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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晴雨 “我和她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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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位重新编过,楚厘央被分到了靠走廊的单人组,前桌是宋择航,后桌是何纬杰。
校庆过后何纬杰就不怎么跟她说话,但是她回来后又常常拿笔戳她。楚厘央虽然很少跟别人交流,但她一向不会对人产生坏印象,何纬杰这个人总让她有点反感。
巡堂老师尤其喜欢“关照”靠窗这组,楚厘央暗示他坐端正,一两次后他还是依例找她闲聊,即使她不怎么搭理。楚厘央能理解周围没有人和他说话的寂寞,但是也不能这么烦吧?人家宋择航无聊都只是打瞌睡。
趁他下课去厕所,宋择航凑过来说:“他怎么那么烦?”
“不知道。”
因为楚厘央不说话,宋择航不回头就很难注意到何纬杰骚扰楚厘央,现在知道了,不得不提醒:“你少理他,他这人太烂了。”
楚厘央知道。
最开始何纬杰经常和钟歆愉聊天,保持分寸,让人以为他友善。直到某天她听见何纬杰的同桌私下称班里一个女生为“班花”,那个女生体态丰腴,戴着黑框眼镜,坐在不起眼的位置。跟大家公认的钟歆愉是班花,以及开玩笑宣称徐珉章是班草不一样,他们的话语带着鄙夷。明明在开学领新校服时,面对别人针对码数的嘲讽,他还好心帮那个女同学解围,转头却赞同并附和别人的称呼。
这种道貌岸然的装货,烂的没边了。
楚厘央听到时,顺嘴说了一句:“这么说同学很骄傲吗?”
冰凉的口吻和厌恶的眼神让人定住,一时忘了回话。自那以后,何纬杰就像鬼一样缠上她,经常回头和她讲话,要么问她怎么不放头发,要么就是找她说有的没的,就连钟歆愉的存在感都削弱了。
楚厘央说:“我没理他。”
不知道出自什么缘由,前不久何纬杰问她:“你和谢寻峙熟吗?”
楚厘央心跳漏了一拍,笔尖深深印进试卷,纸上很深一个墨点。
“一般。”
“你不是他小姨吗?认的?”
“你找他干嘛?”
“就是想帮朋友打听一下他微信。”何纬杰很烦,“他除了长着一张女生喜欢的脸,看得过眼的成绩,究竟还有什么好的?真想不通。”
“想不通就多读书。”楚厘央油盐不进。
何纬杰自讨没趣,不吭声了。
下节体育课自习,楚厘央和钟歆愉从厕所回来,几个男生在走廊打闹,追逐间有人推搡了下,何纬杰顺着那个力道撞了过来。楚厘央眼疾手快地拉着钟歆愉往后一撤,看着男生擦过肩膀,然后以一个奇葩角度斜在面前。
楚厘央甩了下手,水渍挥在空中:“走廊有点滑,小心别把脑子磕坏了。”
男生脸顿时通红,想说点什么却说不出。
钟歆愉问她:“你怎么那么讨厌他?”
楚厘央:“我的直觉很准。有的人第一眼就不喜欢,后面也不会那么轻易扭转第一印象。而且他又偷偷挪我位置。”
楚厘央刚到新座位就发现她的座位很窄,对比就能发现问题出在哪里,宋择航帮她移过,又被何纬杰偷偷移了回去。
后来楚厘央干脆当着他的面把他桌子往后挪,很拽地撂下一句:“我恢复一下我的座位,你有意见吗?”
楚厘央跟人相处多是迁就,很少露出锋芒,何纬杰看不出自己是个别特例,看她的眼神古怪却没说什么。
“他是不是喜欢你?”钟歆愉整理措辞,“感觉现在像是以拙劣的方式引你注意。”
“你可能是错觉。”即使几乎没人向楚厘央表白过,她也不会轻易往这个方向猜,尤其对象是何纬杰。
宋择航路过,皱了皱眉:“明智啊大人!”
钟歆愉笑着说:“放心吧,她看起来不喜欢这类型。”
宋择航问:“那你喜欢什么类型?”
