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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配音 咋的,你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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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验得太过透彻,第二天早上他们起迟了。
杜贺倒是不慌不忙,反正余共秋人已经来了,大不了把他扣到假期的最后一天,活儿总能干完的。
是贺声的其他工作人员等得心焦。
近几年,贺声的规模渐大,招收了不少新生代配音演员,这群入行没多久的新鲜血液,有不少都是听了禾火的剧,才喜欢配音、甚至踏入这行的。
所以要说哪个配音工作室禾火的迷弟迷妹最多,那必须是贺声了。再加上杜贺当时招人,打的牌子之一就是“签约CV:禾火”,人们入职来后不仅见不到人,连照片都看不着,久而久之更好奇了。
所以一大清早,大家都自发来到工作室,对着门口望眼欲穿。
“干什么?”余共秋推门进来看到好多人,一惊,“开会呢?”
“等你呢。”杜贺凉凉地说。
余共秋奇怪:“等我干什么?”
杜贺说:“等你当他们面干掉我,当贺声的新老板。”
哈哈哈哈那没有怎么会老板说笑了……一群人打着哈哈作鸟兽散,却都默契地没有走远。
真服了。杜贺拍拍手,吸引到大家的注意:“行了吧?见到活的了吧?一只禾火一张嘴,两只眼睛四条腿,都该干嘛干嘛去,以后有的是机会交流。”
秦煦:“……几条腿?”
余共秋:“……你找打?”
杜贺:“哦不好意思,儿歌念顺口了。”
他们到的比计划中迟了点,余共秋没有多寒暄,今天录的片段他提前熟悉过,所以放松身体、调整呼吸后便直接进棚。
余共秋正龇牙咧嘴地放松脸部肌肉,一抬头,看到玻璃外面的控制室站了黑压压的一群人,顿觉压力山大。
……他进的是录音棚吧?不是动物园吧?他怎么感觉自己现在就像只猴子,马上杂耍卖艺了。
不是,你们都没有工作的吗?贺声是不是要倒闭了?
余共秋无语地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秦煦身上。
秦煦正专心地看着他,似乎没想到余共秋也会突然看过来,眼神相碰的一瞬,他愣怔,旋即莞尔一笑。
目光纠缠间,其他人突然就不重要了。
余共秋抖抖台本,清了清嗓子,开始录音。
***
秦煦从没有见过这样的余共秋。
其实秦煦陪余共秋录过好多次音,宣传、专题、新闻、广告……但都和现在不太一样。
那些日常工作的录制专业性很强,往往更注重信息的传播和宣传效果,声音听来职业又稳重,却多了些距离感。
而现在的余共秋,变化着不同的声线感觉,演绎多变的角色和场景。
是紧张对峙。紧攥剧本的指节用力到泛白,余共秋咬字很重,每个字都带着冷硬的压迫:“把东西交出来,现在。”
是柔情似水。余共秋呼吸放缓,加了缱绻的气声,语调轻柔如月光拂面,道:“第一次见面,你就穿着这条裙子,站在路边逗一只野猫,阳光也为你梳妆,透过树梢洒在你的长发,像戴了发卡。”
是激烈爆发。余共秋声音的力度骤然提升,迸发出强烈的绝望和愤怒:“我凭什么信你!”
是冷漠轻蔑。“呵。”一声轻笑,从鼻腔带出来短促的气音,余共秋的声音里带着近乎怜悯的不屑:“你几斤几两,也配?”
秦煦不自觉地把呼吸都放轻,生怕打扰到这裹挟着不同温度的低音浪潮。他静静地看向玻璃窗里随着台词调整状态、动作的余共秋,满心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温柔。
按理说,没有后期合成和音乐音响烘托,呈现的效果无法达到最佳。但可能是身为家属的情感加分,或是多年盲目的爱慕作祟,秦煦就是觉得,余共秋的演绎无可挑剔,堪称完美。
他也是第一次近距离地感受、认识到,广播剧确实是声音的艺术,是声音和情感的交响。
“太牛了。”
“这一段的处理简直……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怎么觉得,比六年前录的还带感。”
“这段好像有点太用力了……果然,重来了。”
“我去,听得我腿软。”
“噗,大佬也嘴瓢,那我就放心了哈哈哈哈”
……
围观的同行在窃窃私语,在膜拜,在学习,也在指点沟通。
这是余共秋的主场。
***
本着来一次不压榨白不压榨的原则,除了几个本子的试音、见面会宣传物料的拍摄,杜贺还想支使余共秋录几个配角、几次群杂。
配角好说,余共秋当然配合。但是群杂,那么一大堆人你真就差我一个吗?
