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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情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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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咯、姑娘、您的蟹酿橙、香螺脍、松子百合、花胶鸡汤、凤梨酥……”
店小二搭着毛巾殷勤的介绍。
长渊点头,让他下去了。
她不缺钱,自然是想吃什么就点什么。
而且也不怕吃不下。
她从袖兜里拿出自己的筷子,斯文优雅的吃起来。
大宸朝虽民风开放,但一个姑娘在人声鼎沸的大堂独自吃饭,还是引人注目的。
长渊释放出侠女的威压,让人认为是不好欺负的,因此也就没人敢明目张胆的来看了。
吃到一半,耳朵里终于有了点有价值的消息。
是三楼东边的雅间,几位官员推杯换盏,说着朝堂如今局势,以及该如何站队。
如今宸帝残暴昏庸,专宠妖妃,荒废朝政、残害忠良,引得朝野震动、民怨沸腾,还好他日日沉溺酒色,身体很快掏空,立储之事就摆在明面,每天御史们上朝便要奏上一奏,也不惧宸帝暴怒,反正死了也能青史留名,完全是不怕死的典范。
规化到骨子里了,而皇帝就是他们的天。
谈话中他们看好大皇子,皇后嫡出,龙章凤姿,品性才学皆是上乘!
不过柳贵妃所出的三殿下有势力强大的外家支持,在朝堂与大皇子成分庭抗礼之势,并不好对付,于是朝堂上便隐约分成两派,遵循祖制,立嫡立长,无可指摘,而另一派则支持三皇子,毕竟魏国公掌控大半个朝堂、亲信遍布军队和六部衙门,也只有宰相和御史台能抗衡一二。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们这等上朝靠后的小官就如墙头草,见形势不对,临时倒戈也是有的。
长渊不知道血缘基因会不会影响后代,既然有捷径可走,她或许可以去接触接触这两位,再做抉择。
江珩之什么都好,就是缺了一点封狼居胥的心气,既然他不愿,她也就不勉强,另择明君方是正道,何况安远侯只是个闲散侯爷,既不身居要职,手上也没一兵一卒,一家子都富贵逍遥惯了,早就没了心志 、而且还被皇帝忌惮,起点太差,困难太多。
而且她也是赶鸭子过河,第一次做这样的事,自然要想办法降低难度。
想通这些,长渊这顿饭便吃的极为畅快。
晚上走路回去时,还听到有人议论安远侯世子回来了,不知道会议上雍京哪位贵族小姐,或许当个驸马也不错,领闲职、富贵闲散一生。
尚公主是不能担任要职的,这又给了长渊一个不考虑的理由。
只是下一刻就有人反驳,“还尚公主!你们消息忒不灵通了,昨日侯府接风宴,安远侯可是亲口说了世子有心上人了,只是不太愿意承认,那姑娘就在侯府住着呢,恐怕不日就要定亲了!”
他呵呵一笑,面露不屑。
“真的?那姑娘是何许人,怕不是雍京人吧,也不知是盘踞哪个州的世家小姐?”
“呵呵,世家小姐?一个乡野村姑罢了,侥幸救了世子一命,便攀上高枝了,也不知祖上积了多少福,这一世总归是光耀门楣了!”
他啧啧嘲讽,神情也讥讽极了。
听说的人感慨。
而长渊拳头硬了,手指一勾,他对面的人便啪啪扇了他两个巴掌。
声音清脆听的人都疼。
“你……你干嘛打我?我说错了吗?!”
那人捂着脸,瞪大眼,不可置信的质问。
“我……我不知道啊,就突然打了……”
吵闹嘈杂起来,长渊漫步离开,深藏功与名。
“洛水姑娘,你怎么这么晚回来?”
刚从僻静处出来,听墨便游魂般的守在她院子门口,目光炯炯问。
“好玩的太多,一时忘了时间。”
长渊拍拍他的肩膀,往院子里走。
没想到又遇见了第二尊门神。
他就坐在院中梨树的石桌旁,一身白衣,像鬼一样。
桌子上有新倒的茶,刚好她口渴了,便坐下,端起,喝了一杯。
那人也举杯,不似长渊豪饮,而是轻闻细品,贵公子范十足。
“江公子,有事吗?”
夜深过来,不论是什么目的,长渊都有必要离他远点,做朋友可以,要是更近点,她就不能接受了。
回程的时候说的很清楚,她下山是办要事,而非答应谈情说爱。
是的,到如今,她仍不知道这凡界贵公子究竟看上她什么了,从他的视角来看,她最多给他借了个宿,然后把他从湖里捞了出来,但这般非卿不娶的态度有时候也让她怀疑,这人是不是别有所图,居心不良。
也因此,保留了两三分警惕。
但身为蛟大妖,对付一个凡人也是绰绰有余,丝毫不慌。
就看他什么时候露馅了。
“洛水姑娘许久未归,我担心,心神不宁,所以就来等姑娘了。”
他说的温文尔雅,垂着眼睫,又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长渊发现他真的很喜欢在她面前示弱。
但在旁人面前,又很沉静、游刃有余。
“双面杀手?”
