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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神明的喜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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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的喜好是不同的,有的神明喜欢信徒的鲜血,有的神明喜爱信徒献上的花果,神明不同祭祀的方式不同祭品也是不同的。
皇宫的深处一群身着白衣的少女走在鲜花深处,镜鸢花开满小道,白色的花瓣满地,少女们的绣鞋踏在上面透明而粘腻的汁水被榨了出来,“这里的花真多啊……”
“噤声。”队伍前头是一白衣人,声音雌雄莫辨,甚至有点刺耳。
姑娘们被这警告惊到,把头低下,眼观鼻,鼻观耳,耳观心。
走着,走着,一座纯白的宫殿出现在天上,宫殿的形状怪异,几乎不符合几何原理,它就这样飘在天上,静止不动。
白衣人停下,少女们抬起头被这神圣而亵渎的建筑所震惊,刺耳的嗓音在少女们的耳边炸开“这是皇上的住所”他转过僵硬的身体面向少女“如果神明眷顾你们,你们会有机会进入那里伺候皇上。”这仿佛是祝福但夹杂着嘲弄。
干枯的手掌举起,在空中轻轻相碰,“来吧,看看你们的房间”几十个白色花苞状的建筑物出现这白衣人身后,每个建筑的门都开着,能让人看见里面的装潢。
华丽、繁复、令人晕眩……
姑娘们小心翼翼地看着白衣人不敢动作,白衣人不耐地拍手“进去吧,一人一间,等待,如果没有传召,十五天后的祭祀会用到你们。”
美丽而青春的少女们进入了那些奇异的建筑,门关上,将她们与外面的世界隔离,建筑缓慢上升,旋转,围绕着巨大的白色建筑排列。
“呕……”阿始撑着墙壁止不住的干呕,她那颗脆弱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她得吃点东西,得吃点东西……
阿始抄起百宝架上的花瓶,直接喝了起来,清冽却带着土腥味的水滑过她的食道直到她的胃囊,“哐当!”花瓶被砸到地上,脆弱的花被阿始捧着啃食……
“嗬,嗬……”阿始靠着墙壁瘫倒,恶心的感觉虽没有消退但也轻了一些,真恶心啊,这里的一切都很恶心。
浓烈的花香裹挟着血液的腥气,神明的气息充斥着每一口空气,太浓了,实在是太浓了,就算是最盛大的祭祀的高潮也不会有这么浓烈的气息,这该是神明亲临。
“阿二……”
“阿二?”阿始突地站起来,双手在身上胡乱地摸着,怎么也找不到老鼠阿二的影子。
“我的母神啊……”阿二不见了。
少女靠在墙角,阳光从窗外射下照不到那块地方,她的小指放在嘴里,牙齿一点点啃着手指的指甲,她想着什么,一不小心指甲啃过了头,铁锈味在口腔弥漫,嘴里的涎水裹满了手指,和指头的血混合在一起。
阿始的心平静不下来,她敢肯定她离神明很近,这和与母亲相处不同,这是第一次与陌生的神明如此近距离相处,不安与恐惧化作虫子爬满她的身体,“母亲,求您保佑我……”她在墙角跪倒,双手合十,无比虔诚。
“母亲……”她身上没有刀刃,但是母亲喜欢她的血液,牙齿抵住手腕,一点一点……
耀眼的阳光慢慢变得暗红,西边的天空红得发黑,案上的红烛缓缓燃烧,点点红花在案上绽放……
地上,红花绽放,一点点,一点点,红色在地上疯狂漫延
,最后化作一块暗红的绸缎,阿始跪在这诡异的绸缎中,身体不止地发抖,最后肉/体发冷、变僵。
“母亲,别赶我走!”她猛地睁开眼,跪得太久身体往左倒去,双手撑在血泊里,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母亲,我怕……”
如此强大的兄弟,她还是第一次遇见,挫败感和不知名的恐惧让她难以自处。
眼泪还在流,但是背上突然一暖,“母亲!”是母亲在抱她,眼泪流得更凶了,是摔倒的孩子在哭泣,不是为了解决什么问题,就是想哭。
但是就算喉咙哭哑,眼睛哭肿,一切也解决不了,娇养的孩子在母亲的怀抱里能够哭泣,离开后只能自己解决问题,毕竟问题一直摆在那里。
阿始摇晃地站了起来,缓缓挪到窗边,鞋底沾着血,走路的时候还会感到粘腻。
