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晴天 赛道牛魔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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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到下周，警方就通报了王某公交实施猥亵行为，公交监控模糊，据说是有人提供了视频，视频中的女大学生主动配合作证。
下课时学生偶尔会提及这件事，多是表达愤慨不满，更有甚者如向荞因网友的不良言论激情开麦，和对方在网上互喷了两天两夜。年级大会上领导强调，让大家放学结伴而行，尽快回家。
楚厘央没想到的是班会课上，龙耀会针对这个情况进行安全教育，他这人有点粗神经，作为班主任而言，许多事依赖班干，不够细致，然而这节课却让楚厘央记忆犹新。
他先是称赞了乘客自保的意识，不要纵容猖狂的罪犯；其次告诉女生，不要隐忍，要发声，要保护自己，及时报警；也告诉男生，尊重异性，保持社交距离，规范言行。
那堂课有的男生起初听得不以为意，隐隐发出一点笑声，像是对这种话题而感到激动。恶善在哪都存在，即使在重点班，也不缺乏这种人。而女生则是略显尴尬地埋下头，看似做题，其实心思根本不在题目上。
龙耀呵斥了一轮，那些笑声停了。他没有特别点出谁，却从面讲到了点，指出了诸如讲荤段子、开低俗玩笑、未经允许触碰、堵路搭讪、暧昧信息轰炸等行为。
他扶了下眼镜：“不要以为实质骚扰才是骚扰，对任意一方而言，任何越界的、令人反感的言行都可以拒绝，我希望大家都有勇气说‘不’。”
楚厘央看向龙耀的目光多了几分尊重和歉意。尊重是因为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觉得班会课有道理，歉意是因为对他产生的刻板印象。
人们总是在事情没有出现在自己身上时带着与己无关的态度，但实际上这些就隐藏在身边。
她的感受同样存在滞后性，就像她要是只在网上看到信息并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看到多面的评论也只会一看而过，顶多顶一下视频帖子，为流量奉献微薄之力。可当她也站在那趟车上时，勃然的怒意化作了关不住的猛兽。
世上的评价太多，任何一种风向都有可能被扩大，他们每个人都应该具有思考和判断的能力。
笨蛋也不例外。
毕竟她不想被社会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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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入十一月，天气渐冷。
五班最后选了一套衬衫和马甲的服装，据班委打探，其他班在班主任的审美掌控下，订做的是自带LOGO、班名或口号的卫衣，相对之下他们的还算潮流。
午唱即将结束时，楚厘央才发觉接连一周都在放薛之谦的歌。
周测卷收上来时被数学课代表一个没拿住，打乱了顺序，龙耀随手让前排几人发放下去，楚厘央手头的一组全是坐在东南西北的位置，她前前后后走了两三趟。
路过第四组时，楚厘央隐隐听见一道有点突兀的跟唱，声音的熟悉程度让她一秒便分辨出来，视线飘向某个座位，男生浑然不觉地哼着调。
楚厘央用卷子掩嘴，忍住不笑。
她的评价是：没有技巧，只有感情。
徐珉章点评：“哥，一首暧昧被你唱出跑了十八个女朋友的感觉。”
瞿桉掏了下耳朵。
其实大部分在调上，可能是他这会声线太低，听感不太妙。
谢寻峙不以为然：“比你的好。”
话出口，就略带鼻音。
徐珉章：“你哪来的自信？”
他感冒了？
楚厘央离他们近了几步，给瞿桉前桌递卷子时，听见瞿桉说：“你看你挑食不吃早餐，不就加重感冒了？”
