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幕间旅程》旅森晨露

23、线索 为什么哪里

　　从猎人考试最后一关场地到天空竞技场途中，我要求西索陪我重新去一趟多雷港，因为我的背包和钱还储藏在某个花坛的泥土里。
　　西索奇怪地问我：“怎么不开个银行账户？”
　　我真是被他气到觉得好笑，黑户怎么开银行账户啊？
　　我本打算在多雷港坐船去巴托奇亚共和国靠南的港湾，再慢慢找其他公共交通去天空竞技场，西索说，他才不会跟我穷游呢，直接带我一飞艇开过去，而且是他的私人飞艇，原来会打架真的能变有钱。

　　西索把猎人证借给我时，对我说：“不用急着还，先放在你那里好了。”就坐电梯去200层了，后来再也主动来找过我。
　　我现在也不被允许去200层找他，天空竞技场的员工只能在自己的楼层以下活动，也是为了保护员工的生命安全。我猜西索的意思是，等你有能力来200层当服务生再把猎人执照还给我。对我而言是个好事，因为拥有猎人证可以不支付公共交通。

　　没错，天空竞技场的员工是有晋升机制的，方式简单粗暴，比拼武力。
　　人事部的姐姐告诉我，只要按时参加每周的晋升选拔，成功一次可以上升10层工作。
　　我只花一个月就达到60层，却在那里卡住了。员工的战斗能力必须高于同楼层的选手，想要上升到70层，就必须有能打赢100层选手的实力才行，那种穿梭于各个楼层的电梯小姐，实则每个都是可以匹敌200层楼主的念能力高手。
　　某方面来说，在这里打工相当于安全版的天空竞技场参赛选手，这不还是在打比赛嘛……

　　我的主要工作内容是带领初次前来60层的新人选手了解基础赛程和场内设施，并在选手按铃后提供对应服务。常见的工作有帮忙加热天空竞技场内提供的便餐、帮忙汇报比赛押注情况、提醒选手们参赛时间；也遇见过怪人，比如因为一起住大通铺的室友太臭闹矛盾找我调节的、错过比赛时间找员工闹事的、最可恶的是有骚扰服务生的选手！我终于理解为什么要选拔有战斗能力的员工了，就是为了方便在这种时候揍死参赛选手，顺便一提，天空竞技场的参赛选手早就签好了生死状，工作人员是真的可以揍死。
　　前来当观众的游客并不归我管，天空竞技场的工作流程本质是一条成熟的流水线，普通观众的指引由一个叫做“瑞妮”的女孩负责。
　　她是通过寻常面试进入天空竞技场工作的，由于没有什么打斗能力、也不会念，一直只能做基础工作，相应的，工资也比我低。晋升到60层后我的工资涨到每月30万戒尼，那可是30万！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收入水平，按照这个收入水平，都不用等到退休就可以辞去工作游山玩水了。
　　员工们的宿舍同样设置在60层，瑞妮与我在一片馆区工作，也是这间二人居宿舍的室友。

　　熟络起来后我得知，瑞妮甚至不是巴托奇亚共和国的原住民，而是优路比安大陆的，她家在距离友客鑫很近的一片乡镇，虽然是乡镇，但其实非常富裕，一家占据一大片农田，她算是农场主家的小公主。
　　我羡慕地问她：“既然家里这么有钱，干嘛来这里工作呢？”
　　那天排班到我们俩休息，瑞妮正对着墙面贴的镜子涂唇釉，她在准备接下来和男友的约会。
　　“我男朋友是这里的选手啊，我是为了他搬过来的。”
　　我差点被呛到，“你男朋友是干这行的？”
　　“对啊。”她涂完唇釉，站得离镜子远一点，欣赏自己的穿搭，“当时爸爸妈妈气个半死，说要跟我断绝关系，但是我家只有我一个女儿，等我真的搬过来，不还是乖乖往我的账户打钱。”
　　我又差点被呛到，早知道不该边喝水边聊天的，“你爸妈现在还给你打钱？”
　　“对啊，你以为工资够我花的啊。”
　　可是这工资真的够我花……

　　瑞妮出去约会的时候，我打算到外面采购点加热方便的速食，毕竟这里的工作忙起来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竞技场里头的餐食倒是丰富，可是一个也不给我们员工吃，宁愿倒掉也不给我们！
　　毫不夸张地说，天空竞技场外围完全就是一个巨大的赌场。
　　街头能听到人们在讨论，这周期的挑战赛谁赔率高，哪个选手不争气恨不得组团打一顿，还有半路把我拦下来，问我要不要150层对战黄牛票的，我还是穿着工作服出去的呢，看来天空竞技场内部工作人员也有不少爱赌博，即使员工手册第4条就明令禁止。
　　买票……说不定那样方便见到西索呢？
　　我问那个小商贩：“200层的西索最近有比赛吗？”
　　他嘿嘿一笑：“比赛有啊，就是太抢手卖完了，这样吧姐们，我们有个网站论坛，哪些明星选手比赛里面都是有通知的，关注一个吧！”
　　电脑还真的有，我这个岗位的员工需要一台工作电脑接收选手通知。我让小摊贩把电脑网址写在纸条上撕给我。
　　回宿舍整顿后已经晚上11点，瑞妮还没有回来，看来是要去男友家过夜，我把电脑启动，对着蓝光将纸条上的网址输入进去。
　　加载了一会，跳出一个论坛版面，现在的头条消息是两个没见过的选手在明天的对战，我点进去围观了一圈，其中一个200层楼主赔率很高，门票炒得火热，留言区在讨论他们俩上一次对决的概况，赢的那个篡位成为200层楼主，输的那个掉回199层，高级房间也被没收。

