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幕间旅程》旅森晨露

34、明天告诉你 吃点花生米

　　我没有坐回那个沙发，而是坐在另一边办公桌旁的椅子上。
　　“外面好像下雨了。”我告诉他。
　　原本我还以为滴在头上的是楼上的空调水，天空竞技场的空调也会漏水吗？显然不会。
　　是下雨了，阳台的空气中冒着明显的夏季潮湿水汽味，顾及现在是盛夏，天空竞技场东南部离海又比较近，夏天多雨是正常的。

　　话音刚落，窗外雨声像是响应我一样蓦然变大。
　　还好白天没有下……
　　“啊，可惜，我还没吃晚饭呢。”库洛洛手里的易拉罐把嘴唇部分遮住，只看上半张脸的话，像个稚气未脱的高中生。
　　出于隐藏行踪，他不会叫天空竞技场的服务，平时吃饭应该都是在外面餐厅解决的，现在却下了大雨，不方便出门。

　　我拉开办公桌左侧的柜子，里面还剩下3袋泡面，是我很久以前在便利店买了囤积起来的，这个口味不太好吃，我想着，等哪天忘了这包面的味道再重新尝试一次，
　　我拿起其中一包，将包装袋展示给他看，“吃吗？”
　　“好啊。”

　　三包泡面装在小锅里有点拥挤，红棕色的汤底被煮得咕嘟冒泡，从公共区的橱柜里拿来两只大碗，库洛洛的碗里多一些，我的少一些，因为我吃过晚饭了，而且这个口味不怎么样。
　　真不愧是200层，公共区是没有人的，以前在一百多层我可是处理过不少公共区资源争执问题。
　　我本打算戴上手套把碗从外面的公共服务区端回卧室，库洛洛觉得我这样很奇怪，他问我：“用念包住手不就好了？”
　　好有道理……
　　假如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侠客，他会先说一句“你是傻子吗”之类的话，当然，我也不会生气，这只是侠客和我拉近关系的方式而已，与之相反，就是因为库洛洛太正经了，我才会一直觉得他恐怖。

　　……还是好难吃，我把汤底倒进卫生间水池，在碗里加入其他酱料，重新倒了些热水化开。
　　茶几对面坐着的库洛洛津津有味地看着我。

　　还以为他在奇怪我的口味，结果他实际问出的话却是：“我能尝尝吗？”
　　我把碗推到他面前。

　　“还不如原来的好吃。”
　　“哪有，我觉得这个酱蘸什么都好吃。”说着我在自己碗里尝了一口，虽然也不怎么样，但还是比原来容易入口。“我们的口味差距竟然这么大。”

　　窗外的雨下得太猛，雨滴把阳台推拉门上镶嵌的玻璃拍得很响，叫人隐隐担心阳台门的缝隙会不会渗水进来，还好我发觉到没有关门，不然现在屋子里该被淹了。
　　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跑去关门的情景还在我脑子里回荡，那样做到底对不对啊？

　　我觉得，瑞妮像是个有双重人格的人。
　　有时候，她会很八卦地问我，有没有喜欢的男生？你以前真的没有谈过恋爱嘛？我觉得你肯定是有的，只是不好意思跟我说……
　　有时候，她又会突然气鼓鼓地，说，和男人谈恋爱真的不值得，你知道吗，女人在恋爱中释放的激素要多很多，可见这一开始就是不公平的恋爱，尤其是那种年纪比你大的男人，千万不要相信那种人啊！
　　我摆出有恃无恐的样子劝她，你自己谈恋爱也没谈出什么头绪来，就不要试图在这种事情上教育我了。

　　想到这，我对库洛洛脱口而出：“对了，你年纪多大？”
　　他愣了一瞬，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好像在疑惑，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26岁。”
　　问了也没什么意义啊，我不知道自己多大，自然也不知道库洛洛和我相差几岁。
　　是不是有什么测骨龄的仪器来着？不知道靠不靠谱，但是那种前沿科技一定很贵啦。我放弃对比我们俩的年龄了，说到底，会问出这个问题还不是瑞妮的恋爱杂谈引申出来的。

　　真亏我还能在这里、坐下来和他一起吃东西，我还以为，经历了那种奇怪氛围后会默默保持距离呢。
　　至少，在库洛洛说出他还没吃晚饭前，我想着的是——真尴尬啊，接下来要说什么？就像老师说因为你一个人吵闹所以全班都要陪着受罚那样的尴尬，就像乘地铁坐下的前一秒被另一个人抢到座位的尴尬，每次午夜梦回都会后悔为什么要站起来的尴尬，唉，可是我不站起来会更尴尬吧，万一库洛洛不想亲我呢？
　　我在想些什么啊，库洛洛怎么会那么做。