谢寻峙不在意：“关早餐什么事？”
瞿桉一针见血：“你空腹吃药。”
谢寻峙无奈：“我就是没胃口。”
楚厘央很快发完回去。
第二天，她在走廊吃早餐时，截住了徐珉章：“我包子买多了，吃不下，荞荞和孟旋都吃过了，请你吃吧。”
免费的早餐不要白不要，徐珉章偷偷塞进兜里回座位，结果还是被瞿桉发现了，早读时，楚厘央回头瞄了眼，他把最后一个包子也分给了谢寻峙。
课间，徐珉章有意无意提起：“这外面的早餐就是香啊。”
楚厘央笑了笑：“这家店我从小吃到大。”
“食堂好吃的都腻了，还要早起抢。”
楚厘央上道极了：“明天我爸没空做早餐，我还在外面吃，可以给你带。”
徐珉章眼睛一亮：“我食量比较大，起码三个包子才够饱，这多不好意思。”
“害，我这背包也是大容量的。”
徐珉章苦哈哈的：“咸鱼的人跑腿费越来越高，我都快吃不起早餐了。”
一中校规森严，住宿生与世隔绝。学生建群咸鱼市场，基本上是走读生在营业，有的帮充充电宝，有的帮带早餐，还有帮写作业等各种神秘交易。楚厘央也是不久前才知道谢寻峙是找人充电才进的群。
“反正顺路，不收跑腿费。”
“成交，再生父母，受儿一拜。”
“免了。”
“人间小天使。”
“婉拒了哈。”
那天回家楚厘央就拿唐纭当挡箭牌，说和她一块吃早餐，告知父母不用做她那份。
不过给他们当早餐外卖员也就持续了一周，到周五时，徐珉章就跟她说不用再带了。
楚厘央问为什么，徐珉章只说要早起去食堂，做积极向上的青少年。
她不知道的是，徐珉章在转身后，夸张到欲语泪先流，心里跟小笼包蒸饺油条豆浆芝士吐司照烧饭团等Say Goodbye。
见他回来，瞿桉问：“说清楚了？”
徐珉章知道兄弟的顾虑，“人楚厘央顺路带，又不嫌麻烦，我们后面回点礼不就好了？”
瞿桉看了谢寻峙一眼。
三人之前的火锅是谢寻峙请的，电竞厅通宵是瞿桉请的，所以当徐珉章神秘兮兮地包了一周的早餐时，他们心安理得地接受了。直到昨天瞿桉来得早才发现是楚厘央帮带的，豆浆不小心破了，洒了大半，她的课本首先遭殃。因此，还遭老师说了两句。
正值潮湿的雨季，课本挂在桌角许久才干。
是谢寻峙提出让他去跟楚厘央说清楚。
瞿桉收回视线：“让人家带一书包的早餐，多少有点不道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猪。”
贪心不足蛇吞象，徐珉章想吃顿好的，而楚厘央又没拒绝，得意忘形之下，他就觉得劳役一下她也没事。
谢寻峙只说：“走读生每天都起早贪黑的，别麻烦人家。”
徐珉章知道谢寻峙的原则，他人缘好，如果他想吃什么早餐，男的女的都会送到跟前，但他除了私藏手机外，从来都是行走在规则的黑色地带边缘又不越雷池，就比如他只会花钱找跑腿。
徐珉章无奈：“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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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开幕式时，孟旋精心化了妆，穿着一袭香槟色长礼裙，出发前，楚厘央仔细看了她的妆容，最后点头：“完美。”
孟旋转了一圈，裙摆险些盘在一块，向她确认：“裙子会不会太夸张？”
楚厘央诚挚回答：“不夸张。”
孟旋美美在楼道镜子里欣赏：“那就好，钱都花了不穿就亏大发了。”
“下面向我们走来的是高二（五）班的方阵，他们的口号是……”
五班方阵走过主席台，红旗荡起。随着铿锵的脚步声落下的是嘹亮的口号：“全班出击，战意昂扬；横扫赛场，锐不可当！”
体委嗓门大，越喊越带劲，到了最后，前排的声音几乎被他一人盖下去。
方阵退场列队，衔接跑道的草皮裂了一层，积着些许污泥。
孟旋举着牌，裙摆迤逦，即将沿着路线越过去时，身后的旗手躬身，替她提起裙摆。
迈过后，谢寻峙便从容放下。
裙摆被人理顺，妥帖垂坠，遮住草尖。孟旋回眸一看，不禁莞尔：“谢啦，谢寻峙。”
