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玫瑰的饲养指南》三玥卿卿

37、第 37 章 针锋相对谈

　　顾妄带着颤抖的声音落在耳畔，温热的气息混杂着清冽的雪松味将她紧紧包裹，陈锦嫱心底的慌乱被瞬间压下，取而代之的是职场人特有的冷静与果决。她猛地攥紧拳头，积攒起全身的力气，狠狠将身前的男人推开。
　　顾妄猝不及防，被推得后退了两步，墨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浓重的失落覆盖。他看着陈锦嫱紧绷的侧脸，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被陈锦嫱冰冷的眼神硬生生堵了回去。
　　陈锦嫱迅速后退半步，与他拉开安全距离，抬手理了理被弄皱的西装裙摆，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眼底的慌乱与心虚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冷冽与强势，周身散发着不容侵犯的职场女王气场。
　　“顾总。”她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明显的疏离，“我今日前来，是代表陈氏集团与妄途科技洽谈合作事宜。私人恩怨，恕我无意奉陪，也请顾总自重，不要影响正事。”
　　“私人恩怨？”顾妄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与不甘。他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领带，周身的慵懒与委屈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商场大佬的沉稳与锐利。只是那双墨色的眼眸，依旧牢牢锁在陈锦嫱身上，藏着挥之不去的偏执，“在姐姐眼里，我们之间，就只是‘私人恩怨’？”
　　“不然呢？”陈锦嫱挑眉，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三年前的事，不过是一场意外。我以为顾总早已释怀，没想到还会揪着不放。”她刻意加重“意外”二字，试图将那段尴尬的过往彻底尘封。
　　顾妄的眼神骤然变冷，周身的气压瞬间降低。他盯着陈锦嫱，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语气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既然陈总一心想谈合作，那我们就言归正传。”
　　他转身走向洽谈桌，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陈总，请坐。”
　　陈锦嫱毫不怯场，抬步走到洽谈桌前，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她将带来的文件夹放在桌上，打开的瞬间，目光已完全聚焦在文件内容上，仿佛刚才那场暧昧又紧张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洽谈室里的氛围依旧凝重，空气中仿佛漂浮着无形的硝烟。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桌面上，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映照得格外清晰，也让这场即将开始的谈判，多了几分剑拔弩张的意味。
　　“关于智能供应链升级项目，妄途科技的初步合作框架，我已经看过了。”陈锦嫱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框架中提到的技术支持方向，确实符合陈氏集团的转型升级需求。但具体的合作细节，我有几点疑问，想向顾总请教。”
　　顾妄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姿态看似放松，眼神却始终锐利如鹰，紧紧盯着陈锦嫱：“陈总请讲。”
　　“首先，关于技术服务费。”陈锦嫱拿起笔，指着文件上的某一处，“妄途科技提出的费用，是行业平均水平的一点五倍。我想知道，这个定价的依据是什么？妄途科技能提供哪些超出行业标准的专属服务？”
　　听到这个问题，顾妄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眼神冰冷的男人不是他。
　　他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陈总应该清楚，妄途科技的核心技术，在行业内是顶尖的。我们提供的不仅是基础的技术支持，还包括后期的持续升级维护、专属的技术团队对接，以及根据陈氏集团的业务需求，进行个性化的方案优化。这些增值服务，值得这个价格。”
　　“顾总的说法，我不敢苟同。”陈锦嫱毫不示弱，直接反驳，“顶尖技术不代表可以随意溢价。陈氏集团调研过多家科技公司，即便是行业龙头，也从未提出过如此高昂的费用。而且，后期的升级维护和个性化优化，本就是技术合作中的常规服务，不应单独叠加在基础费用上，成为溢价的理由。”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我认为，技术服务费应按照行业平均水平定价。如果妄途科技能在项目推进效率上做出承诺，比如提前完成技术对接和系统上线，我们可以适当上浮，但绝不会超过百分之十。”
　　顾妄脸上的笑容不变，眼底却闪过一丝冷意：“陈总这是在质疑妄途科技的技术价值？”
　　“我只是在就事论事，维护陈氏集团的合法权益。”陈锦嫱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缩，“合作是双向共赢的，不是单方面的索取。妄途科技有技术优势，陈氏集团有广阔的市场渠道和稳定的产业链资源，双方合作的核心是互补共赢，而不是一方对另一方的压榨。”
　　“压榨？”顾妄低笑一声，拿起桌上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陈总言重了。我只是觉得，好的技术值得匹配相应的价格。陈氏集团既然想借助妄途科技的技术实现转型升级，就应该拿出足够的诚意。”