不过……余共秋转头一看秦煦,吐槽的话又咽回了肚子里,转而问道:“想不想试试配音?”
“我?”秦煦意外过后疯狂拒绝,“不不不,不用。”
这反应有点奇怪。之前聊天,秦煦应该是对配音行业挺有兴趣的,谈到喜欢的角色会滔滔不绝,还让余共秋教过他几次声线变化技巧,现在怎么这样拒绝。
余共秋动了动脑筋,觉着秦煦大概是不好意思因为一己私欲打扰到别人的工作,他转而代问杜贺:“老杜,方不方便让他也试试?”
“试呗。”杜贺说。
录群杂的其他配音演员陆续就位,听了老板的话朝秦煦投过来好奇的目光。
秦煦架不住,尴尬地笑了笑:“我可以吗?”
曾经的广播电台主持人,普通话一级甲等,发音标准,重音停顿得当,声线利落明朗,怎么不可以。
“当然可以。”余共秋回,他戳戳面前的台本,给秦煦鼓劲,“很多新人入行都是从配群杂开始,你也没问题的,试试?”
那行吧……试试。
秦煦硬着头皮接过剧本,上面只有几句简单的场景描述。
饭店的群杂,和他们一起进棚的有五六个人,进来之后便自觉认领角色。
“我服务员。”余共秋说。
“我小孩。”
“我小孩母亲。”
“那我就……”秦煦左右看看,“这个挑事的食客吧。”
“各位准备啊,来,开始。”配导的指令一下,各种声音在耳边轰然炸响,秦煦登时觉着掉入了坐席爆满的餐厅,热闹喧哗。
“清炒山笋,板鸭来咯——”余共秋托着长音,状态很松弛,甚至还做了个端盘子上菜的动作。
“妈妈,我想吃那个!”女配音演员的童声脆生生。
“好好好,给你点。”回应声里充满了长辈的慈爱。
“服务员,点菜!”利落的男声。
秦煦有点紧张,但还是拔高声音开口道:“你们怎么回事?!我点的是这个菜吗?”
“您别生气我帮您看看啊……”余共秋接话很快。
“老哥,来,我敬你一杯!”热情洋溢又带点江湖气的敬酒声。
“慢点吃,别噎着。”长辈慈祥的叮嘱声。
……
“很好,收!调整下,一会儿再录一轨啊。”
各种点单、评菜、劝酒、闲谈的声音戛然而止,收放自如。
配音演员们三三两两聊起天,余共秋把秦煦拉到一边,毫不吝啬夸奖:“很不错嘛,有天赋。”
真的吗?秦煦摸摸额角,他紧张地汗都要流下来了。余共秋是在安慰他还是真的尚可?刚才嗓音会不会太紧?咬字有没有太清晰或者太模糊?情绪呢?没给够还是过于饱满?还有没有其他他没想到的问题?
“没有被叫停,就说明你融入得很好。”余共秋看出秦煦的担心,安抚道,“其实我觉得群杂比配角都难录,配角有固定台词、场景、明确的表演方向和节奏,群杂得自己想词,还得快速适应角色需求,但你第一次录就这么自然,而且还……”
秦煦打断他的鼓励式教育:“你别光夸,给点建议?”
“建议啊……”余共秋想了想,“挑事的程度可以再高一点。等会儿再录一轨,你别那么客气,更暴躁些,来,骂我。”
秦煦:……
“怎么?舍不得啊?”余共秋压低声音开玩笑。
他想了想自家秦老师一贯礼貌温和的处事风格,引导:“你想想当时,嗯……接到白鸳电话,认为我抛妻弃子结果还碰到我当面跟你表白时候的心情?”
舍得骂了不?
秦煦:……何止骂,我当时都想打你。
再开始录制的时候,余共秋揪住秦煦衣袖,换了台词:“先生,您刚才端走的那盘菜是旁边桌点的……”
秦煦豁出去了:“呸!你给我这儿阎王爷贴告示呢,鬼话连篇,你特么哪只眼睛看见我端的?!”
