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爱》远飞

4、爱没有的选择 （上）

　　萧晓雷长得很白皙，有着南方男子的温柔，但是他又很高，很结实，是因为他长期打篮球的缘故。他的名字最近频繁的出现在女同学们的话题中。萧晓雷已经转学快满四个月了，他在篮球场上的表现，引起了好多女生私下的议论。

　　就好像现在，小琦第N 次：“呃，飞飞，你知道吗？听说那个萧晓雷篮球很厉害的，好像他一直都是篮球队长阿。这次我们学校的篮球比赛，不知道班主任会不会让他做我们班的队长呢？你说呢？”

　　“有可能吧”。埋头用功的逸飞微笑的瞟了一眼一旁兴奋得同桌，其实这些萧晓雷的事情，她都已经知道了。最近萧晓雷一有不会的数学题，就会来问她。一有空，晓雷还会说一些他自己的事情给逸飞听，所以，他们俩个已经在别人不知道的时候变成了好朋友，至于有多好，逸飞自己也不知道，更不想知道。所幸的是，萧晓雷已经在班里有了一帮很好的朋友。她想，现在的晓雷应该不再在孤独了吧。

　　“那我们就去做拉拉队吧，好期待啊。你说，他长得有的像杨过版的古天乐吧。有的人居然说他长得像任贤齐，我觉得一点不像，他比任贤齐帅，是吧，飞飞？”小琦还在兴奋中。晕~~

　　被小琦说中了，班主任选了萧晓雷做三班篮球队的队长。无疑的，逸飞被小琦拉去做拉拉队成员了。

　　球场上密密麻麻的人，“一班，加油加油”！“三班加油，三班加油”！此起彼伏的叫声充斥着整个球场。

　　逸飞站在拉拉队的中间，两眼一直盯着球场中间的那个身影，他整个人已汗流浃背，可是这丝毫没有影响他的表现，他冲锋，他投球，他指挥队员，这样的他和那天下午的晓雷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球场是属于他的地方，他意气风发的地方，他交朋友的地方。看到这样的他，逸飞从心底升起一个由衷的微笑。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有没有水啊？”眼前突然出现萧晓雷放大的脸，原来自己刚刚开小差了，呵呵。

　　“中场休息拉?” 逸飞递过手里没有喝过的水给了晓雷，在他猛灌的时候，还顺便憋一眼篮筐下那一箱子的纯净水。“干嘛非要我的，我还没有喝呢。”心里嘀咕着，逸飞脸上却笑笑的说：“看来我们班会赢啊，已经领先很多分了。”

　　萧晓雷看着这样的逸飞，眼睛里闪闪的，什么也没有说。然后把水还给了她，说了声“你拿着”，转身有回到了球场。

　　这张比赛，以三班明显的比分领先而告终。一周后，三班成了全校的篮球队冠军，“萧晓雷”这个名字变得更有名了。

　　自从篮球比赛后，萧晓雷变得繁忙了，忙着和朋友打篮球，忙着和朋友一起谈论女孩，也忙着找陈逸飞问数学题。可是他的成绩总不能像他打篮球那样，让他得心应手。

　　逸飞和晓雷走的越来越近，逸飞却开始害怕了。她知道这些频繁的问题意味着什么，那是试探的脚步，那是前进的步伐，她不要这样，她没有资格，她都能想象到家里的那些亲戚，会是怎样的责难“早恋”，“不争气”，以及更不堪的词语都会套在自己的头上，连同她的母亲也会一起被牵进去。她想起了后妈的那张嘴脸，会在父亲面前，说着怎么不堪入耳的话。她不要，不要！爱情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是一种奢侈，是她怎么都不能碰得毒药。想到这些，逸飞只能埋头苦读，她只能忽视晓雷眼中看着她时闪亮。陈逸飞给自己造了一个外壳，她不听，不说，也不理会。

　　一天下午的操场上，萧晓雷正和朋友围在一起聊天，陈逸飞正好从教学大楼里出来，迎面向他们走过去。这是，他的朋友们突然大声起起哄来，一边拍着他，一边还指着陈逸飞的那个方向。晓雷一边笑，一边看着那个向自己走过来的逸飞，脸上露出腼腆的神色。正当他想要开口说话的时候，逸飞冷漠的看了他一眼，他的话就这样更在了喉咙口，然后，逸飞从容的从他身边擦过，身后一片寂静，逸飞都能想象到晓雷怎样尴尬的脸。

　　“希望你不要再往前了，晓雷。”逸飞在心理祈求，可是自己的心却已经到了谷底，冷冰冰的没有感觉。

　　自那以后，萧晓雷一直都没有找过陈逸飞。逸飞也因为期末考试的来临，学习特别的紧张。

　　直到有一天，家里的电话响起，“你有体育书吗？我的丢了，能不能把你的借给我啊？”