“我在山上野惯了,保命技能娴熟,也不招惹是非,不会有什么事的。”
长渊解释,希望他不要再这么林妙玉了。(林妙玉,古籍中清冷忧郁的女子,泪水浸泡的纤弱美人)
“洛水姑娘,是认为我多事、厌烦我了吗?”
他抬眸,目光盈盈,让长渊感觉到被谴责。
从前,她也是很怜爱美人的,看不得美人流泪,虽然他没有流泪,但长渊依旧感受到了那种氛围。
不管她喜不喜欢,亦不愿让人伤心难过。
“没有,你想多了。”
长渊白话道,又怕自己心软,便撂下一句,“夜深了,公子早些歇息吧。”
便大步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听墨站在角落里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凭什么公子会被拒绝、嫌弃?洛水姑娘,该是这下修界最大的一朵奇葩了吧?!”
不敢去看公子的表情,听墨碎碎念,很是不忿。
“想多了吗?”
他听到公子的自语。
那里面有疑惑、难解和一丝难以察觉的病怨,看来公子真是用情至深了,可这真的值吗?要是被那群老家伙知道,洛水姑娘怕是要被劈的灰飞烟灭了吧。
他赶紧在心底默念吉祥如意、万事太平……
底气足了后,他忍不住劝,“公子,凡人最是追求情之所向、两情相悦、万事强求不得,要不我们还是放弃吧,也能让洛水姑娘平安无忧的度过这一生。”
……
江珩之没有说话,片刻,离开了这里。
听墨跟在身后,也不知自家公子到底听了没有,但总归,是有认真想的。
第二日,长渊依旧出门。
这一次,她去见了大皇子和三皇子,并决定,支持大皇子。
第一、名正言顺。
第二、他同江珩之一样,皆是温文尔雅、斯文知礼之人,长渊喜欢仁厚之君,也有统一天下的气魄。
第三、他救了一个惊马的小女孩,有舍己为人之姿。
而三皇子、则恣肆张扬许多,第一眼,长渊就没什么好感了。
“功成名就”归来,听墨又守在院门口。
目光依旧炯炯。
“你家公子在?”
她口型问。
“不在,我家公子是让我来和洛水姑娘说一声,明日在曲水十里杏林设有春花宴,宴席中雍京各福府贵女都会出席,可赏花饮酒、吟诗作对,所以……洛水姑娘姑娘明天可以打扮的华贵些……”
说完他眨了眨眼,吐露长渊并不知晓的讯息。
只是她还未问出口,这家伙就溜了。
长渊觉得麻烦,已经萌生要搬出去住的想法了。
也顺势可以脱离这个身份,打扮成面白无须的年轻谋士、辅佐主公、杀出重围、成就天下霸业,领一个“军师”的头衔。
第二日,就有侍女主动过来为她妆扮。
长渊看她给自己盘了繁复的髻、插了金钗步摇、一颗头金光闪闪、珠光玉润,颈上戴项链、手上也叮当作响、穿了一身淡粉绿裙,打扮的花枝招展、像孔雀开屏。
“这就是人间贵女的风尚吗?完全没有她做妖时飘逸轻快。”
侍女看她对着镜子左看右看,似是不满意。
于是连忙解释,“洛水姑娘,您有所不知,春花宴名曰踏春赏花游玩,但年轻公子、小姐们在一起,自然也是为了聚会相看,这样的机会一年少有,所以小姐们都会打扮的浓重、漂亮,意在觅得如意郎君、共结连理枝。”
“嗯,受教了。”
长渊点头,一副好学生样,不过想,这和她并无关系,但去玩一玩、顺便了解雍京上层阶级的情况,也无不可。
府门前,江珩之看她从门内走出来,眸光微动,顷刻便恢复如常,而听墨则是一脸惊艳,“洛水姑娘,你这样打扮才对!”
“?这是说她以前的样子不行吗?”
长渊摇头,刚要踏上马车。
一只修长如玉的手便伸了出来,长渊刚想拒绝,但奈何裙裾过长,她只能提起裙摆,借力,踏上车辕。
听墨偷笑,丝毫不掩饰。
长渊知道他又在想一些乱七八糟的,轻叹口气,没理,想吧想吧,反正又不会少块肉,反而给人添了趣味。
凡人也真是无聊,会让人左右自己的情绪,最终失去自我。
不过若她真有这般超脱,便也离成佛不远了。
天底下第一只蛟龙飞升成佛,也是蛮让人吃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