　　“诚意不是用高昂的费用来衡量的。”陈锦嫱放下笔，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陈氏集团的诚意，体现在我们愿意开放整个供应链体系，与妄途科技深度合作；体现在我们愿意投入专项资金，配合技术落地。这些，难道不比单纯的金钱更有价值？”
　　两人你来我往，言辞交锋激烈，却始终保持着职场人的体面。顾妄看似温和，每一句话都带着陷阱，提出的条件更是苛刻得超出常理；而陈锦嫱则凭借多年的职场谈判经验，冷静应对，精准地抓住对方条件中的漏洞，一一反驳，寸步不让。
　　“其次，关于合作分成。”陈锦嫱再次拿起笔，指向另一个条款，“妄途科技提出要占据项目收益的百分之四十，这个比例过高，我们无法接受。”
　　“百分之四十，并不高。”顾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项目的核心技术由妄途科技提供，后期的技术维护和升级也由我们负责。没有我们的技术支撑，这个项目根本无法推进。百分之四十的分成，是对我们技术价值的合理体现。”
　　“顾总未免太看得起自己的技术了。”陈锦嫱眼神冰冷，“智能供应链升级项目，技术是核心，但渠道和资源同样重要。陈氏集团拥有覆盖全国的供应链网络和稳定的客户群体，这些是项目能够产生收益的基础。如果没有我们的渠道和资源，妄途科技的技术再好，也只是空中楼阁，无法转化为实际收益。”
　　她顿了顿，提出自己的方案：“我认为，合理的分成比例应该是三七分。陈氏集团占七成，妄途科技占三成。这个比例，既考虑到了妄途科技的技术贡献，也兼顾了陈氏集团的资源投入，是最公平的分配方式。”
　　“三七分？”顾妄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摇了摇头，“陈总这是在跟我开玩笑吗？妄途科技投入的是核心技术，承担的是技术研发的风险，而陈氏集团只是提供了现成的渠道和资源。三成的分成，根本无法匹配我们的投入和风险。”
　　“顾总觉得不合理，可以提出更合理的方案。”陈锦嫱语气平静，“但百分之四十的分成，我们绝对不会接受。合作的前提是公平，如果妄途科技一味地追求自身利益最大化，忽视合作伙伴的权益，那这场合作，恐怕很难继续下去。”
　　顾妄的眼神沉了下来，他盯着陈锦嫱，沉默了许久。洽谈室里的氛围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阳光渐渐西斜，透过落地窗洒在两人身上，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影子，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场谈判的艰难。
　　过了好一会儿，顾妄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强硬：“最低百分之三十五。这是我能给出的底线。如果陈总连这个比例都无法接受，那我们确实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
　　“百分之三十五也不行。”陈锦嫱毫不犹豫地拒绝，“最多三成。这是陈氏集团的底线，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两人再次陷入对峙，眼神交锋间，火花四溅。
　　顾妄眼底的偏执与强势愈发明显，他似乎没想到陈锦嫱会如此强硬，丝毫不给自己留情面。而陈锦嫱则始终保持着冷静，她知道，这场谈判不仅关乎项目的成败，更关乎陈氏集团的尊严和未来的发展。她不能退让，也退不起。
　　“陈总，你这是在故意为难我。”顾妄的语气冷了下来，“我以为，我们之间多少会有些不一样。没想到，在你眼里，我和其他的合作伙伴，没有任何区别。”
　　“在工作场合，我只分合作伙伴和竞争对手，不分其他。”陈锦嫱语气坚定，“顾总如果想谈感情，恕我不奉陪。如果想谈合作，就请拿出足够的诚意，尊重双方的权益。”
　　顾妄看着她冰冷的侧脸，心底的失落与愤怒交织在一起。
　　他原本以为，凭借自己如今的实力，凭借三年来的思念与等待，总能让她对自己另眼相看。可没想到，她依旧如此冷漠，甚至比三年前更加决绝。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陈锦嫱：“既然陈总如此固执，那这场合作，暂时就先谈到这里吧。”
　　陈锦嫱也跟着站起身，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可以。我尊重顾总的决定。希望妄途科技能认真考虑一下我们的方案，期待后续能有继续洽谈的机会。”
　　说完，她不再看顾妄，转身拿起桌上的文件夹，径直朝着门口走去。她的步伐坚定，没有丝毫犹豫，仿佛身后的男人和这场未达成一致的谈判，都只是她职场生涯中的一个小插曲。
　　可只有陈锦嫱自己知道，她的心跳得有多快，手心有多凉。刚才的谈判，每一句话都耗费了她巨大的心力。顾妄的苛刻超出了她的预期，而他眼底的偏执与强势，更是让她莫名心慌。
　　她不知道顾妄提出如此苛刻的条件，是真的为了公司利益，还是因为三年前的事，在故意刁难她。
　　走到门口时，陈锦嫱的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被关上的瞬间，顾妄周身的气场瞬间崩塌。他无力地靠在椅背上，墨色的眼眸里充满了失落与痛苦。他看着门口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桌上的合作方案还摊开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仿佛都在嘲笑他的自作多情。
　　“姐姐……”他低声呢喃，语气里充满了委屈与不甘，“为什么你就不能看看我？为什么你总是要这样对我？”
　　他知道，自己提出的条件确实苛刻，甚至有些故意刁难的成分。可他只是想让她多关注自己，想让她知道，如今的自己，已经有足够的能力站在她身边，不再是那个被她用三千块钱随意打发的少年。可他没想到，这样的方式，反而把她推得更远。
　　窗外的阳光渐渐褪去，天色开始变暗。洽谈室里只剩下顾妄一个人，孤独的身影被昏暗的光线笼罩，显得格外落寞。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却发现水已经凉了，就像他此刻的心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