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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 不肯离花。 ...

  •   13

      冬寒腊月。
      善怜换上新制的豆沙红的短雪褛,缝了白兔儿毛领。
      绒绒一掬雪似的,簇着一张粉茸茸的小脸。

      院子里的人们渐发现。
      这小哥儿虽得了少爷的宠,却也没有趾高气昂、拿腔作样,日子仍是朴拙安稳的。

      见了谁,都还是有点憨地笑。
      似乎连赏赐都没要几件。从不见他穿金戴银。

      私底下便有人说:
      怜哥儿莫不是随了他爹,是个小傻子?

      看他安分守己的,偶尔,阎玉山的奶嬷嬷也跟他闲磕牙几句:
      “你不知我们少爷小时候多难带。豆丁大点的人儿,冷起个脸,一日到晚气冲冲的,最不乐意给太太、小姐们抱着玩。
      “但少爷心底是顶重情义的——

      “大小姐过身那天,少爷闹着要玩风筝,叫侯爷掴了一巴掌。他便拿着风筝,扑到大小姐的棺材上吵,说:‘娘,娘,爹又欺负我,你快起来,给我做主。’
      “……唉,那时少爷还小呢。连人死了都不懂。只以为是睡一觉。
      “夜里,我累得眯了眼,惊醒过来,哪哪儿找不着少爷。吓得阖府上下翻遍了,终才找到,他不知怎么爬进了停夜的棺材里,搂着他娘的尸身睡了一整晚。一声不吭的。好险没一道被封棺。”

      奶嬷嬷拉着善怜手叮嘱少爷的忌讳。
      又说:
      “他那会儿与七小姐原还要好的,毕竟七小姐漂亮又和气。当时,大小姐答应让这个妹妹来做自己的续弦,便是觉得大少爷还算愿意叫七小姐带着玩一玩。”
      “结果,等七小姐真的过门,做了小夫人之后,大少爷忽然问:‘你是不是早在盼着我娘死?’从此至今,再没有说过半句好话……”

      话至此。
      一个丫鬟站在帘栊响处,知会太太来了。

      真是背后莫说人,说人人就来。

      善怜走出去。
      才看见,外头不知几时飘起毛毛细雪。

      小夫人没进屋,连欹云院都没进,只在穿堂里,一面紫檀架子的大插屏旁,避风地等着。
      一副闲花照静水的姿容,眉间轻蹙一点愁。

      善怜先问了太太安,再请教是为何事。

      “听司天监说雪要下半月。估计同往年一般,国子监便不放学生随意回家。大少爷在那备的东西怕不够,你们院子得使个人送去。”小夫人一边说。
      一边目光在善怜的颊侧落了落,讪讪游移开了。

      善怜忙要回去——
      “你……”小夫人唤住,欲吐则止,“伺候少爷,要多留意。”

      善怜觉到小夫人眼神、言辞有些奇怪,可他脑子笨,一时半会想不到是为什么。回屋仔细装满两箱笼的取暖物件,便出门去了。

      14

      国子监比邻皇宫。
      越近,夹道两边越是肃宁。

      东角门处,好几家来送行李的,一一记下,才能放行。
      这儿里面不似侯府内部的锦绣团簇,却更有一番雍华壮阔;使得善怜战战兢兢,步步小心,惟恐叫人耻笑。

      他在监生厢房外的游廊等。
      几位少爷经过,为首的忽然折返,正色问:“你是谁家的奴才?”

      善怜恭声:“回禀这位少爷,我是阎侯家少爷的,我来找我家少爷。”
      “阎玉山啊……”对方沉吟片时,“你家少爷待下人们可是不太宽厚?”语气中倒有几分意外。

      善怜一愕,涨红脸,也顾不得要对贵人们尊敬而不抬头,直直望过去,“无缘无故的,为何您这样污蔑我家少爷?我家少爷最是心善,待怜哥儿也再好不过了!”

      只见对方是一位与阎玉山年纪相仿的少年郎。身材健矫,宝带轻裘,华服金冠,也是一派风流倜傥的容貌。闻言皱眉,十分严肃的神情:“那你脸上怎么有淤青?”

