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露锋 我和你换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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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儿直白的……甚至有些粗鄙了。
温糯垂下的手都不禁攥紧了拳。
她知道德妃娘娘可能会发作，可没想到会这般发作。
呼……
要、要怎么办呢？
换往日在猫儿房、或是少时在乡间，温糯大抵早已反唇相讥上去了，她虽性格怯怯，但也不属面团捏的性格。
可……
如今是宫妃，宫妃，当得知礼数、性格温婉……
昨夜锦心的教导字字句句如同火烛一般灼在心间，现在倒像是给温糯身上套上了一层链枷，让她一时不知如何自处起来了。
权且……先忍忍？
昨夜锦心也说过，莫要和德妃有太多牵扯，否则，……温糯眼角瞟向了角落里还在咳嗽的柳妃。
否则，怕到时候自个落得和她一样的下场了吧。
温糯怂，且惜命，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她还是知道的！
思及此处，温糯低了低首，往后退了一步，没有出声，那样子亦是很明显的忍让，殿内其他女子见的，也知道温糯忍下了这口气来。
这事儿，大抵就要揭过了吧！
温糯虽没抬头，她却时刻注意着殿内动静，听的殿内没有再多声音，她心下倒是一松，涌出个这般念头，似是想安慰自己一般，
可……
那个嚣张的语气，在她刚放下心的瞬间又再次响起。
“本宫问你是或不是呢？温贵人怎么不答话？是瞧不起本宫吗？”
温糯惊得原本垂下去的头猛地一抬，正巧撞上了明艳的女子往她面前踏了一步。
一瞬间，温糯立刻省的了。
咄咄逼人的人是不会因为忍让而放过自己的，她只会气焰更嚣张，更往死里欺负自己！
怎么办？
温糯心中募地一紧，她目光有些惊恐的乱散开来。
忽地扫到了一边正在凝视着她的其他妃嫔。
对！
对了！
锦心说过的贤妃娘娘、淑妃娘娘最是和善，待人滴水不漏，刚才自己进来有所困处，也是贤妃娘娘出手帮助的，那自己是不是可以……
向她求助呢？
贤妃此刻正在温糯身侧，她连忙转过脸去，看向贤妃。
温糯开口，声音压的轻轻的。
“娘娘，德妃娘娘她……”
温糯没来得及说明，可德妃这般气势，任是任何一个明眼人都知道，温糯的意思。
她在向贤妃求救呢！
但……
下一息。
贤妃却悠然举起的茶杯，含笑望了望温糯，她垂下首抿了一口茶水，也就温糯期盼她出声的希望全低头了下去。
角落里，离温糯最远的柳妃，心疼抬眼看了过来。
……以前、以前她也是这般，被那泼妇刁蛮时，往日这些口口声声道着情真意切的姐妹们，没一个出手帮她……
宫里凉薄，此时此刻，最是可见！
遂继，殿内又响起阵阵咳嗽声来，那是柳妃的声音，她想到自己、也似是替温糯鸣起丧钟一般。
但……
所有人都忘了。
温糯不是她们这般娇娇弱弱的大家闺秀，而是……
养猫女，一个出身底层、乡村里，原本应该和这高贵宫廷没有半块铜板的小村姑而已！
刁蛮、任性？
呵，她在村里见过的那些觊觎她家产，想生吞活剥了她这个孤女的粗野村汉，哪个不比眼前这德妃更要恶心，更加不要脸呢？
这边德妃浑然不察，她洋洋得意极了，她家自持和司马家关系匪浅，每次打压别人都是这般顺风顺水的，没人敢反抗，她再看不顺眼一些，直接一脚踹过去，反正司马大人定会为她收尾的，这个把小宫女出身的贵人，谅她也不敢再说什么！
德妃再往前踏了一步，她嘴角扬起的讥讽都快扯到耳根上去了。
“问你话呢？怎么不答，是不是觉着自己这个贵人了不起得很，连四妃都看不上了呢？”
没想到，就在此时。
“既然娘娘觉着好，那要不要嫔妾与您换呢？”
忽地一声小小、糯糯的声儿回荡在殿内。
其余所有妃嫔都怔了一怔，循声望向了那声脆脆的声响。
只见温糯没在低着头了，不对，她是微微扬起了半张脸，雪亮的眸子往上抬了抬，像是只躲在廊下意图捕雀儿的猫儿那样，看似无意、看似小心，可谁也不知道它打算什么时候就扑了过去。
“你！”
她这话什么意思？她一个小小贵人，居然说要和自己换份位，这简直是、简直是，不知羞耻，以下犯上，她、她、她……
德妃直气的头上珠翠乱颤，她根本没想过温糯会反击，或者在德妃二十来岁的生涯里，从未有哪家小娘子敢这般对她说话。
她、她、她可是司马大人家姻亲的小姐啊！
德妃被那句“要不要嫔妾与您换呢”噎得脸色发青，半晌才回过神来，抬起手来指向温糯。
“你！以下犯上，不知礼数！小小贵人，居然这般与本宫说话！”
这时，温糯原本垂着的脸彻底抬了起来。
她笑了笑，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再开口语气依旧又轻又软，甚至还透着几分无辜。