余共秋眼睛一亮,眉毛都扬了起来,脸上的表情难掩惊喜。
“啧。”杜贺在控制室抱着双臂看着戏,明明棚里还有好几个人,但那俩人站在一起,仿佛自成空间,把别人都隔绝在外,“恋爱的酸臭味。”
录音师看着屏幕上声音的波形图,指指秦煦,问:“这位也是同行吗?”
“不算吧。”杜贺说,“好像当过广播电台主持人,第一次尝试这种类型的配音。”
“那厉害。这天赋你不动心?快快纳入麾下,据为己有。”录音师做了个拿下的动作。
“注意用词。”杜贺强调,“我不想让老余劈死我。”
第二次的效果相当不错,大家鱼贯而出,余共秋喋喋不休地伏在秦煦耳边,夸得他天花乱坠。
“行了,我都找不着北了。”秦煦被他整得臊得慌。
“等着,我给你顺个配角回来。”余共秋说。
他好像突然之间理解秦煦为什么想近距离看自己配音了,太他妈过瘾了!就秦煦刚才那几句,余共秋都感觉给自己骂出了抖M属性,爽了,对戏起来岂不更爽!
秦煦赶忙拉住余共秋,悄悄提醒他自己体验过配音已经很满足了,你不能这样三番五次夹带私货,别以为我没听出来你报的那俩菜名都是咱俩第一次一起吃饭点的,别过分,不能干涉别人选角,影响别人工作。
余共秋不听,夹带私货怎么了?报清炒山笋和鱼香肉丝有什么区别?选角那我是随便选的吗?怎么会影响工作?加快进度还差不多!
他从杜贺抱来的还未确定配角演员的一堆戏里选了个适合秦煦声线的,蹭一下窜过来把剧本塞秦煦眼皮底下:“你看看这个,适合你。”
过分了。秦煦只扫了一眼就把剧本合上,拧开水杯盖子,把它怼到余共秋脸前示意他喝水,无声拒绝。
这部戏的配导正好在旁边,他看看余共秋,看看秦煦,又看看杜贺:“我也觉得可以试试?”
“我没意见。”杜贺说。
“你配得挺好,想试试吗?”配导问。
这是无限流小说N多副本中一个过渡的小副本,秦煦试的那个角色有点智商却武力值为负,在和小男友逛街的时候一脚踩空,被卷入车轮战的死亡游戏,没玩几轮便被队友阴死,杀青。
炮灰角色,台词不太多,倒是有个嗲声嗲气的CP,互动也算有看点。
配导让秦煦试了几句,当下认可拍板,交代说:“你熟悉一下,我去给你找个CP,一起录。言杉在哪个棚?”
“找什么言杉,我不是在这儿吗?”余共秋冒出来。
配导懵了:“这是个受音。”
余共秋:“我知道啊。”
“你你你……”配导就差给吓结巴了,“这个角色声音要嗲,要撒娇,要做作……”
啊啊啊你个总攻的声音怎么配!声音一出气场两米八,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余共秋淡定地喝了一口水,变化了下声线,试道:“看,我可以夹。先试试?”
全场:………………
咋的,你喝的不是水,是声卡装载包是吧?
杜贺率先打破沉默:“让他试。摄像机支起来,多架几个机位。不管能不能录成,这剧到时候要上线宣发的花絮是有了。”
余共秋从来没有录过受音,他的声音浑厚天成,力量感和气场都很强,从一出道就是攻音,到后来更是攻倒一切,得心应手。
而秦煦音色本就清亮,算是现在比较流行的青攻音,低音炮的余共秋要委身于他,属实是要费不少功夫。
余共秋不断调整发声位置和气息,努力得让人感动。
在场围观的人群都有点麻了……喝的确实不是水,是毒药,一滴毒翻全场人的那种。
“谁有润喉糖。”不知道试了多少次,余共秋终于夹出了几方都还算满意的版本,捏着已然冒烟的嗓子伸手要糖。
还想继续压榨苦力的杜贺积极地递过来一袋到他手上。
配导气若游丝:“我要去鉴定工伤……”
旁边围观许久本来眼冒桃心的禾火粉丝现在都心如死灰,恨不能当场脱粉,或者掐着余共秋的脖子把他摇醒:禾大你闭嘴,你在用你金贵的嗓子干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
生活中经常听余共秋撒娇的秦煦都听不下去了:“你也不用为我,夹成这样……”
“俗话说得好,”余共秋慢条斯理地把袋子撕开,取出润喉糖放进口中,“我不为你,天诛地灭。”
秦煦:……
俗话听见你这么篡改也得气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