      善怜:“?”
      陪在少年郎身边的几位公子则早已若有所悟,听得此话,一个个尴尬得看天的看天,看树的看树。

      “殿下。”这时斜刺里突然插进阎玉山的寒暄,他大步流星而来,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把善怜护在身后,“您有何贵干?我家小奴才粗粗笨笨,不堪驱使的。倘若他有什么冒犯了您的地方,一应是我没管教好的错。”

      这少年郎——即太子,一层困惑未解又添一层,“无妨,他忠心护主,合该嘉奖才是。倒是你,平日里居家待下,切不能过于严苛,失了宽和之心。”
      又补充,“还有我说过,在国子监,大家都是同窗,别叫我‘殿下’,你们称呼我的字‘守麟’便可——”

      阎玉山冷声:“殿下多虑了,某在家中从无责备仆从。实不知您这话从何说起?”

      “?”
      “?”

      “——?”
      “……”

      两人面面相顾,互不理解。

      从旁侍立的大珰只得上前,催促:“殿下,皇后娘娘派人催了三道,叫您今儿晚膳一定不能迟到的。”这才打断,就此罢休。

      太子去往东宫,与父皇、母后、弟弟一道用饭。
      他们一家四口不拘虚礼,在桌上常絮家常,便把在国子监撞见的事原原本本说了,末了不解道:“这阎玉山,从前我还以为他只是有些恃才傲物,桀骜不驯,似乎还有爱去章台柳巷的纨绔恶习。没想到,他私下居然还会打骂仆人。”

      说完,抬眼看见他爹在拊掌大笑,娘则端起茶杯又放下,瞪视爹——“笑什么笑?守麟才多大,又没成亲,自然是不懂这些事的。”接着轻声为满头雾水的孩子解惑。

      太子这才明白闹了个大乌龙。一时神色微窘,坐立不安。
      “我记得阎玉山未娶妻,却在婚前就拿仆人来胡闹吗?这、这不成体统吧……”
      “正是。”皇帝终于笑够了,轻一嗤,“私德不端之人,将来又岂堪重用?”

      15

      那厢——
      阎玉山拉了善怜进房,把刚才的事详尽说了。

      “那位公子是太子吗?”
      善怜比他急,“他是不是哪儿误会您了?”

      阎玉山:“……”
      他当然知道那些痕迹是怎么来的。把慌了神的小哥儿拉到怀里,坐在腿上。忍着笑意,咬耳朵地解释了。

      又拿镜子来照,笑话他说:“你自己没看见?”
      善怜在镜子里看见,自己脸颌边缘、脖子上有没掩住的牙印,还有青红淤紫,刹那间面红耳赤,突地明白为什么今儿一整天,院子里的人看他都一脸同情。

      所以大家以为他被少爷打了——真没有!
      少爷只是每回亲得太用力,还总是,亲着亲着就开始啃人……

      善怜忙问:“那怎么办?您还是私底下找太子把事说清,别被冤枉。”
      阎玉山却付之一笑,“床笫之事,怎能与旁人细说?他想误会便由他误会去。我问心无愧就是。左右我也无心攀附太子、追名逐利。”

      善怜胆子小,还是怕给少爷惹祸。
      于是,阎玉山带点笑意,胡说八道:“万一太子要治我的罪,那我就只好逃出家门,遁入江湖,不能再做侯府的少爷了。说不定落草为寇。到那时,怜哥儿还跟不跟我呀?”