　　陈逸飞听着电话那头晓雷愉快的声音，她犹豫着，“你什么时候要阿？”

　　“明天吧，明天是星期天，你来公园给我吧。”

　　明天？星期天，又是去要债的日子拉？反正总要去父亲那里，顺道去一下公园吧。“那好吧，明天下午三点城中公园见。”

　　***
　　陈逸飞喜欢白色，黑色还有灰色。这些颜色是她的主色，不管是穿着还是生活。逸飞的父亲陈国栋是一个个体经营户，生意一直都很不错，条件很宽裕。本来陈国栋很是喜爱逸飞，从小就很宠她。可是自从离异以后，陈国栋就开始不再理会这个女儿，也是因为这样，后母就越发的刁难她。几乎每一个星期天，陈逸飞都要去父亲那里要生活费。本来应该是一个月要一次的。可是由于后母的刁难，每个月总要去三次以上才能拿到。

　　逸飞刚踏进父亲的办公室，一眼就看到鲜少出现在这里的后母陆敏，她坐在父亲的旁边，看到逸飞走进来，本来含笑的脸立刻冷了下来。“爸爸，阿姨。”逸飞小声地说。

　　“呃呀，这声阿姨叫的比哭得还难听。”陆敏阴阴的说。逸飞是死活都不肯叫她妈的。

　　“你先去奶奶那里吧。”父亲一贯冷冷的声音响起。

　　“哦。”逸飞低着头走出了办公室。

　　陈逸飞觉得她的奶奶和外婆是这个世界上最爱自己也是最慈祥的老人。她们的怀抱就好像是一把大伞，任凭大雨，大风，她们都会保护着这个小孙女。逸飞坐在屋子里，看着奶奶在厨房里忙碌着为她准备中饭，心中很是温暖。

　　这时陆敏从外面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在逸飞的面前，“你要考大学的吧？”

　　“是啊”逸飞冷淡的看着她回答。

　　“按照离婚协议书上，你爸爸只负责你的生活费到你16周岁。不过我也不是一个小气的人，如果你妈妈条件很困难的话，我还是会叫你爸爸给你一些补贴的。不过你不要叫你爸爸背着我偷偷摸摸的给你钱，你要什么和我说，不要你爸爸给你钱我还不知道。”

　　这一句句的话就像是根根刺一样扎着陈逸飞的心。轰！所有的血液都冲到了逸飞的脑子里。

　　一向很忍耐的她，突然抬起了头，她不要在忍耐，她的声音像是结了冰一样：“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最好了。今天奶奶也在，她也听到了。我是要考大学，是要问爸爸要钱，那我现在就和你说了，你刚刚也答应了，谢谢啦。”逸飞直直的看着陆敏，眼神好像要把她杀了一样。

　　陆敏愣在那里，这是逸飞第一次对她如此反击，还让她自己打了自己的嘴巴子。“怎么可以就这么便宜了这个小丫头，要钱，休想！”陆敏在心里这样想着，脸上却落下泪来，突然大哭起来：“呃呀~~ 你们一家子都欺负我啊，我这么年轻嫁给你爸爸这么大的年纪，可你爸爸每月给我的钱越来越少，你奶奶和家里人也不接受我，你这个小丫头也欺负我，顶嘴了阿。呃~~~~~~ 这日子我怎么过啊~~~~~。”

　　声音越来越大，奶奶也从厨房里跑了出来，看着陆敏哭得稀里哗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你这是干什么！”陈国栋严厉的喝声出现在门口。

　　陆敏的哭声顿时更在喉咙口，陈国栋看着陆敏满脸的泪水，又看了一眼一言不发但死咬着嘴唇的逸飞，嘴唇已被咬出了血丝，逸飞的手紧紧地握成拳，全身轻轻的在颤抖。

　　陈国栋冷冷的声音又响起“陆敏你先回去。飞飞，你吃完饭再回家吧，生活费下次来拿。”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陆敏也跟在他身后出去了。

　　逸飞就这样坐在那里，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耳边响起了母亲的叮嘱“千万别和你爸爸闹翻了，怎么样的苦，你都得忍下来，谁叫我们现在条件不好呢，等你长大了，就可以脱离他了。”

　　可是，妈妈，妈妈，我好累啊，我好痛啊。谁来救救我，救救我吧~~~~ 两行泪终于从逸飞的眼里流了下了。

　　奶奶苍老的手轻轻得把逸飞搂在怀里，声音哽咽：“作孽啊，作孽啊，关小孩什么事啊，作孽，作孽。”

　　“奶奶，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做错了什么，他们要这么对我，老天要这么对我，他们想要我怎么样，想要我怎么样啊。”

　　人这么渺小，这么渺小
　　自己可以决定的事情那么少
　　痛已经感觉不到
　　爱却还没有来得及抓住
　　这就是我的人生吗？

　　爱没有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