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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原来要看病的是他 放学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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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许福攥着一张纸条,早李安准备走之前追上去,把纸条塞在对方的手里。
李安面上有什么表情,打开纸条,上面写着:"李安同学,真心地感谢你!"
后面的感叹号画得很重,看得出主人公在竭力表达真心。
李安笑出声,不同于一般的暴发户,李安身上几乎看不到富二代的影子,相反,他看起来很朴实,倒像是农村出来的勤奋孩子。
脸上的胎记因嘴角的上扬被牵动,李安在很不好意思地笑,他小声说:"我记得你,上次跑一千米的时候晕倒了。"
言下之意便是这次五千米可能更不行了。
许福有些恍神,回忆起不堪入目的场景来,那个时候很多人在笑,每个同学的面孔像妖魔鬼怪施展幻术一般扭曲伸展。
许福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他又将纸摊开在桌子上,却被李安制止。"你打手语吧,"他声音很小,眼睛却很亮,"我会手语。"
许福怔在原地,似乎是不可置信,随后才露出笑容,恍惚间有泪光在眼眶里打转。
李安虽然比许福要强壮不少,但毕竟不是正儿八经天天运动的那一挂人,在运动会到来之前,他还得每天都去练习。
许福积极表示自己可以陪他,操场上,许福抱着李安的水瓶,盘腿坐在跑道边的空草地上。
他看着操场那个奋力奔跑的身影,心中突然涌起一种久违的,陌生而熟悉的、温暖的情绪,伴随着一股隐隐的不安。
——他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绪了。
在细数过往的回忆中,许福能清楚记得他曾有过三次这样的情绪。
第一次在福利院,院里来了与他年纪相仿新的小朋友,一只眼睛看不见,小朋友似乎很喜欢他,第一次见面就黏在他旁边。只是后来在其他小朋友的"带动" 下远离了他
第二次是在来霍家的第一天,贺婉抱着他睡觉的那一晚,后来他发现自己其实并不是真正的"霍从思",只是一味治疗霍母的药罢了。
第三次是在前不久,霍从连主动教他习题的那一刻,只是……后面二人又冷落下去。
也许每一次这种可以称之为幸福或者喜悦的情绪出现后,却总是得到不好的结果,以至于许福的内心深处不自觉地赋予这种"欣喜"一种名为"不安"的枷锁。
不过有一点许福想错了,霍从连并不是故意冷落他的。
霍从连这几天忙得焦头烂额——据手下人称,有人发现了霍从思的痕迹,在耗费将近半个月的寻找,才发现是认错了人。
霍从连心烦意乱,路过操场时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以前就发现许福长得矮,如今他蹲在那块空地,看起来蘑菇似的。
霍从连长腿一转,向许福走去。
察觉身边来人,许福转头看去,霍从连逆着光,整个人显得很高大。
是霍从连。
看到是许久未见的人,许福着急着站起来,结果触发体位性低血压。
真正意义上的两眼一黑,伴随着尖锐而漫长的耳鸣。
霍从连看着许福突然像瞎子一样伸出双手,跌跌撞撞地搭在他的胸膛上。还没站稳,又朝着一旁踉跄了一下。就在许福感觉自己彻底摔下去后,一双稳健而有力的手抓住他的手臂,将他稳稳地固定住。
眼前五彩斑斓的黑逐渐从中心向四周褪去,许福这才看清自己的处境。自己的一只手被霍从连抓着,另一只手则搭在霍从连的胸膛上。根本无暇感受手底下结实有温度的肌肉触感,许福连忙撤回双手。
“你怎么回事?”霍从连皱眉,看到许福完全恢复清明以后才放手。
许福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等一下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霍从连面无表情,他回忆着刚才许福一副瞎了的举动,心道别是生了什么大病。
许福从口袋掏出他的便签纸,在纸上写下“低血压”三个大字。
霍从连瞥了他一眼:“不去算了。”
许福顺从的点点头,继续坐回原地,操场上的李安已经快跑完。
霍从连:“……”他有时候真的想掰开许福脑袋看看是不是哪根神经搭错了。
“走了,坐我的车回家。”
许福却摇了摇头,他指着操场上的人影。
“你要等他?”
