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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他一个外人 许福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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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福低下头，连着口型带着比划：“谢谢。”有了口型的加持，霍从思能轻而易举地明白许福的意思。
“嗨——谢什么？”他揉了揉许福的头发，霍从思下手没轻没重，把许福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我是你哥，有人欺负你，我自然要帮你欺负回去。”
霍从连看着在许福头发上下其手的霍从思，忍住了把他的手扒拉下来的冲动。
霍从连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许福注意到了。
“怎么了？”许福比划。
霍从连把手机屏幕转向他。屏幕上是一则财经新闻的推送，标题写着：“新能集团旗下子公司涉嫌违规经营，监管部门紧急介入调查，股价开盘跌停。”
霍从思往前倾，快速瞄了一眼。
许福不太懂这些，但他看到了新闻配图里那个面色惨白的男人以及旁边那个脸色很差的青年。这个青年正是徐浩南。
霍从思笑得放肆：“诶呦，这徐浩南也是遭报应了，哥，这是你干的吧？”
霍从连干的？
许福眨了眨眼，霍从连……是为了他恶意报复徐浩南家吗？
这会不会不太好。
不对，哥做什么都是好的。
霍从连对上许福的眼神，收回手机，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们家的事本来就藏不住了，我只是让该知道的人提前知道了而已，非法融资，虚报财报，还有几桩见不得光的交易。这些事情不是我捏造的，是他们自己这些年一笔一笔做出来的。”
“所以昨晚那些事，”霍从连的声音很平，“不是因为你。徐家的下场是他们自己种下的因，我只是选了今天这个日子，让他们吃到自己种的果而已。”
许福怔怔地看着霍从连一口气解释了这么多，……好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似的，因为不想让他觉得自己背负了什么，于是非常罕见地解释了一堆。
许福的眼眶又红了。
这个人，怎么能对他这么好，好到他有点承接不住了。
许福最近在准备一件大事。
霍从连的生日快到了，尽管他从来没有参与过任何一个包括他自己在内的生日，但还是在很认真地准备着这一次生日的到来。
因为这是霍从连的生日。
许福对节日一直都不太敏感，他自己不会去过，也没有别人和他过，他其实一直知道霍从连的生日，因为霍付清常常会在霍从连的生辰上邀请很多人来到主宅，那一天这个仅仅在学校附近的房子就只会剩下许福一个人。
许福那时无知无觉，对他来说，那一天和任何平常的一天都没有任何区别。
但现在他有点好奇霍从连的生日宴会是什么样的。
只是，送什么好呢。
许福觉得这个问题比他要做的数学题难一百倍。他坐在书桌前，看着试卷上的数字出神。
……不对，还是数学难一点。
许福秉着对数学崇高的敬意和畏惧，将“关于送霍从连什么礼物”的问题排在做完眼前这张试卷之后。
没一会，许福就顶着红汪汪的双眼敲响霍从连的房门。
时间很快来到霍从连生日当天，许福终于在这一刻意识到一个问题——他要怎么开口，让霍付清同意他去参加霍从连的生日宴会。
他原本以为霍从连会提前让他也跟着去，他从前几天就一直在等，但霍从连好像完全忘记了这件事。
这天他起来得有些晚，等他洗漱好出门才发现大家好像早就已经全部准备好了。
他在二楼的房间门口，看见大门门口的车关上离开的那一刻，忽然觉得自己傻极了。
其实他一直都没有资格。
许福的心好像被一只手抓起来，拧得生疼。
认亲宴只是一个意外，那个宴会谁都可以去。但这个宴会不一样，这个宴会他没有资格。
只是自己一直以为自己会有资格，因为现在和以前已经不一样了，不是吗？
霍从连对他太好，以至于他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是他得意进尺，是他自以为是。
许福蹲在楼梯口难受了好一会。
