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玫瑰的饲养指南》三玥卿卿

29、第 29 章 酒醒陌路两

　　清晨的微光透过薄纱窗帘，悄无声息地洒进酒店房间，将原本昏暗的空间染成一片柔和的浅金色。窗外的街道还未完全苏醒，只有零星的车辆驶过，留下轻微的声响，很快又被清晨的静谧吞没。
　　陈锦嫱是被头痛唤醒的。
　　更让她心头一紧的是，残存的意识里翻涌着陌生的亲密触感——这还是她第一次跟男人发生关系。
　　一丝难以掩饰的无措瞬间攫住了她，指尖微微蜷缩，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但这份慌乱并未持续太久，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宿醉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太阳穴突突地跳着，每一下都牵扯着神经，让她忍不住皱紧了眉头。她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起初有些模糊，适应了片刻才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带着酒店特有的精致纹路。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男性气息，陌生又疏离。陈锦嫱的意识还有些混沌，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里不是自己的公寓。
　　她动了动身体，才发现浑身酸痛，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般。昨晚的记忆碎片般涌上心头——KTV里的喧嚣、一杯接一杯的威士忌、晕乎乎地起身找洗手间、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再往后，便是一片空白。
　　陈锦嫱侧了侧身，目光下意识地扫向身侧。这一看，她的身体瞬间僵住。身侧的位置躺着一个年轻男人，睡得很沉。他的侧脸轮廓清晰，睫毛纤长，鼻梁高挺，唇线干净利落，是难得一见的好看皮囊。
　　陌生的男人。陈锦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大脑飞速运转。她对这个男人没有丝毫印象，既想不起他的名字，也想不起昨晚是如何和他一起来到酒店的。是KTV里认识的？还是路上遇到的？记忆里一片模糊，只剩下酒后的眩晕和混乱。
　　她甚至不知道，这个年轻男人和自己的继妹陈念安是同校的学生，更不知道，这个男人已经默默暗恋了她多年。在她眼里，眼前的人不过是酒后放纵的意外，是生命中无关紧要的过客。
　　短暂的错愕过后，陈锦嫱迅速冷静下来。她向来不是会为已经发生的事情纠结的人，昨晚的事既然已经发生，再追究对错也没有意义。当务之急，是尽快结束这场意外，回归自己的正常生活。
　　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尽量不发出声音，以免惊醒身边的男人。站起身时，双腿还有些发软，她扶着床头站了几秒，才缓缓走到沙发边，拿起自己昨晚脱下的红裙。裙子上还沾着淡淡的酒气，她皱了皱眉。
　　陈锦嫱走到床边，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包，从里面抽出一沓现金，数了三千块出来，放在床头显眼的位置。
　　红色的钞票整齐地叠着，像是在为昨晚的荒唐画上一个冰冷的句号。
　　做完这一切，陈锦嫱低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顾妄。晨光洒在他的脸上，让他看起来比昨晚多了几分青涩和干净，少了几分昏暗灯光下的隐忍。
　　身侧的顾妄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顾妄的意识还有些模糊，刚醒来时眼神茫然，直到看到床边站着的陈锦嫱，才瞬间清醒过来。昨晚的画面如同电影般在脑海里飞速闪过——她撞进自己怀里的柔软、她带着酒气的吻、她主动解开自己衬衫纽扣的模样、还有两人相拥时的温热……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仿佛就在刚才。
　　他的心跳瞬间加快，眼神里泛起一丝欣喜和期待，刚想开口叫她的名字，就看到了床头的那三千块钱。那红色的钞票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了他的心里，让他瞬间如坠冰窖。
　　他顺着陈锦嫱的目光看向那叠钱，又抬头看向她。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疏离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仿佛昨晚的缠绵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交易。
　　她的眼神没有丝毫波澜，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昨晚的事，烂在肚子里。”
　　顾妄的眼眶瞬间红了，心里涌上一阵难以抑制的委屈和酸涩，喉咙也变得哽咽起来。
　　“那我呢？”他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委屈，直直地看着陈锦嫱，像是在等待一个答案。
　　他暗恋了她这么多年，昨晚的一切对他来说，是梦寐以求的靠近，是藏在心底多年的情感的爆发。
　　眼前的这三千块钱，还有她冰冷的语气，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期待。
　　听到他的问题，陈锦嫱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她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眼底的委屈，心里竟莫名地动了一下。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生的好看极了，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但这份动容也只是转瞬即逝。陈锦嫱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她缓缓俯下身，伸出手，轻轻捏了捏顾妄的脸颊。他的皮肤很细腻，触感很好，和他干净的外表很相符。
　　“你？”陈锦嫱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语气却依旧疏离，“就当是一场露水情缘，各取所需罢了。”
　　说完，她不等顾妄回应，微微倾身，在他的唇上印下一个短暂而轻柔的告别吻。这个吻没有任何情欲，只有纯粹的告别意味。柔软的唇瓣触碰的瞬间，顾妄的身体僵住了，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陈锦嫱吻完，直起身，看着他呆愣的模样，心里默默想道：这么帅的脸，以后大概再也见不到了。有点可惜，不过也没什么所谓。她的人生里，从来都不缺过客。
　　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也没有再看顾妄一眼，转身拿起自己的包，步履从容地走向门口。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坚定，没有丝毫留恋。
　　“砰”的一声，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房间里瞬间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顾妄一个人。他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愣愣地看着门口的方向，嘴唇上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和气息。可那温度很快就消散了，只留下一片冰冷的空虚。
　　他缓缓抬抬头，看了看床头的那三千块钱。
　　“各取所需……露水情缘……”他低声重复着陈锦嫱的话，声音里充满了自嘲和痛苦。
　　他以为的深情相拥，在她看来，不过是一场可以用钱了结的荒唐交易。他多年的暗恋，在她眼里，一文不值。
　　顾妄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懦弱，痛恨自己昨晚没有勇气告诉她自己的心意，痛恨自己没有让她记住自己。
　　如果她知道自己是谁，如果她知道自己喜欢了她这么多年，她还会是这个态度吗？顾妄不知道答案，也永远不会知道了。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将房间照得通透。那三千块钱静静地躺在床头，像一个耻辱的印记，提醒着他昨晚的沉沦和此刻的狼狈。
　　而陈锦嫱走出酒店后，深吸了一口清晨清新的空气，宿醉的头痛似乎缓解了不少。她抬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让她把今天的行程提前半小时。然后，她拦了一辆出租车，朝着公司的方向驶去。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酒店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视线中。陈锦嫱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昨晚的画面又在脑海里闪过了一瞬，但她很快就将其抛之脑后。对她来说，昨晚的事就像一场无关紧要的梦，梦醒了，就该回到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