男生没什么回应，但与她相视时，眉目间的冷冽似乎淡了些。
该怎么形容这一幕呢？
就像一位公主和她忠诚的骑士。
凉风划过脸侧，仅仅停留须臾，就侵入了躯壳空荡的部分。
霎时间，楚厘央觉得她的暗恋就像这阵风，无声又克制，不敢停留。
龙耀跟在队伍一边，正好走到前头，“谢寻峙，今天的人设是护花使者啊。”
语气不是调侃，而是对绅士体贴的举止赞许。
体委：“前后都是女孩，我们几个护旗手当然要兼任护花使者。”
徐珉章揶揄一笑：“谢哥，还没见你对谁这么主动过。”
谢寻峙把旗立在一边，抬眼瞥他：“别贫。”
孟旋：“我这礼服可贵了，得爱惜点。”
体委：“小的明白。”
明明只有一步之差，楚厘央却觉得他们热闹得像另一个世界。
人在情绪波动时就会故作忙碌，譬如此时，楚厘央就和旁边的女生聊起天：“我们第五名，跟班名还挺配。”
“正常，我们本来就练习不够。”
楚厘央诧异看去。
大意了，是钟歆愉。
之前排球课被她推出去吸引眼球后，楚厘央就很少和她说话了。
虽然她和钟歆愉身高相近，但钟歆愉长相清纯甜美，和孟旋是班上妥妥的女神。
体委也是她的信徒之一，一听她说话，就蓦地回过头来：“没事，我们用项目拉名次。”
男生故意伸展双臂，若非穿的是秋季校服，恐怕肱二头肌已经怼到她们跟前。
不同于楚厘央的尬笑，钟歆愉弯眸回复：“那就看你的表现了，我会给大家念加油稿的。”
楚厘央决定与其装忙，不如沉默。
五班的人对运动会并不积极，体委使尽浑身解数恳求，楚厘央无奈才陪向荞报了接力赛。好在她耐力不行，短程冲刺却还可以，用孟旋的话来说就是“高爆发选手”。
谢寻峙报的一千米在接力赛后面，楚厘央在第一棒，跑完刚好可以去看班里的比赛。
接力赛安排在第二天赛程，楚厘央跑得飞快，领先其他队伍，第一棒拿下了第二名的优势。她跑得太猛，后劲未消，离场后小腿有点发颤，内外热意笼来，迫不及待想回大本营拿水。
第一段路正好在班级大本营附近，孟旋一早等着，扶她回大本营，“我应该把水拿来的。”
楚厘央：“没事，就几步路。”
其实楚厘央开跑前紧张得连水都不敢喝，枪响时迟钝了一下才动腿，否则应该能更快。
她心里感到可惜。
太阳伞下，大本营只坐了零星几人，看见两个女生过来，其中一个女生递了杯水，塑料杯到了半空忽地被人截住。
谢寻峙握着杯壁，放到了一旁桌上。
孟旋问：“你怎么跟运动员抢水？”
谢寻峙随手递出一杯水，是原本摆在他面前的：“喝这杯，温的。”
前几天下过雨，降温后风大，矿泉水稍凉。
那个女生惭愧：“是我考虑不周了。”
楚厘央先跟她道谢，才朝向谢寻峙，小心翼翼地托住塑料杯底，“谢谢。”
目测一厘米不到的距离，男生的手指即刻退开。
楚厘央运动后的脸颊通红，小口喝着水，水只比凉开温一点。她瞥了眼，地上摆放着龙耀带来印花不锈钢保温壶，不难看出这杯水是从哪里兑的。
孟旋：“看来是我误解你了。”
谢寻峙拿起那只盛着纯矿泉水的杯子，自顾自喝起来，“也不算误解，毕竟我看起来确实不像良善之辈。”
“算我说错了。这位全班最善良的人，怎么不给我递杯水？”
“你要是运动员，我也给你倒。”
孟旋浅笑：“行吧，我天生乐于助人，待会你比赛，我给你送热水。”
谢寻峙把先前不知谁胡乱放置的空杯纸巾扔进垃圾桶，“想害我直说。”
楚厘央听着他们熟络的对话，二人看似不熟，可交谈的口吻轻快，还有一种别人插不进话的氛围。
她心中升起的热意逐渐转换成闷。
孟旋之前和谢寻峙一个小组，加上她外向活泼，跟谁都相处得来，和谢寻峙熟是自然的事，不用意外。
楚厘央别开目光，看向跑道。
“还要吗？”
楚厘央愣了下。
“水。”
楚厘央摇了下头，她没有随手放在桌面，想着一会自己拿去扔，谢寻峙看了眼她，最终没说什么。
楚厘央不禁又想，他好似对谁都一视同仁不冷不热的，是她敏感了。
接力赛准备结束，孟旋催促：“你赶紧去准备吧。”
谢寻峙刚起身，跑完最后一棒的瞿桉带着好消息回来：“徐珉章去看成绩了，我们接力在同一批中排第一，待会一千米加油啊。”
两个男生碰了下拳，像交接一根无形的棒。
