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选择 你且记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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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糯听得，怒气值瞬间满点，刚想再抬手狠狠推搡李宗胤一把，让他止住笑言。
可……
抬头的瞬间，温糯却顿住了，她见着李宗胤的眉眼难得的舒展开，像个孩子般偷眼瞧着她，眼睛亮亮的。
忽地。
温糯的思绪回到两人见面时，眼前人远瞧上去像是座冰雕……
不对、不、不止初见时，她的记忆力至少八成以上的时间，只要他没站到她面前，永远都是那副木然的冷脸，甚至是对峙司马度，那般危险处境，他都是木木的、冷冷的、似乎眼前的一切他都不在乎一般。
但……好像……只有……对着她的时候，他会偷笑、会生气、会止不住的情绪外泄。
温糯不觉的抬起手慢慢又放了回去，她、她再钝感，这一瞬间，也能感觉到李宗胤对她的不同，但这丝心绪却停在她的唇间。
就这样两人静静坐着，李宗胤很细心，用拇指一点点轻按在温糯的掌心红淤之处，似是想帮她把淤血按开，然后再用温水擦拭了一遍又一遍。
“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轻声说道。
温糯这才转过脸看向自己的掌心，那里用明皇色的手绢精心包扎这，末端还扣了个极为漂亮的结。
“嗯……谢谢……
她原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与眼前说些什么好话，可见到这般细心的照料，温糯嘴唇不觉动了动，舌尖比脑子更快做出了反应。
“那……朕便先走了，咳，殿内还留了不少折子，得去看看先。”
李宗胤这般说着，可眼神定定的落在温糯脸颊上不曾移开半分。
温糯被瞧的有些羞涩，她别过眼去，却见窗外天色已然暗去，连黄昏的金辉都不曾遗下半点。
噫……
这么晚了吗……
温糯心里生出一丝犹疑来，一瞬间她有一丝丝想留下李宗胤。
但……
这念头刚浮起的瞬间就被她压了下去。
她是傻乎乎的，但不是蠢，留下李宗胤，就意味着那、那种事儿要再发生一遍……
说实话，那夜体验对温糯来说，并不算太良好，她只记得自己哭了好久，身上人却没停歇下半分……
她攥了攥自己的小拳头，回想起的记忆又将她到唇边的话儿压在心间。
温糯这边天人交战之际，那边李宗胤却是没有察觉，他慢慢侧身而起，正准备转身离开，忽然他觉得自己背后的似乎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
李宗胤回过头来，看了一眼。
只见他腰间宫绦的一束还留在他原坐着的那儿，而温糯的手指不知何时却绞上了其中一缕。
“！”
温糯自己也吃了一惊，她小脸瞬间挤成一团，这、这可不是她本意，是、是、是那只没事儿的坏手，不知何时绞上去的……她没想过，也不敢想这般……
见的温糯脸上一下白、一下红的，活像庙会上变脸的戏子一般，李宗胤又坐回了原位，笑道。
“怎么？不想让朕走吗？”
“不、不、我没……不对，不对，我也不是赶你……”
温糯听的连忙抬起手，她原想解释没想这般让李宗胤留下的，可话儿一出口，她也知道不对劲了，她现在该说不说也算是李宗胤的妃子，这话儿出口可变了味，活脱脱是要赶李宗胤走啊，是越礼，遂继她又慌忙解释起来。
这一来一往，却解释越不清，记得她连连摆起的手都跟夏天扇的团扇似的。
李宗胤只是笑着，看着温糯急切，一直看一直笑，却一声也没发出。
片刻后，温糯情绪稍定，似是李宗胤的不逼迫给了她喘息的时间，她垂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中忽然涌出一个念头。
……或许，自己的疑惑与他说说，与他说说，可以稍解……
温糯再抬头，怯怯的把白日里自己犹疑不决的事儿重述了一遍，当然她还是省去了自己想出宫的细节，只是在叙述完一切后，糯糯的补上一句。
“我……我问你个事，你是觉得像、像锦心说的那样为自己而活好些，还是、还是像杏儿，嗯……甚至黄嬷嬷、桃儿那般为别人而活好一些？
唔……可是我见着杏儿，张管事他们都好高兴，大抵会是杏儿那般会好一些吧？”
她这话儿似是已有了些倾向，但她心间还是堵堵的。
说完话，温糯习惯性的埋下头去又不敢看李宗胤了，忽地，她脸颊间一暖，温糯震惊再抬首，却见李宗胤的掌心已然抚在她的腮边。
他动作轻柔、温糯好似抚摸一件瓷器般小心。