许福点点头,在便签纸上写了今天大概发生的事情。
许福的写字速度并不快,像是怕霍从连不耐烦,许福竭力想把字写得快一些,很多字的笔画都连一起。但尽管如此,写完这一连串的字都要花一分多钟。
霍从连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他点了一下头:“行,那你等完再跟我走。”
李安气喘吁吁地跑完,大老远看到许福在同一个高大的身影谈论些什么。走近才看清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霍从连!
李安以为是过来找许福麻烦的——毕竟许福经常被高年级的同学找麻烦,他本能将脚步慢下来,他不想惹麻烦。随即又看到许福手里抱着他的水杯,又咬咬牙加快脚步追上去。
“许福!”
许福回头,笑着招了招手,霍从连看向李安,脸上长着一片很大的胎记,颜色比较淡,应该是治疗过了,但是没治干净。
“他跑完了,现在走。”霍从连说道。
许福把手中的水瓶递给李安。李安凑近了许福的耳朵。
看到两人突然靠得那么近,霍从连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眉,然后他就听到对方的气音。
“他是不是在欺负你?”
霍从连:“……”
偏偏二人毫无察觉,许福挣着溜圆的眼睛,有点疑惑,然后摇摇头。他用手语解释着霍从连是他的哥哥这件事。
李安懵逼,李安震惊,一个朴实无华的人罕见地在脸上看出夸张的神色:"真的?"
二人交流得几乎毫无障碍,顺其自然,霍从连心里有点不爽,丢下一句"我在校门口等你",转身走了。
许福连忙用手语对李安说了一句"明天跟你说",小跑着追上霍从连。独留李安一个人愣愣地待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干嘛啊……
李安的嘴巴还没有合上,依旧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
有霍从连这样的哥哥,怎么还混成那样。
霍从连走得很快,饶是许福再迟钝,也感觉到了霍从连在生气。
为什么生气?
许福很想问,但霍从连走得太快,别说是停下来写字条,现在就是跟在霍从连旁边都有些费劲。没一会许福就气喘吁吁。眼看要跟不上霍从连,没想多少,他一把抓住了霍从连的衣服。
衣服被拉得变了形,霍从连猛然停下,许福反应不及,一张小脸直直地撞在霍从连后背。
"呃……"一声痛苦的闷哼。霍从连回头就看到许福捂着鼻子,两眼泪汪汪地看着罪魁祸首——他的后背。
看起来特别委屈。
霍从连回想起刚刚一系列行为,忽然叹了一口气。
自己这是在做什么?
许福疑惑的看着他,眼睛里还缀着几滴生理泪水。
霍从连似乎看懂了,他硬邦邦道:“没生气。”
许福以为是直接回家,没想到最后在一家医院门口停了下来。
霍从连:“走吧。”他没解释为什么坚持带许福来到医院,也没有给许福写字条的机会,下了车直接就向医院走去。
许福懵逼,许福疑惑。
不过他疑惑的是为什么霍从连自己去看病还要带上他。他明明可以自己坐公交回家的。
没事,他可以在车上等霍从连看完病出来。
霍从连快要走到医院门口才察觉许福似乎没有跟上来,他回头看到许福仍然在车里端正地坐着,看到他后还讨好地晃一下手,看口型应该是在说:“拜拜。”
霍从连:“……”,他深吸一口气,“过来。”
许福更懵逼了。
但霍从连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许福一路跟着霍从连,穿过医院的走廊,起初还是人很多的走廊,越往里走,人越少,所有的东西看起来都特别新。尤其是进入标着“VIP”的区域后。
霍从连推开一间诊室的门,许福不敢进去打扰,在门外正准备找个位置坐下来等待。
霍从连:“……你在干嘛?进来给你检查。”
许福正欲坐下的身体瞬间僵住。
啊。
原来要看病的是他。
许福感觉这场景似曾相识。
但是他没病,为什么要看病?他今天没摔,也没晕倒,也没有被人揍。
“给他做一个全身检查。”
许福做完所有的检查已经是在两个小时以后了。
给许福做检查的是一个慈祥的老头,他对霍从连说:“检查结果现在还没有出,我晚点将电子版发到您的邮箱。”
等到霍从连拿到检验报告,已经快十二点。霍从连打开检查报告,越看到后面眉头越是紧皱。
倒没有什么特别严重的潜在疾病,只是许福的的身体指标几乎都在及格线附近徘徊。
万一哪个指标崩了,估计会牵一发而动全身,整个身体都扛不住。
夜已经很深了,正是人类思考的黄金时段。
许福太瘦了。
霍从连得出一个结论。
又可怜又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