　　吃饭的时候最好不要说话，结果我们俩聊了很多天马行空的话题。
　　他问我在这里挣的钱真的够生活吗，当然可以了，我之前的工资可高了，毕竟全世界的职业猎人只有几百个，我这相当于最高等学府毕业生应聘小企业员工好吗。
　　还有，对西索的印象怎么样，我觉得这样聊西索不太好，如果我和西索一起在背后偷偷聊“库洛洛是个什么样的人”，库洛洛不会生气吗？
　　结果库洛洛这小子说他当然不会生气，好吧好吧，我还是发表了自己对西索的看法。
　　我想，西索是个热爱战斗的人，无论是在猎人考试时的表现还是想跟库洛洛决斗这回事，可是我根本无法理解战斗狂的底层逻辑，吃饱穿暖的普通生活就很好，西索已经够幸福了，他很有钱，长得也算好看，念能力又很高强，难道爬到一定位置上的人追求的东西会更高吗？我不太理解。
　　库洛洛少见的与我达成一致，他是那种认为没必要就尽量不战斗的人，但他挺理解西索想找他打架的行为动机，因为他身边就有这样好战的，我问：“是你的团员吗？”
　　“嗯，不过是你没见过的人，应该没见过，到友客鑫就会见到了。”
　　另外，让我感到有点讶异的是，库洛洛解释说，西索想打的应该是生死战，而非普通的战力切磋。
　　“那他不怕自己会死吗？”
　　“他觉得自己能打过我吧？大概他的乐趣就是想看到我死掉的样子。”

　　库洛洛把我们吃完的碗送去200层公共区的铁架上，第二天就会被机器收走清洗，等我真的搬离天空竞技场了，也要整个好用的家务机器。

　　我从冰箱拿了罐鸡尾酒，虽然不是很喜欢喝，但是，不觉得这种天气下，大人都会喝酒吗？
　　他回来后也很有默契地走到冰箱边拿了第二罐饮料。
　　啪嗒——拉环拉开的声音，是气泡果汁，翻滚上来的绵密上层气泡死亡的声音传来。喂，喝我冰箱里的酒也就算了，那是我要喝的气泡果汁。

　　“你们两个谁更强呢？”我问他。
　　他反过来问我：“你觉得呢？”
　　“嗯……”我比出认真思考的样子，“你们同归于尽才是最好的结局。”

　　库洛洛冒出一点轻飘飘的笑意，“你现在也觉得我是坏人吗？”
　　这话说的倒搞笑了，你，难道是好人？
　　对我来说是吧，我不由得想到一些小孩子的把戏，民间流传的三流浪漫小说，里面的男主角就是那类型，对其他人杀伐果断，对女主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还真的有庞大受众呢。
　　那么，只对我好的库洛洛是好人还是坏人？
　　可惜，我还没有蠢到说一个通缉犯是好人，就算是瑞妮过来也会惊讶，你怎么跟这种坏男人结交上的，更何况有着朴素善恶观的我呢！库洛洛绝对是死不足惜的坏人啊。

　　我又笑着对他说：“你和西索打架的话，我希望你赢。”
　　库洛洛还在喝汽水，他挑挑眉表达惊讶，没有给我一个确切的回复，他怎么不问我一句为什么，为什么呢？
　　会这么想的真实原因当然是，西索死了我就能名正言顺继承他的猎人执照了！库洛洛死掉的话，对我没有任何好处，也没有坏处。

　　我真是脑子糊涂了才突然对他说这种模棱两可的话，库洛洛会觉得我这么说是因为对他更有好感，虽然事实也的确如此，但是一想到他心里会认为我喜欢他，我就有种吃了一嘴枪灰的挫败感。
　　他话题转的很快，我们又聊到，在优路比安大陆那边，等夏天的雨季过去，会有花火大会之类的庆祝典礼，在这里则不同，流行的庆祝方式是野餐、歌舞。
　　还有，库洛洛的手恢复得怎么样，关于小诊所的陈设和医务人员态度的吐槽……
　　我们好像两个对影月下回顾人生的老头子。

　　我打第一个哈欠的时候，库洛洛说他该走了。
　　我把脑袋搁在自己的膝盖上，歪着头问他：“你离开天空竞技场之后是要做什么呢？”
　　他站在房间中央， “筹备友客鑫的行动，很枯燥的。”
　　我又歪着头看他一会，把头左转90度，变成向下的姿势。
　　“你想跟我一起走吗？”他又问。
　　从这里到友客鑫，路线是坐船南下，再换乘火车……或者和西索一起，他的私人飞船看起来很方便。
　　“明天再告诉你。”——我要考虑一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