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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蝶影起生命多短暂 识时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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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时务者为俊杰。
安和格外清楚这个道理,嘴上顶两句,行动该怎么表示就怎么表示。
何况船坊内她和风吟的对话只是她们彼此,还不知道裴柳泛这人会不会接受,现在招惹他落不得什么好处。
维持自己光荒淫无度的个性就好。
控制薛负的琴弦被钱一斩断,这人软绵绵瘫到地上,没等其他人反应又奋力爬起来,张嘴想说话偏半天吐不出一个字,除了那张脸蛋,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不是血淋淋的吓人。
安和嫌恶的后退两步,此刻便是这人再好看现在她也是一点心思都没有。
逃离的举措仿佛这些残忍的手段不是她做出来的一样。
风吟站在角落看着裴柳泛上前,眼下薛负这副模样定然是不能回答问题,但她戏台子在这里搭在还没撤下去,那就不能由着薛负满身的伤口来定。
风吟手背在身后打了个响指,一只黑色的蝴蝶从指尖逐渐延伸张开金色的双翅,颤颤巍巍的挥动翅膀落到安和的肩膀上,而后它凸出的复眼左右转动锁定那个被裴少卿扶起的人,黑色的翅膀再次扬起穿过无形的灵息钻进他的耳中。
“哈.....”
刚刚还疼痛难忍的伤疤突然没了感觉。
薛负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动作慌张下手却又格外的狠辣,指甲隔着衣服渗进身体都感觉不到自己身上的痛感,他激动的拉住正在搀扶自己的双臂脱口大喊:“我不疼了!我不疼了!我不疼了!”
这种状态和噬魂案的死者如出一辙。
神情疯癫,双眼迷离,眼眶泛黑。
裴柳泛抓紧薛负的双手,抬眼目光犀利看向风吟意思不言而喻。可后者却只是疑惑的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他们的动作背对着安和,所以他人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此时安和还站在姚清越身后探头朝安和的方向瞅,半晌才好奇的开口:“怎么,莫不是今日裴少卿问不了?那不妨将人带回大理寺过两天再说呢?”
“不要!”裴柳泛还没回答薛负先爬出来大喊,拖着满身血液连滚带爬的追到安和的面前嘶吼:“您不能让我去大理寺,我还没有升官发财呢,您还没许给我官位呢!我忍辱负重到你身边做男宠就是为了我的前程,你怎么能什么都不许给我就把我丢给大理寺。”
“啥?”
乱了乱了,场面全乱了。
本来该打算藏在心里一辈子的话不知道怎么就说出来了,安和原本还算得体的表情彻底维持不下,侧头怒视姚清越要一个解释。
这要怎么解释?姚清越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正常人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这薛负是被折磨的失心疯了吗?
眼瞅着安和不说话,薛负的情绪瞬间崩塌,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着大喊自己为了安和做的一切,什么放弃尊严,放弃学业,抛弃一切来到安和的身边做一个备受欺凌的男宠,整日受宫人白眼,还要被太监欺负,所求都是为了能快些飞黄腾达,结果现在什么也没有了。
在场的普通人:“......”
罪魁祸首风吟:“哦哟。”
她不常用这个法术,一时间没拿捏好度把真言术也加上去了,这下可怎么办,事情更好玩了。
不光要把作案过程说出来,这马上以前自己那点子破事都得抖落出来。
薛负在大殿里发疯大喊,把自己从小到大的缺德事全说了一遍,什么偷看女子洗浴,偷拿家中钱财,辜负女子情爱,总之仔细听来竟然凑不出一个良善的好事。
裴柳泛越听脸色越差,站在薛负的身后慢悠悠的开口:“薛负,你和莲妙是什么关系?”
“莲妙....”
薛负突然顿住,转身歪着头看向裴柳泛,刚要开口一团秽物呕了出来,粘腻的又带着鲜红的血液,瘫在地上的时候还在蠕动,薛负嘴角残留了不少,回答问题不受控制,但吐出秽物也是不受控制,只要提到莲妙这两个字他就像疯了一样。
安和的表情更绷不住了,转身趴在姚清越的怀里看都不想看一眼。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把薛负大卸八块,换一个新宫殿居住。
简直恶心的让人说不出话。
这是什么东西?
裴柳泛不敢靠近地上正在蠕动的黑色粘液,求助的目光落在看戏的风吟身上。
是了,他总算清楚这个人为什么今日会打算来到宴会上,敢情又是出现了他这个凡人不能够解决的玩意儿。
风吟没什么反应,只是调笑着开口:“这凡人有言善撒谎者下十八层地狱中的拔舌地狱,可惜我没见过十八层地狱,倒在鬼界见过不少善撒谎的亡灵,而后上一任鬼界之主给我介绍了个小玩意儿,说是吞了此物能够口吐真言,只不过落在鬼身上是个利器,若是落在人身上就成了交易的媒介,你吞下它就等同于出卖了自己的灵魂,若是往后谁说出了这场交易的内容,那签下交易名单的人自然会口吐污秽,以命相抵押。”
好恶毒的交易。
裴柳泛面色难看,半天才开口道:“那阿吟可否告诉我要怎么才能解决这个问题?难不成让鬼来解决吗?”
阿吟?
风吟倒是没有纠正他的叫法,不过爱莫能助的摇头告诉裴少卿自己做不到。
“还真得找鬼呢....这是鬼界独有的交易,他自己愿意做这个交易,又不是他人强迫,我怎么能管这事?”