楚厘央简单说:“没什么特定的,看感觉。”
钟歆愉:“一般这么说,就是有一个模型在了。”
楚厘央:“我喜欢的可多了。”
宋择航秒懂:“她最近喜欢奇犽,头像都换了。”
楚厘央:“我小时候就喜欢了!”
……
最热爱二次元的三个人凑一块,话题简直不要太多。
后来钟歆愉又绕回了主题:“你这样挺好的,原先会让人觉得面冷,心却很脆弱,好利用。”
她有点不好意思:“就像我当初那样。”
之前楚厘央给自己裹了一层无形的刺,让人看不穿,也怕别人看穿,现在的她慢慢开始在乎自己的感受。
楚厘央笑了笑回:“我也觉得现在挺好的。”
楚彦齐和杨菱格外看重高考,在家做饭的人换成了杨菱,只因为杨菱比楚彦齐做饭好吃,也能让楚厘央吃的好点。
周六楚彦齐有饭局,楚礼余出去玩,楚厘央在家看着书,突然被杨菱叫去买醋和盐,她拿起小电驴钥匙出门。
小区附近的商店今天关门,她得去距离一公里的超市买。
楚厘央买完回程,在等红绿灯时碰见了火急火燎的徐珉章,自行车快被他踩冒火了,他见到楚厘央双眼一亮,腿支在地上,停到她旁边:“你急吗?能不能帮我个忙?”
楚厘央口罩下的嘴唇一动便被他打断:“我奶奶伤到了,我得赶回去,你可以帮我把这个送到铂悦华园吗?”
绿灯亮了,非机动车道上车子开始行驶,楚厘央刚点头,徐珉章就忙不迭把一袋子挂到了她电动车的挂钩上,跟她交代:“6栋2单元1302。”
两人并行了一会,楚厘央问:“给谁?”
徐珉章:“谢寻峙,你挂门口就好了。”
说完,自行车就猛冲出去。
楚厘央直行一百米,登记之后拐进了小区。
她没想到谢寻峙家离她家这么近,只有八百米。她又想起之前有人问过谢寻峙家不远,为什么会住宿?
他怎么回答来着?
哦,说是独居寂寞。
……
袋子里是打包的午饭和几样生活用品,看来徐珉章原本是打算找他吃饭。
找到单元楼,楚厘央踯躅片刻,才下定决心一样步入电梯。楼层一层接一层往上,她的心跳一声响过一声。
抵达公寓门前,楚厘央正要伸出手,却顿了顿。
她看着猫眼,心湖的涟漪逐渐缩小,最后她把袋子挂到门把手上,又顺带把自己路上贪吃买的奶茶也挂上去。
最近很多店都推出高考主题,奶茶上杯套是顺利上岸、逢考必胜或金榜题名等字眼,专程为学子送祝福。
就当她把私心藏进了这里吧。
楚厘央看了两眼门铃,掏出手机打算发信息给徐珉章,但是又想到他应该无暇他顾。
最后她按了两下铃,收回了手。
楚厘央转身,楼梯间的门半开着,她走到门后等待。
过了一会,外面传来开门声,然后是塑料袋被人提起时的摩擦声。
没几秒钟,门重新被关上。
楚厘央如释重负,走向电梯。
像是完成任务后紧张感一消。
谢寻峙关门后才看见徐珉章的消息,是一分钟前发来的语音:“临时有事,东西让人给你带。”
谢寻峙把东西拿出来,注意到杯套上的字是成功上岸,他插上吸管,才看见被杯壁的水打湿的深蓝色便利贴。
便利贴上的字体可爱得没有棱角,只有四个字——
高考必胜。
最后一个字洇着水痕,晕开了一尾笔墨。
他想这家店还挺朴实的。
手上打字回复:「OK,你先忙你的。」
周日,楚厘央做完检测卷和校本作业,才拿起手机回信息。
这是高三最后一次月假,难免让人焦躁。
池蕴正说自己放不下手机安心复习。楚厘央思考了下,打字回复:「好像有个Todo app,设置时间,它会锁软件,让你不碰手机,到时间才解锁。」
自制力不足,只能靠外力,池蕴收到就去试了。
徐珉章发来消息:「英语检测卷写了吗?我想对对答案。」
他最近英语有进步,楚厘央义正言辞:「不行,你自己写。」
楚厘央:「你奶奶怎么样了?」
徐珉章:「老毛病,让她别干活非要去干,还好没什么事。」
他又回先前的话题:「我得了看见英语就头疼的病,求你了。反正以后也用不上英语,犯不着那么认真。」
楚厘央盯着这句话回:「为什么你就用不上英语?」
徐珉章:「我没啥条件出国,也不像谢寻峙那样以后要和英语相伴,我讲普通话就行。不对,现在有翻译器就能走天下。」
意思是谢寻峙会出国?