“嫔妾、嫔妾何时不知礼数？娘娘说嫔妾不知身份、觉着贵人可~~了不起了，嫔妾怕极了，才想着与您换一换，还问问您好不好呢？”
温糯顿了顿，歪歪脑袋，目光循上了德妃的脸儿，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看向她的脸，见的德妃脸色越发铁青，温糯才按下自己心里泛出的那一丝坏笑，接了下去。
“嫔妾处处忍让，说话都是您要逼着嫔妾说，嫔妾才说，哪里是不懂礼数了？”
这话儿像根包在软布的里的针，外面看着是无害的，握上手一品才知道厉害。
她句句是依着德妃的话儿反驳的，勿论是说温糯不说话也好、或是温糯这贵人了不得也好，都是原本德妃自个的话儿，德妃要反驳，她得先把自己的话儿先翻回去才行。
所以，温糯话音一落，整个殿内四下无声。
只留得德妃铁青着脸，迈开步子站在原处，好似那上台的戏子刚摆开功架，却唱错了戏词，除了尴尬就是没脸。
“噗！”
殿内忽地响起了一声轻笑，温糯没回头去细看，她心里清楚大抵是哪个以前曾被德妃欺压的小宫妃发出的笑声吧。
可……
没想到的是，这笑意似是火星落入干草堆里一般，很快整个殿内都发出低低的、此起彼伏的笑声来。
德妃脸色更加难看了，她巡了一圈，发现她肉眼可及的地方，几乎每个小宫妃，无论位份高低都在捂着嘴，就她目光触及的一瞬会放下手去，压住笑意，但她目光稍一离开，她们复又笑了起来。
“你！你们……”
德妃气的都抖了起来，她从没丢过这般大的脸，她声音断然高了几分，往前又踏了一步，似要找笑的最大声的人算账。
“够了！”
上首，一直静静看着的太妃终于开了口。
她声音不大，却像是一份冷水浇进了滚油里，原本有些吵闹的殿内，瞬间静了下来。
德妃嘴紧紧抿住了，温糯站的近，都能听到德妃嘴里牙咬的发出的“咯吱”声。
……她不敢在太妃面前闹事？哦，对，哦，对……
温糯见状心里忽地浮现了昨夜锦心给她恶补的回忆。
眼前这位太妃，是陛下生母的亲姐姐，当年先帝大选，姐妹二人一同入宫，后来陛下生母获罪贬谪，听说整个宫里都对这对母子避之不及，唯有这位太妃一直暗地里接济他们母子。
所以，陛下登基后，只将这位位份不高的太妃从承恩寺里接了回来，当作太后一般供养，甚至明诏六宫和朝野，待太妃礼仪与太后无二。
德妃再嚣张，到底是不敢顶着圣旨，越过这条线的。
太妃目光淡淡扫过殿内，在温糯身上停了一瞬，复又落在德妃铁青的脸上，轻轻叹了口气。
“散了吧，哀家今日也乏了。”
德妃愣了一愣，似是不相信太妃就这般轻轻揭过了。
可……
当她想张嘴在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见太妃已然阖上了眼，显然是不想再听了。
无奈，德妃只得狠狠用绣鞋碾了碾殿内的毯子，转身往外走去。
当然，她就算走，也没打算放过温糯。
就在转头的一瞬，她狠狠、狠狠的用眼刀死死刮向温糯的脸。
温糯直觉着，如果目光能凝聚成实体的话，那一眼大抵能从她脸上削下块皮肉来。
但，温糯没理她。
温糯心里很清楚，今日这梁子是结下了，她原是想忍，可忍到极限，也忍不下去了。
况且……
德妃这般人，她在乡里见多了，多少泼皮也是这般脾气，不知好歹，看你软弱只会变本加厉。
……呼，原来这宫里的大小姐们，娘娘、贵人们，也不过是披了张好看的皮，内里，坏人还是坏人，没多大区别啊。
温糯这般想着，原本因为秃唐进宫的惶恐，倒是稍减了一些。
这是她第一次认识到，人就是人，不回因为身份地位的差别，而变化多少，她按本心去待就可以了。
有那么一丝丝，她倒是有些找回了自己。
就在温糯这般想着的时候，殿内其他宫妃也依次向太妃行礼离开。
就在柳妃擦着温糯的肩要出宫门的那一刻，忽地，柳妃回过眼来，看向温糯，她眼眶红红的，似是哭过一般。
温糯连忙抬头看向她，只见的柳妃缓缓张嘴，用口型空描了两个字眼。
【谢谢】
柳妃不敢发声，毕竟不远处德妃的仪驾还未走远。
但她真心是感谢温糯替她出气的。
温糯笑了笑，算是承情般，向柳妃点了点头，谢了她这句好意。
又过片刻。
殿内人几乎走得净了，唯留下温糯、贤妃、太妃娘娘三人，和一些在整理桌椅的宫人。
温糯正打算也跟着退出去，忽听得太妃又开了口。
“温贵人，留一下。”
温糯一怔，回过头来。
却见贤妃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就站在她背后，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就像她刚进殿时，牵起她的手那般，温和、从容，却又让人看不透。
见温糯看向自己，贤妃慢慢开了口。
“温贵人，你想不想知道，刚才本宫为什么不替你说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