      “当然啊。”只听他怀里的小哥儿毫无犹豫地答,眼里满是倚赖,坚定不移,“怜哥儿当然要跟着少爷。”
      阎玉山愣了一愣,把人更紧地抱在怀中,笑道:“哎呀,怜哥儿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啊。”

      嫁?
      善怜不由脸红,偷偷地。

      他一个小奴才,哪配用‘嫁’这样郑重的词。
      他知道自己只是个暖床哥儿。

      能做少爷的暖床哥儿已经很幸福了。
      希望少爷喜欢他,最喜欢不敢奢望,排在少爷未来的夫人、妾室后面是应该的。

      在少爷心里,给他留个小小的位置就好。
      善怜偷偷偷偷地想。

      “不过,少爷,‘落草为寇’是什么意思?”
      “……”

      夜半,风雪且一停。
      象牙黄的蛾眉月,挂在青霜色的夜幕上。许是冷的,凝得清浓,像床帐边的铜帘勾。

      阎玉山强把善怜留在书院宿舍过夜。
      果然,还是往被窝里诱哄。

      善怜本来打定主意不可以,但也记不清第几次,又被少爷得了手。
      没办法。
      最近少爷甚至在他身边柔声说什么羞死人的‘乖乖’、‘心肝’、‘宝贝儿’。他一听,心里就欢喜得五里雾中,让少爷随心所欲了。

      不过,书院的宿舍墙薄,床也不如家里的厚牢。
      善怜捂着嘴巴,但一听见身下的木架子好几声的嘎吱嘎吱。动静太大,犹豫再三,他还是主动红着脸说:“少爷,还是站着玩吧,就不会吵了,也不容易弄脏床。”

      “哦,”阎玉山好笑,“上次谁说坚决不了?”
      “您还怪我?”善怜生气,拿起衣服就要穿。被抓住。

      月色织成一流浇下。
      一室透明,像铺开的一轴白绸。

      洁白粉绯、窈窕光艳的一副小小身子。
      颠颠摇摇,支应不稳。

      阎玉山将鼻尖抵上他微微沁汗的细瘦脖颈,闻不够地闻,然后吻,又吻,又吻,千千万万的吻。
      他爱极了这个味道。
      情动气息揉杂着甘甜香气,一触即发。

      ……事后简单擦了下澡。
      洁净的怜哥儿身上,沐浴皂香和体味融成一种特别的香味。

      像是一股渥渥的温暖在寒天中开满了乳香,并调着橘子蜜糖。
      这味道令人安心。

      阎玉山看着他重新穿衣服。
      看着看着,忽然把人按住,直接进去。

      事出突然。
      善怜惊得脚趾抽蜷:“少爷,少爷,说好的今天至多三次——”

      阎玉山从后面掐着他的脸,“你一个小奴才要翻了天了,我最近太宠你了是不是?敢和主子讨价还价?”

      那么小一只的哥儿,能完全掌控地抱在怀里。
      善怜听到越来越大的响动,急得流泪。可正被亲住嘴,说不成话。

      “你这个小奴才怎么回事?湿漉漉的,哪哪都像漏了水一样。”
      “规矩是怎么学的。这么紧,你想要弄断你主子的不成?”

      善怜又抖又软,又软又抖。
      最后,脑子里一塌糊涂,瞳孔涣散,没力气的似抽走了浑身骨头。

      见怜哥儿失态至此,阎玉山相当惬然。
      谁都不喜欢亲手调养一只专属于自己的小美人呢?他不肯罢休,还要使坏说:“不肯离花过一宵,花迎花送两回潮。我的乖怜哥儿,天这么冷,要么少爷今天一整晚都放在你里面取暖好不好?一晚上过去,那里说不定就完完全全塑成我的形状了。”

      他好乐意看善怜羞透了的模样。多美多有趣。
      然而,怀中的小身子微微一颤,扭过来,泪蒙蒙、迷迷痴痴地看着他,星烁着点点爱意,祈盼地问:“您、您要陪怜哥儿睡一整晚吗?”

      阎玉山怔住。
      猛然发觉,之前每一次他都睡着了,醒来时,善怜却都不在床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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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甜文,更新中…… 尽量日更or隔日更。鞠躬。 本系列已完结古耽哥儿霸娇甜饼《小可怜哥儿错嫁封建大爹之后》《我拿暴君当替身》 预收《灭世魔头只想过有老婆的生活》《真少爷是港圈大佬的金丝雀》《成人礼》《老实人就活该被人外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