她双手撑在窗棂,夏夜的晚风徐徐拂在她的脸上,窗外能看见一部分其他姑娘的住处,有些窗户开着,能看见里面的情形。
阿始就这样站着,她发现原本她的房间正对着皇帝寝宫的窗户,此时对着的是墙面,她们的房子是在转动的。
月上中天,上弦月攀到寝宫的正上方,几所白房子的门被打开,空气凝结成通道通向皇帝的寝宫。
那些房子中的姑娘像是被打扰的寝鸟,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她们走在凌空的通道上,不知所措却感到十分荣耀,从小被灌输的思想在脑子跳跃,自豪、憧憬化作实体在胸膛中左冲右撞。
其他的姑娘从窗户里探出头来,羡慕的、好奇的、疑惑的眼光从四面八方投来。
命运化作巨兽在前方张开大口,财富在里面,荣耀在里面,死亡也在里面,有人会在巨兽的嘴边止步,失去财富与荣耀,也有人一往无前,与死亡博弈。
那些姑娘们走入寝宫,白色的大门关上,轻柔的音乐声响起,听得人昏昏欲睡。
时间随着月亮流逝,阿始还是保持着原先的姿势,甚至更加紧绷,这些房子马上就要转满一圈了,马上就要回到月上中天时的位置了……
“铛,铛……”不远处传来钟声,寝宫的大门打开,空中再次凝结通道,只不过这次的数量比之前少了……不,是只剩下两道,九个姑娘,只剩下两人出来。
她们跌跌撞撞地走在通道上,面色发青,眼珠突起,原先青春饱满的脸蛋变得凹陷,阿始甚至能看见她们眼角出现了细纹,青丝中夹杂着白发。
她们的生命力……
不见了。
“祂,喜欢……”阿始躺到榻上,眼睛直勾勾看着天花便,纯白的天花板刺得她眼睛痛。
司掌“老”的神明喜欢生命力,“越缺什么,就越要补什么,呵,真是老不死的东西。”
一晚上紧绷的神经突然松懈下来,柔软的床榻像是漩涡吸住了阿始,眼皮不知不觉地合上,渐渐陷入黑甜。
香甜的睡眠被敲门声侵扰,阿始揉着眼睛开门,门前站着的人十分眼熟。
“额,南,额,南山王?”阿始不确定地说,她还没有完全清醒,头隐隐发痛。
“哈”,门前的白衣公子将手里的东西递给阿始,是一盘吃的和喝的,规格极高,阿始能看出这盘东西价值不菲。
如果祂去养猪,定是位仁慈的场主。
“我是南陵王,阿始你怎么老是叫错我的封号啊?”赵珏轻轻敲了敲阿始的头,这般亲近激得阿始头发都炸了起来,“你干什么,我同你很熟吗?”
赵珏还是笑着,“是我过界了,忘了阿始并不是轻浮的姑娘。”
这厮在讲什么啊?阿始简直不能理解他在说什么,她们才见过几次啊?
“我此次是买通了宫人才能乔装来给你送餐,他们每日中午会将当日的餐食送来,我不能每日都来,你万事小心。”赵珏声如清泉,娓娓道来倒也不让人觉得心烦。
但是,她与他有熟到这样吗?阿始浑身难受,总觉得这个男人令人感到恶心,不做人非要去做猪油吗?
赵珏亲昵地笑笑,从袖中掏出一块玉佩递给阿始,“这是我的贴身玉佩,见它如见我,就算是周昭都没有哦。”
阿始莫名其妙的关上门,将手里的玉佩甩到墙角,什么东西啊,朝秦暮楚,恶心死了。
她走到桌前开始吃东西,食物味道很好,提供的能量能让她清醒不少,也能让她暂时忘记刚刚恶心的赵珏。
下午会很快过去,夜晚会很快到来,今天晚上还会传召人吗?
月上中天,又有九道门开了,有的姑娘兴奋地走在通道上要去拥抱属于她的荣耀,但也有的没有出现。
门开了不去是可以的吗?
当然不行啊,白衣人快步从寝宫出来,走进姑娘的房间将她们拽了出来,哭嚎声响彻云霄。
一切都没有选择,阿始双手合十“母神庇佑你们,轮回之神庇佑你们……”现在她救不了她们,但是至少能够替她们祈祷。
走到桌前,窗外音乐轻柔,阿始咬破手指在桌上写写画画……
一圈房子,今天是这几个,昨天是这几个,划去没有回来的……
哦,以寝宫大门为中心的扇形,最靠近中心的九间有人的房间。
这是很简单的算术题,今天是她们,如果她们幸运能有三个以上的人活下来,后天就轮不到她,如果不幸运,那么后天就到她了。
但是她还没有想出对付祂,硬上吗?直接拼,看看是她复活得快还是祂杀得快。
这个方法可以是可以,但是可能会让祂逃走,祂要是逃了,再去找就很难了。
白房子又转了一圈,钟声又传来了,四个姑娘从寝宫出来,她们的运气不错,但是伤害是实打实的,青春不在,生命也如同风中残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