叮”的一声响，吴眠拿出里面的剩饭，窝在沙发上吃完，三五下洗完碗，一分钟刷完牙，奔进卧室里一头栽进去，闭眼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