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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婚礼 后来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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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听说,那场婚礼策划了半年。
但林镜晚知道的版本是,陆沉舟从休赛期结束那天就开始准备了。他翻遍了终焉城大大小小的场地,最后选了一个海边的小教堂。白色的,不大,能坐八十个人。窗外就是海,阳光好的时候海面会碎成一片金。他选那个地方的理由很简单——"安静,没人打扰,可以看到很远的地方。"
请柬是陆沉舟亲手写的。他花了三个晚上,把每一个字都写得很认真。他的字本来就好看,笔锋锐利,像他的人。但写请柬的时候他放慢了一些,每一笔都多用了些力,像是要把每一个名字都刻进纸里。请柬是深蓝色的,烫银字,翻开之后左边印着两个人的名字——陆沉舟,林镜晚。右边是一行字:"请您见证我们的故事。"
林镜晚第一次看到请柬的时候,在沙发上坐了十分钟没说话。陆沉舟问他怎么了,他说"我在看你的字"。他没有说"我在感动"之类的话,但陆沉舟看出来了。因为他把请柬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每一遍都从左边看到右边,从名字看到那行字。
婚礼在春天。四月的终焉城,海边的风还带着一点凉意,但阳光已经很暖了。小教堂前的草坪上摆了几排白色的椅子,每张椅背上都系着一朵淡蓝色的花。来的都是他们最亲近的人——队友、教练、朋友、家人。FIRE的人坐在左边,RE的人坐在右边,中间隔了一条走道,像是两支队伍在赛场上对峙。但今天不是比赛,今天是他们一起来为两个人祝福的日子。
阿燃穿着西装,领带打得歪歪扭扭的。他站在门口迎接客人,看到Cure——RE的那个——走过来,两个人对视了一眼。Cure的领带也打得不太整齐,阿燃指了指自己的领带,Cure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两个人同时笑了。阿燃伸出手帮Cure把领带正了正,Cure也伸出手帮阿燃整理了一下。两个人在门口互相整理领带的画面被Knight拍了下来,后来成了婚礼相册里最受欢迎的一张照片。
FIRE的队长坐在第一排,穿着深灰色的西装,表情和平时一样稳重,但眼眶有一点点红。辅助坐在他旁边,安静地看着前方。突击手在后面和Viper说着什么。FIRE的Cure坐在角落里,还是话很少,但他看着林镜晚走过来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RE那边,Viper和Echo坐在第二排,Nova在低头看手机,Cure在和阿燃说笑,Knight坐在最边上,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相机,准备拍下每一个瞬间。李阿姨也来了,坐在最后一排,穿着新买的花衬衫,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林镜晚站在教堂的后门外面,透过门缝看着里面的人。他穿着白色的西装,领口别了一朵淡蓝色的花。他的右手腕上戴着那只护腕——不是婚礼配饰,是他自己要戴的。内侧绣着"G",陆沉舟送的。他站在门后面,听着里面隐约的说话声,深吸了一口气。
陆沉舟从另一侧走过来,站在他身边。他也穿着白色西装,领口别着一朵同样的花。他的左手腕上戴着那只护腕——内侧绣着"S",林镜晚送的。两个人并肩站在后门外,看着那扇门。
"紧张吗?"陆沉舟问。
"有一点。"
"我也是。"
林镜晚转过头看他。陆沉舟的表情很平静,和平时一模一样。但他握住了林镜晚的手,手心是湿的——他出了汗。这个在总决赛决胜局面不改色的人,在婚礼前紧张得手心出汗了。
"你手心湿了。"林镜晚说。
"嗯。"
"你紧张的时候手心会湿?"
"只对你的时候会。"
林镜晚握紧了他的手,把两个人的手指交缠在一起。门开了。音乐响起来了——不是传统的婚礼进行曲,是一首很轻的钢琴曲,调子很熟悉。林镜晚听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是游戏里的背景音乐。终焉广场的主题曲,他们在总决赛决胜局打过的那张地图。陆沉舟选了这首曲子,大概是因为他们的故事从那里开始,那个虚拟的终焉广场,是所有一切的原点。
他们并肩走过走道。白色的椅子两边坐满了人,每一张脸都是熟悉的。阿燃在左边冲他比了一个大拇指,队长在右边微微点了一下头,Knight举着相机拍个不停,李阿姨抹了一下眼角。他们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白色西装在阳光下反射出柔和的光,两个人的肩膀挨在一起,偶尔碰一下又分开,像是一种无声的节奏。
走到前面,司仪站在讲台上。不是职业司仪,是联盟官方的主持人——那个在赛前发布会上主持过他们很多次的温柔女生。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裙子,笑容比平时更温暖了一些。她看着面前的两个人,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开口说了一句话,让全场安静了很久。她说:"我主持过很多场比赛,今天是最重要的一场。"
然后她开始念誓词。是联盟定制的誓词,和游戏有关,和比赛有关,和他们有关。她说:"陆沉舟先生,你愿意和面前这个人并肩战斗,无论顺风逆风,无论版本更迭,无论胜利失败,直到退役吗?"陆沉舟看着林镜晚,说:"我愿意。"她的声音微微颤了一下,转向林镜晚,说:"林镜晚先生,你愿意和面前这个人并肩战斗,无论顺风逆风,无论版本更迭,无论胜利失败,直到退役吗?"林镜晚看着陆沉舟,说:"我愿意。"