直到衣领被提溜起来，身后传来熟悉的嗓音：“在这做什么。”
许福不可置信地回头。
霍从连甚至还穿着睡衣，眉眼间残留着早上刚刚醒带有的困倦，他应该是洗漱过了，刘海还挂着水珠。许福回头的时候，他的眉毛很明显地皱了一下。
“在哭什么。”霍从连刚刚伸手，许福却猛地往后避了一下。
霍从连手顿在原地。
许福似乎是反应过来，眼前的是人不是鬼，往后避开的动作猛地又停止，顺从地往前凑上那只停在半空的手
但有些太迟了，霍从连恰好在此时将手放下去。
许福失落地看着收回去的手。
“为什么躲我。”
没躲。许福心里下意识回答道。
霍从连靠得他很近，许福感觉这句话不是从霍从连的嘴巴说出来的，而是从霍从连的胸腔传出来的，听得耳朵直发痒。
心跳好像也很快。
好近。许福甚至能闻到一股很清新的牙膏味。
许福一下子忘记自己要比划什么了。
霍从连等半天也没有等到回复，他低头一看，右边的眉毛一挑。
这个神情他太熟悉了。每次辅导许福做作业，做久了，许福就是这副表情。
许福正在发呆，更准确一点，许福正在走神。
霍从连往后退了一步，适当拉开距离，微微弯下腰，对上许福的眼睛。
“发什么呆呢。”
眼前蓦然出现一张长得很好看的脸，距离很近地看着他。
许福要着火了。
眼前的人伸出那只让他失落的手，重新触碰他的脸，脸颊上残留的湿润正在被温柔地抹去。
他觉得自己好像有点不对劲。但具体是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上，好像置身在一座高耸的悬崖但在悬崖边上吃着美味的零食。一边被未知的不安和恐惧裹挟，一边觉得被幸福填满。
“所以，你以为我走了。”许福坐在霍从连房间的小沙发上，很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我一般是下午再去。”霍从连说道。
房间忽然陷入沉默。
许福还在回味刚刚心脏剧烈跳动的感觉，他的心脏好像有点坏掉了，只对着霍从连一个人狂跳。
和许福的茫然有点不同，霍从连后知后觉地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像是……亏欠？
这两个字浮现在脑海的时候，霍从连楞了足足两秒，他复杂地看了一眼许福。
后者似乎又在发呆了。
霍从连指尖捏捏了眉尖。
搞什么，又不是他造成的。
霍从连起身，他的动作牵动着许福的视线。许福抬头，看着霍从连。
“想去下午带你一起去。”许福呆了一下，大幅度点头，看起来很高兴。
他的眼眶和鼻尖还带着哭过的粉红，但是眼睛和嘴角又洋溢着欢快的笑容。
快乐和伤心同时出现在一张脸上，竟然一点也不显得奇怪。
霍付清看到霍从连带着许福一起进入主宅的大门时，脸僵了一瞬。
许福敏锐的感受到霍付清身上一股名为不悦的情绪。
霍家的长辈在看到霍从连的一瞬间，都显得很高兴，目光转移到许福时，却同霍付清一样顿了一下，随后视而不见般拉扯过霍从连。
许福，这个两年前因为长得像霍从思而被霍家领养孤儿的原因，霍家的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
只是现在正主已经回来了，许福的身份就落入一个不尴不尬的位置。
许福能敏锐地感受到一切放在他身上若有若无的目光。
他对霍家没有什么感觉，也丝毫不在意霍家的任何一个人是怎么想他的，他只在意霍从连一个人。
他只是单纯地不喜欢被人注视。
许福有些后悔了——他不该跟过来的，反正只要到了晚上，霍从连就会回去的，到时候一样可以送他生日礼物。
“从连，你随我来。”霍付清说道。
许福下意识跟了上去。
霍付清却道：“许福，你留在这里。”
霍从连不放心地看了许福一眼，许福对着他比划：“哥哥，你去吧。”
霍付清带着霍从连到一个房间里去，房间只有一点室外光透进来，整个空间显得昏暗，两个人都没有开灯。
“有什么事情快点说了吧。”霍从连没什么感情地说道，他对这个父亲向来没有感情。小时候不曾见过几面，长大后还将弟弟弄丢的人，霍从连很难从儿子的角度和这个冷漠忙碌的父亲建立起任何一点有关情感上的联系。
因此别说是“爱”，霍从连甚至连一丝对父亲威严的敬畏都没有。
霍从连像是不满霍从连的这个态度，脸色有些难看。
“我打算将许福送回到福利院去，福利院那边已经打点好了，即使十五岁了，许福依旧能够在那里成长到十八岁，家庭宴会，就不必带外人进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