楚厘央:「出国啊,要是有条件出国深造也不错,但不是只有出国要用到英语,上了大学还是得考四级。」
徐珉章没回,置顶跳出消息,他一手拿起游戏手柄,一手把手机推过去:“你给我妈回个语音,就说我在你这里。”
谢寻峙坐在地毯上,后腰抵着沙发,接过手机时,也许是徐珉章拇指误触,屏幕正好是楚厘央的聊天窗口,他想不看到都难。
谢寻峙本想退出,手指微顿,飞快在键盘上按了几下:「现在能不能出国还说不准,也不是出国就好。」
楚厘央回得很快:「确实。」
为了激励徐珉章,楚厘央又说:「在哪都有很多出路。」
徐珉章:「比如?」
楚厘央:「子承母业。」
楚厘央:「你不是想继承阿姨的超市吗?」
楚厘央:「你高考完就可以开始做自媒体,02年高中毕业生在家当超市主理人的一天Vlog。现在有市场,绝对能成。」
谢寻峙不置可否。
徐珉章回头瞅了眼,看他在那自顾自的笑,莫名奇妙道:“你怎么没发语音?”
谢寻峙才想起来正事,切到阿姨的聊天窗口,按了个语音发送,证明徐珉章没有去网吧,而是在他家学习。
谢寻峙把手机放到他旁边:“都多大了还这样?”
徐珉章:“你不懂我们平民被拘束的痛苦。”
谢寻峙牵了下唇:“我倒是想懂。”
徐珉章看见楚厘央那几条信息时笑得不行:“你以后做自媒体吧,是挺合适的。”
“怎么判断的?”
“感觉。”徐珉章说,“你看你之前和外国人交流不是还火了一把?”
他说的是去年暑假路人拍的一条视频,谢寻峙和外国人在街头滑板,视频的Title还是两国年轻人友好交流什么的,收获了二十多万的点赞。
谢寻峙戴着帽子,没多少人认出来他,徐珉章居然记得。
“那次视频是个意外。”
流量这玩意确实挺玄学的。
“那你说你想做什么?”
没经历过的人总觉得专业和以后的工作多多少少有点关联,所以想到这里,徐珉章不由好奇。
谢寻峙问他:“你想继承阿姨的超市吗?”
徐珉章妈妈开的超市在他们区规模中等且亲民,生意一直不错。
徐珉章不否认:“想也没用,我妈觉得我没出息。”
谢寻峙拍了下他肩,收回手柄:“总会有用的。首先,把你的英语作业写了。”
徐珉章扒开一张试卷,下面还有好几份:“你跟楚厘央一样狠心。”
谢寻峙把游戏设备拿远了点:“我和她这叫清醒。”
……
一年的确很快就过去了。
高考前夕,为了布置考场,除了顶楼的一班,其他班级都去了科技楼等不列入考场的临时教室。
黑板角落还留着上周布置的各科作业,以及高考倒计时,楚厘央最后看了一眼,搬起桌椅走出教室。楼上班级已经往下走,回寝室的回寝室,吃饭的去吃饭。
有人说了句:“真羡慕啊,学霸就是不用忙活。”
五班这边的楼梯和一班方向是对角,楚厘央不抱希望地瞥了眼,又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把桌子叠放到另一张上。
某个男同学看见说:“喔,大力女啊。”
楚厘央绝对不会说是因为自己根本没人帮忙抬桌椅。
“这也没多重。”楚厘央退了一步,不知踩到什么,飞快挪脚,往桌椅那边靠。
身后传来何纬杰的声音:“楚厘央,你没良心啊。”
其他同学也在抬桌椅,他怕别人磕到她,替她隔开了桌角。
而楚厘央只是低头看了眼他的鞋,其中一只椰子上印了点污渍。记得上次有人踩了他一脚,他还气得喷对方,强调他的鞋子两千多块。
那不是鞋,是钱。楚厘央适时道歉:“对不起,我没看见你。”
何纬杰低头看她,却没见女生抬过一次眼:“没事,下次注意点。”
楚厘央心说:没有下次咯。
她和钟歆愉收拾好东西,背起书包,手上又拿着一沓书,正要去旧教学楼。好在前两天陆续搬了些不紧要的回家,现在还算轻松。
路上碰到了宋择航,旧教学楼早就清空了,需要抬一部分桌椅过去。他做完苦力回来,自然而然地分担了两个女生手上的书,“我来吧。”
“你的不拿吗?”