　　还有一些没买到门票的人在讨论，内容是这样的。
　　帖主：刚入坑新人，天空竞技场主办方为什么不允许带相机啊，隔壁管的就不严
　　1楼：你带了相机，官摄收视率怎么办？
　　2楼：无所谓，盗版早就传得满天飞了
　　3楼：加联系方式一元出华石斗郎1月29日场
　　4楼：官摄插播广告才是天空竞技场的收入大头，真以为那点门票钱养得起200层那堆活佛呢，太天真了
　　……
　　23楼：绑在裙子里不就行了，天空竞技场管的也不严，明面上不允许而已
　　24楼：那男生要怎么藏啊？
　　25楼：绑□□里呗
　　26楼：你们没听说过最新推出的微型相机吗
　　……
　　47楼：上次我看的那场，选手打到一半还提醒我工作人员要来了，我赶紧把相机收起来，那场结束我就把这个月赚来的全投那选手身上了，不负众望赚了一大笔，现在已是忠实粉丝，场场支持
　　48楼：盗摄也不是为了卖，我就喜欢自己复盘看
　　49：我喜欢的选手打的不多，自己录下来反复回看，不过还是现场看得过瘾
　　……
　　72楼：想什么呢，普通相机拍不出来的
　　73楼：终于有人敢说了，天空竞技场盈利最高不就是因为可以完整纪录念能力者的念吗，因此200层楼主对战才场场爆满

　　看来200层选手的对战非常热门，就算我买门票进场也不可能见到西索，放弃了。
　　这个论坛做的很详细，应该是某个退休员工创立的，有个介绍每层选手实时排名波动的板块，做的和我们员工用的内部传讯界面完全一模一样。我用鼠标点击200层那一栏，浏览起能成为楼主的几个选手。
　　因为近期有比赛战绩，西索被排在最前面，往下翻，很多人的头像都是灰色的，这代表选手本人现在不居住于天空竞技场，近期没有参赛安排。楼主人数不多，很快翻到底。
　　在这个界面的最底部，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库洛洛竟然也是200层的楼主？
　　旁边的个人信息写着：库洛洛·鲁西鲁 男 26岁

　　鲁西鲁……他原来姓这个。
　　库洛洛只在这里打过一轮比赛，“一轮比赛”这种说法，在观众们的黑话中指代从最低成绩打到最高成绩的比赛总场次。库洛洛的第一场就从80层开始，没有败绩，一路直接打到200层后停滞至今，好显然的为了赚钱打比赛，很符合库洛洛的作风。
　　这人真是神奇，为什么哪里都有他的身影呢？参加猎人考试能遇见认识库洛洛的人，来天空竞技场打工能在选手资料卡见到他，像个鬼影一样一直缠着我。况且他还在我身上下了念，99%的可能性是追踪类的，他是真的能像个鬼影一样闪现到我身边。
　　我不免感到气愤，骗子！说是放我出去，结果还留了一手。

　　门突然被打开。
　　我慌张收起岔开翘在椅子上的腿看去，是瑞妮，她怎么又回来了？按照以往情况，假期她基本都会出去玩到工作日早上再回来的。
　　屋子里没有开灯，瑞妮走路的姿势松松垮垮，直挺挺砸在她的床板上。
　　我把电脑上的最新网页叉掉，回到论坛主页，现在最火的帖子标题是《给大伙科普一下念能力相机》。点进去，发现是转发自上一个聊盗录的帖子，大意是，普通相机根本拍不出200层楼主的真实对战，需要念能力者具现化出来的相机才行。
　　身后传来瑞妮埋在床单里的抽泣声，好像有哭得越来越大声的趋势。我把电脑上的页面全部叉掉，将宿舍灯打开。

　　“怎么了吗？”我把声音放得特别轻柔关心。
　　她从床上爬起来，将她桌子上的几个小东西和一沓信封丢尽垃圾桶，过了几秒，她把信封从垃圾桶里拿出来，撕成四瓣，重新扔进垃圾桶。
　　不跟我解释事情原委我也能看出来，是和男朋友吵架了，那些信都是他们俩之前写的情书，每次见面就相互交换一封。桌上这些还只是这个月的，以前的被她分门别类放在收纳柜里。
　　瑞妮终于哭完停下，她把垃圾桶里的纸片拿回来，几张散落的、揉成一团的，被她一张张履平，重新接在一起，看着上面的文字，瑞妮又开始哭，这次是默默地，没有哭出声。
　　她的眼睛完全肿起来了，因为脸上还带着妆，所以看不出明显的红色，眼泪把睫毛膏打湿，一条黑黑的粗线延申到脖子里，看起来凄惨狼狈，她边摆弄那些信封，边对我说“男人都是骗子。”
　　我深以为然，毕竟我也被库洛洛骗了。
　　“你可千万不要谈恋爱啊！谈也不要找天空竞技场打比赛的……不对，是不要在巴托奇亚找男人。”
　　唉，这就是瑞妮现在会在这里哭的原因，她仅仅只排除了巴托奇亚这一个国家，却没有参悟每个大陆都没有男人值得交往的真谛。
　　我蹲下来抚过她的背，问她：“那个男的干嘛了？他没有欺负你吧？我帮你打回来。”
　　瑞妮“扑哧”一声笑出来，“他在125层，你好像打不过。”
　　确实打不过。
　　“那等我升到130层工作的时候帮你报仇，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