孟旋也正经了点，叫住了他：“谢寻峙，加油。”
楚厘央在他回头的前一秒，跟着喊了句“加油”。
很小声，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但是他的目光似乎有一瞬间掠过了她。
男生依旧是漫不经心的姿态：“知道了。”
楚厘央和孟旋等向荞休息了会就过去看比赛，一千米正开始，起初只有三个人卖力奔跑，谢寻峙跑在中段，不落后太远，也不超出过多。
先跑的三个人乱了节奏，渐渐保持不了靠前时，谢寻峙还是半点不显慌乱。
接近一圈，徐珉章执旗横跨了半个操场过来，锚定谢寻峙的位置，跑道外侧站了许多学生，他就沿着草皮奔跑。
五班的学生看见，不自觉地跟上。
路上有人惊讶：“我去，他们是在陪跑？”
孟旋一手拽一个，拉着二人跟上：“这么威风，我们也去！”
楚厘央提醒：“你不是要送水吗？”
“瞧我这脑子，他怎么没带保温瓶？”
“你还真送热水？”
“开玩笑呢！”
孟旋拿了瓶矿泉水，她不穿那套礼服时干练极了，步履生风，倒是苦了向荞和楚厘央。
徐珉章嘶吼着，刘海往后翻，露出发际线，“谢哥气势压全场，你是赛道牛魔王！”
楚厘央：“牛魔王？”
孟旋：“口误吧。”
徐珉章找补：“牛魔王的速度可不输孙悟空。”
像这样让朋友丢脸的事他随手就做了，喝倒彩的话也是随口就来：“对手拼命我看戏，劝君回家没压力！”
谢寻峙嫌弃地别开脸。
瞿桉跟着喊加油：“直接开仙人模式好吧，甩开他们！”
最后一圈，选手们猛然发力。
广播里土掉渣的校歌终于消停，取而代之的是一首外语歌，旋律陡然递进，副歌部分将冲刺阶段推到高燃。
嘈杂的声音涵盖了即兴口号，人越来越多。举牌的、执旗的……场外几乎都随着选手跑动起来，热烈的阳光将少年少女的面容映得明亮。
平时这群人一半念着读书让人受尽折磨，想要炸学校又想成为救世主，一半两耳不闻窗外事，但此刻都只有一个共同的目的，就是希望自己班集体赢。
如果动漫里是汇聚元气战胜一切，那众人的助威亦是一种底气和凝聚力，托举着运动员。
奔驰的身影成群，掀起喧嚣与飞尘。
主席台的领导老师们纷纷为之送去注视。
无人机飞行而过，记录下这一幕。
楚厘央穿过人群的缝隙，仓促一瞥。赛场赛外都有无形的压力施加，其他选手也不是吃素的，谢寻峙取得的优势在短短两秒被打翻。后面的选手穷追不舍，前面还有一个黑皮体育生。
然而此情此景之下，少年唇角轻扬，沉静自持的面色像是燃起了某种斗志，骤然提速。
楚厘央跟徐珉章抄的路比跑道要短，此时却跟不上。他们边跑还要小心绕开路人和吉祥物，喉咙开始冒火，目光却紧追不舍。
那道背影越来越快，被风撞出虚影，迸发出鲜活的生命力，终于把人甩出一截，距离终点只有几步之遥。
他在冲刺，她也在追逐中冲刺。
忽然一面旗漫过了视线，楚厘央没看见终点。
比赛结束，喝彩声浪满载全场。
终点的人围了三排，楚厘央压根看不到，干脆歇菜，双手按着膝盖大口呼吸，只跑了一圈半，却看起来比选手喘的还厉害。
徐珉章仗着身高优势看清了，卖关子：“当然是……”
楚厘央和向荞呼吸微滞。
“第二名。”
瞿桉：“没办法，体育生太猛了。”
孟旋：“我就说武将不许和文臣在这一赛道相争。”
人群散开后，楚厘央能看见的依旧是背影。谢寻峙被几人围着，他拎着校服外套，侧头跟别的选手说话时，眉眼挂着淡笑，干净又耀眼。
他们边谈笑，边往跑道外走。
徐珉章和瞿桉大大咧咧地跑上去了，有人在孟旋之前送奶茶，孟旋回头发现她们没跟上，干脆把水交给瞿桉。
最后谢寻峙喝了这瓶水。
楚厘央喘着气，内心却激动异常。
世界不会崩塌，也没有救世主需要歌颂，今天只是数年来一次再寻常不过的运动会，沸腾的表现只为了参赛选手。但也许是呼啸的冷风，也许是热血的阵仗，也许是意气风发的脸庞，种种原因使然，楚厘央觉得她久违地燃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晴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