“待会再跑一趟就好。”
钟歆愉乐见其成:“谢啦。”
楚厘央忽然问:“话说我的试卷是不是在你那?”
宋择航回:“你说的是什么?”
“上次模拟考的数学卷子。”
“待会我找找看。”
试卷发下去又传来传去,有时候她找不到的反而在宋择航那里,单人前后桌就变相成了同桌。
“行,参数方程第二小问我还有点不懂。”
钟歆愉说:“我会,搬完教室我跟你讲。”
楚厘央露出一抹清浅的笑。
不远处,楼上有人两手空空地看着这个画面。
晚霞被回廊剪裁,一分为二,霞光下,女生的马尾一晃一晃的,身形被镀了一层橘色的光晕。
“难怪刚才像地震一样,原来今天换教室,还好我们班不用折腾。”池宙往同个方向看去,那一男两女越走越远。
短短一眼,谢寻峙已经收回目光,兀自下楼,“是吗?”
池宙跟上他:“怎么,你也想搬?”
“不嫌五楼难爬?”
“第一次听你这么说。”池宙想了想,“也对,要是一班分过去就在一楼了,那还是挺划算的,可以多睡两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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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天气炎热,每个人都像蒸笼里的包子,由生变熟只需在室外待上一时片刻。
空气中的湿度很重,看考场那天楚厘央带了把伞出门,回来路上果然下了雨,听见有人戏称是高考的传统。
高考是在时重时轻的雨声中度过的。
走出考场后,雨过天晴,雨汽却仍未消,空气里残留着黏腻和湿润。警戒线已经拉下来,楚彦齐、杨菱和楚礼余捧着两束花在不远处等着。
詹苹和辛畅有工作要忙,无法到现场,送了一束花代替。
三中考点校门外是个斜坡,楚厘央步履轻快,越走越快,明明走的是下坡路,却莫名令人觉得以后会蒸蒸日上。
楚厘央接过花,笔直地向前迈步。
仿佛一切都被留在了后面。
考完试后许多班级举办了活动,五班也在第二天组织了谢师宴,楚厘央没有参与。
不能旅游,也没有改头换面,高考后,楚厘央把没睡足的觉补了,把没看完的番一次性追完,疯狂到下午两三点才起,日夜颠倒,不成样子,却是最喜欢的肥宅生活。
通过杂事短暂地麻痹了神经系统,没有空胡思乱想,可即将查分那刻,楚厘央发现她还是会想起谢寻峙,想他的考试有没有正常发挥,填报志愿时又想他的成绩有没有达到理想学府的门槛。
肯定是达到的。
不过都与她无关了。
楚厘央高考成绩比最后一次模考高了二十分,这还要感谢学校平时高难度的考试,当初听老师说高考成绩会比平时高出一点时,她还怀疑过可信度。
“按去年的分数线和排名,再多两分的话就能进计算机专业了,现在说不好。”楚彦齐在她桌子前翻着书。
谢寻峙会走外交的方向还是其他呢?
会是理工类吗?
“你想学什么专业?”
听到杨菱的声音,楚厘央神游回归。
“数学怎么样?以后考个教资可以当老师。”楚彦齐又问,“学校有没有什么想法?S大怎么样,应该勉强能上。”
几天没晒太阳,窗帘早被杨菱拉开了,如今阳光斜照入户,云层如鱼鳞分明,微风拂过帘布,是个晴天的好兆头。
楚厘央眨了两下眼,心情如云开一般,笑着说:“我有想选的专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