全场响起了掌声。阿燃在鼓掌,Cure在鼓掌,队长在鼓掌,李阿姨在鼓掌。Knight一边鼓掌一边举着相机,把这一刻定格了。那些掌声不热烈,甚至不响,但持续了很久很久,像是所有人在用掌声说——我们知道你们会一直在一起,从第一天到现在,从现在到以后。
交换戒指的时候,林镜晚看到陆沉舟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紧张,是用力——他在用力让戒指套得稳稳的。林镜晚也给他戴上了戒指,银色的,素圈,内侧刻着两个字母——S和G。他们两个人的ID,放在同一个圆环上。
戴好戒指,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林镜晚先笑了,笑得很轻,在春天的阳光里,在白色的教堂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陆沉舟没有笑,但他的眼睛在发光。那种光不是反射的,是自己发出来的。像是他等了很久的这一刻终于到了,他终于可以不用再等了。
最后,司仪宣布他们可以亲吻了。不是第一次亲吻,但和之前每一次都不一样。他们吻了很久,久到阿燃开始吹口哨,久到Knight拍了一百多张照片,久到李阿姨笑出了声。不是因为他们想炫耀,是因为他们终于可以在所有人面前吻得这么久了。不需要躲,不需要快,不需要在消防通道或者酒店天台偷偷地接吻。他们可以在阳光下吻,在春天里吻,在每一个他们认识的人面前吻。
亲吻结束的时候,林镜晚的眼眶红了。陆沉舟伸出手,用拇指擦了一下他的眼角,动作很轻,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物品。"别哭,"他说,"以后还有很多年。"
林镜晚吸了一下鼻子,笑了。"我知道。"
仪式结束之后是户外的小型宴会。草坪上摆了几张长桌,桌上放满了食物和花。阳光很好,海风很轻,所有人都在笑。阿燃端着酒杯走来走去,和每个人碰杯,嘴里说着"谢谢大家来参加我兄弟的婚礼"。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领带解了,衬衫领口开了两颗扣子,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派对上溜出来的。Cure——RE的Cure——站在他旁边,端着果汁和他碰杯,笑得一脸灿烂。Viper和Echo在聊新版本的改动,Nova在吃草莓,Knight在追着一只海鸥拍照。
FIRE的队长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远处的海。林镜晚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队长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右手腕的护腕上,嘴角弯了一下。"你戴着它来结婚?"
"嗯。"
"他送的?"
"嗯。"
队长点了点头,喝了一口茶。"挺好的。"
"队长。"
"嗯。"
"谢谢你。从我来FIRE的第一天,你就一直在。"
队长没有看他,目光依然看着远处的海。海面在阳光下碎成一片金色的光点,像是整个世界都在发光。"你是我带过的选手里面最拼的一个。"他说,"你值得这一切。"
林镜晚觉得自己又要哭了,他忍住了。因为今天是开心的日子,他不能一直哭。
李阿姨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盘子,盘子里装着两块蛋糕。"小朋友,吃蛋糕。"她笑着把盘子递给他,"小陆说你喜欢吃甜的,多吃点。"
林镜晚接过蛋糕,咬了一口。奶油很甜,蛋糕很软,阳光很暖。他抬头看了看四周——所有人都在笑,所有人都在吃,所有人都在说话。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变成了一个温暖的背景音,像是一首没有歌词的歌。
下午三点,人群开始散了。阿燃走之前抱了抱林镜晚,抱得很用力。"晚哥,"他说,"你们要好好的。"林镜晚拍了拍他的背。"会的。"
队长走的时候只说了两个字:"恭喜。"FIRE的Cure走的时候什么都没说,但他笑了笑。那个笑让林镜晚觉得一切都很圆满。Knight走的时候跑过来塞给他一个小盒子,说"等回去再拆",然后跑掉了。Cure——RE的Cure——走之前对陆沉舟说了句什么,陆沉舟没有说话,但他点了一下头。李阿姨走的时候又抱了抱林镜晚,说"以后常来阿姨家吃饭",林镜晚说"好"。
人都走了。教堂前面的草坪上只剩下两个人。白色的椅子还没有收,桌布被风吹得微微飘动。远处是海,近处是花。阳光从正午的明亮变成了下午的柔和,金色的,落在两个人的身上。
林镜晚坐在草坪上,白色的西装裤沾了草屑,他没有管。陆沉舟在他旁边坐下来,肩并肩。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远处的海。海面很平静,偶尔有船经过,留下一道白色的尾迹。
"陆沉舟。"
"嗯。"
"你高兴吗?"
陆沉舟想了想。"高兴。比打比赛赢了还高兴。"
林镜晚看着他。"你第一次说比打比赛赢了还高兴。"
"因为比赛赢了会过去。这个不会。"陆沉舟看着远处的海,海面上金色的光点正在一点一点地减少,太阳在往西边落下去。他伸出手,握住了林镜晚放在草坪上的手。手指交缠在一起,戒指在夕阳下反射出细碎的光。
"林镜晚。"
"嗯。"
"我想和你打一辈子的比赛。你在对面也好,在身边也好。你赢我也好,我赢你也好。只要你还在这个赛场上,我就不会停。"
林镜晚握紧了他的手。"我也不会停。"
夕阳慢慢沉入海平面,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橘红色和浅紫色。海面上残留着最后一点金色,像是被揉碎了的星光。两个人坐在草坪上,看着那场日落,手牵着手,指间的戒指在暮色中微微发亮。远处是海,近处是他们。天边是日落,眼前是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