“傻瓜，为什么非要选呢？人世苦楚，哪有那么多对的、错的？
你且记着，不论哪种，只要你开心便是好的……为他人活着也好，为自己而活也罢，只要不威胁江山社稷，我都站在你这一边。
嗯……这般说法，你听了可是心里舒坦一些？”
温糯一怔，猛然睁大了眼向李宗胤看去，她从未想过这问题还有第三种答案，对啊，不选择其实也是一种选择，她既分不清，何苦又要让自己分明，为谁而活呢？
忽地，温糯心里一股暖流涌了起来，她不知是李宗胤的答案让她心里确实舒坦，……还是他最后那句站在她身边，让她忽然没那么害怕了。
幼时失孤，温糯从小就像浮萍一般生活，失去最后一个亲人进了宫，她更是孤单小意，生怕得罪任何一个人，惹任何一个人不高兴，所以才有了这种想法。
可……他那一句话，无形中，似是给无根的浮萍生了根，让被世事如风吹的歪东倒西野草有了靠山似的……
“唔……你说得对！”
温糯把腿蜷起，抱在胸前，只露出了一双眼看向李宗胤。
那双眸子，明亮，开心，涌动着星星点点的光点，像头欢欣的小鹿一般，似是想靠近他，却又不敢。
李宗胤喉结动了动，他心有点热了，那夜的滋味似是蜜糖慢慢爬满了他的心间……
他低头俯身过去，贴在温糯耳侧。
“那……既然感谢我……咳，朕，朕今夜留下来好，还是……”
“！”
温糯一听，没说话，身体却先行动了起来，她原地弹了起来，手脚并用往后爬了两尺，怯怯的抱成一团紧紧盯着李宗胤的脸。
……生怕朕吃了她似的……
李宗胤倒也不恼，他似乎是预料过温糯这般反应，而且他也有言在先。
他站起身来，整理衣袍，对着躲着的小鹿颔首笑了一下，柔声道。
“下次再来看你。”
说罢，他的身影慢慢消失在门间。
等着脚步声尽了，温糯这边才敢探出头去，往门廊那里张望了好一阵子，确定李宗胤真的走了，她才又敢坐回了窗前。
只是……
这时，她脸儿不知为何红红的，心里也泛起了一个念头。
……似乎留在宫里真的不错……
……唔！她可不是为了他才这般想的！
————
过了几日，分封的制旨就下来了。
宣旨太监念完那长长一串听不太懂的骈文，温糯脑子还是懵懵的。只隐约抓住了其间的“贵人”二字，……呼，那似乎是个挺大的词？但温糯却又不太确定。
送走那选旨太监，忽地，锦心一把扑了过来抱住温糯，又蹦又跳，眼眶儿都红了几圈。
“娘子！不对，您、您现在有位份了！该叫主儿、主儿了！
主儿！陛下封您为贵人了！可是贵人啊！陛下真是疼爱您，这可是天大的福分啊！”
温糯被她摇得东倒西歪，好不容易站住脚，回头呆呆的望了锦心一眼。
“……嗯……贵人很高么？”
她话音未落，一瞬间，整个庭院都安静了下来。
锦心张着嘴愣住了，身后的几个小宫女面面相觑，连门口扫洒的几个宫人宦侍都手一抖，差点把水盆掉在地上面。
这……说实在话，怪不得温糯一点。
她进宫就被分到猫儿房，那可是最底层照顾猫儿狗儿的地方啊，对于彼时温糯那种小宫女，内宫里所有娘娘都可以称为“贵人”，都是厉害的不得了的存在，至于位份什么的……教养嬷嬷觉着她们这种底层小宫女也升不上去，所以从来没给她们解释过一次！
所以，温糯是真的不知道。
锦心颤颤巍巍问了两三遍，确认温糯不是逗她，是真不知道。
她呼出了一口气，慢慢向温糯解释起来。
“后宫位份，按律是这样的，最底下是官女子，然后是答应、常在，往上才到主儿您的贵人，而后就是四妃、贵妃、皇后了。
您这可不得了啊，多少选秀进来的宫女一辈子能升上个有位份的答应都是了不得的了，您这一下就是贵人！
而且、而且陛下没立皇后，贵妃，后宫里除了替陛下主事的太妃娘娘就是四妃最大，您、您现在是第五大，您听明白没？”
锦心心中激动，但看温糯懵成这般，也只能按捺激动的心情，尽可能涌最简单、最直白的话语向她传达。
听的“第五大”这话儿，温糯一惊。
她本来就有点胆小，这一下当了好像好大的官儿，浑身都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了。
温糯抬起眉眼，略带紧张的看向锦心，怯怯的问道。
“那……那我、我要做些什么么？我不知、不知道啊……”
锦心看她这般害怕的样子，差点笑出声来，见过见大官害怕的，没见过自个升官还瑟瑟的，她柔下声音对温糯说道。
“唔，原是每日卯时各宫妃嫔都要前往坤宁宫向皇后娘娘请安的，现下陛下未立皇后，太妃娘娘替陛下暂理六宫，您合该见见了！”
温糯听的，她也不知该回什么，只是老实的点点了头，活像是被人捉在掌间的小鹌鹑似的！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选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