“那…”
裴柳泛指着地上还在口吐秽污的薛负,那一团团恶心的正在蠕动的粘液落到地上的刹那聚在一起不断扩大张开。
薛负停不下来,似是要将整个心肺都吐出来。
“也不是没有办法嘛。”风吟话风一转:“想来我活了这么久,在鬼界也是有几个熟人帮你去问问便是,只不过今儿我帮你…你能给我什么呀?”
“风姑娘,别闹了!”
“哟,这话我不爱听,裴少卿对我还是认知不清....我不过一阵风,无悲无喜无情,凡人的事儿和我什么关系,我若是什么好处都得不到出手也没什么意义。”
风吟揉着太阳穴,四周的时间早在她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已经静止,因而钱一,安和,姚清越,甚至是四周的宫人全都没了动静。
她倒是一点也不急,只看着裴少卿焦头烂额的慌张。
他也是真没想到这案子能和神鬼的事扯上关系,看着听着是扑朔迷离,但如今有了风吟这个爱看戏的一切是简简单单就真相大白,偏偏人家只看戏不出手。
“你想要什么。”
裴柳泛不想惹事生非,更不想薛负还未说出实情就死去,何况祝妮幸还没有下落,如果他真的放任不管那就是错失良机。
风吟鼓足思考状犹豫了好一会儿,直到薛负半边心肺都要吐出来还感觉不到疼痛大笑大喊着莲妙才缓缓开口:“听闻你明日要去祝家瞧一瞧,还不打算带上我?”
“......”
又知道了。
裴柳泛不想承认自己确实有这个想法,他去祝家是因为祝秋扬又差人来问,说家中频发怪事,想来可能是因为女儿归来想让大理寺少卿亲自去勘察。
只是去瞧一瞧又不是什么事,他当然不打算带上风吟这个随时给他惹出麻烦的风吟过去。
“对。”
裴柳泛没有犹豫的时间,也不能撒谎,索性承认了好。
风吟瞧他那视死如归的模样倒是笑出声来:“哈哈,裴少卿别紧张,我也没打算去祝家,只是我想着祝家夫人好似有一把团扇,上面绣的是梁祝的故事,我看了甚是喜欢,裴少卿到时候带过来送给我可好?”
“好。”
话音刚落,薛负的身上突然泛起一阵黑色的荧光,数十只黑色蝴蝶展翅从薛负的身体里窜出,泛着血液的翅膀在接触空气的刹那化成黑色的点点光芒落在地上将污秽移除。
裴柳泛看到这一幕已经不会惊讶了,只紧张的看着薛负倒地连忙伸出手探他的鼻息。
人还活着,且气息很平稳。
他惊讶的转头,耳边却传进安和与其他人的生意,风吟还站在那里满脸担心的看着这一幕,好似刚刚的一切都没发生,无端的割裂感贯穿裴柳泛的全身,那股熟悉的惊恐又出现了。
安和只觉得自己的头脑顿顿的,好似忘记了什么。
她抬头想要寻求认同,却发现姚清越和其他人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安和目光又落到风吟身上,与原先只是多了几分担心。
对啊,没错.....这没什么问题。
安和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突然风吟似有所感的转头,那双漆黑的眼眸闪过一缕金色的流光,她瞪大双眼,惊讶之余便升起一阵怪异的心情。
“公主殿下,看来臣需要先将薛公子带走一段时间才可以,若是没什么问题,臣会将人送回,您看如何。”
话是这么说,但裴柳泛可没有真的将人送回的打算。
安和手下的太监太会折磨人,哪怕薛负滔天罪恶也不应该略过律法,他也不忍这人受此折磨。
“一切随裴少卿决定吧。”
安和的目光还在风吟身上,她现在只有一种迫切的想要将人留在自己身边的想法,但她又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记忆在慢慢消失。
她无能为力,惶恐之中想要开口阻止都没有能力,偏偏现在落在其他人眼里她应当是正常的,甚至姚清越都没发现。
这到底是什么鬼怪?
钱一抬着晕倒的薛负,看着裴少卿拉起风吟的手离开后也行礼示意。
几个人彻底远离安和所在的区域后她才突然松了口气,再想说什么的时候却什么都说不出来,脑海里只记得刚刚薛负因为一个案子被裴少卿带走了,熟悉的怒火升腾。
她身子未动抬手挥过去便打了对方一巴掌。
“姚总管,记得解决了这件事,本公主不希望下次还会出现这样的事。”
姚清越低头应好,隐约间瞧见后脖颈的伤疤里飞出一只蝴蝶,随着其他宫人的身影逐渐转移到亭中花园国师弟子澶语的肩膀上。
澶语下棋的动作停住语气不解道:“此处只有我一个人,你为何还要这样。”
“这话说的奇怪,澶公子都可以以蜘蛛会面,我为何不可以用蝴蝶。”
“你素来不喜欢这种生命短暂的生灵。”
“以往是不喜欢,而后便觉着这小玩意儿倒是挺有意思,时间久了也就喜欢了,你瞧着它们与我们而言像不像我们眼中的凡人,生命如此短暂,什么有的活不到百岁。”
“.....”
白棋落下,澶语肩膀上的蝴蝶突然炸成一团血雾,他神色不变只淡淡开口:“风吟,你答应过我,你我之间不能提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