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就是总感 ...
-
“昨晚中心站是不是出事了？”柯仕集团茶水间里，一个女白领撕着咖啡包装，随口问道。
“说是有人卧轨自杀。”旁边的年轻男生压低声音，“池总当时就在现场。”
“这么吓人……那池总还出差吗？”
“死了谁能影响到他？Edison之前做不出方案在会议室痛哭流涕就差跳下去了，池总都还说什么可以陪他好好想思路，结果你们猜怎么着。”男生闻言阴阳怪气地哼笑了一声，“还不是Edison连着加班了三个晚上，吭哧吭哧自己做完了。”
说完这些，他端起杯子，晃了晃里面浮着泡沫的拿铁。
一年前的今天，他第一次见到这位柯仕集团最年轻的区域CFO。
那是在一次季度评审会上，他刚做完可行性方案陈述，会议室里异常安静，没有人敢出声，他站在投影幕旁边，手心里全是冷汗。
“做得不错。”
他猛然抬起头。
池昼坐在最靠近投影的位置上，双手交叠着撑在桌面，指节修长分明，轮廓在会议室的顶灯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出神地盯着那人左眼眼角下的泪痣看了足足两秒，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慌忙低下头。
会议结束后接近半夜十二点，岚岛突然下起了大雨。
他走出电梯，刚准备从侧门离开公司，脚步忽然一顿。
池昼站在一层厅堂的大门边，半倚着玻璃幕墙，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的微光隐隐照亮了那张秀美的侧脸和鸦翅般低垂的眼睫。
他拿着伞，快步走到对方身后。
“池总，”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您没有带伞吗，用我的吧。”
池昼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谢谢你，但不用了。”
他握着伞柄的手指用力收紧，难堪和失落一时让心脏隐隐发酸。
门外闪起两道刺眼的光束，一个司机撑着黑色的长柄伞穿过细密的雨幕，匆匆跑到玻璃移门前。
池昼走进伞下，雨水溅到他熨烫平整的西裤上，到了车前，里面的人已经为他打开了车门，男生眯起眼，隐约看到那人撑在车顶的手腕上戴着一块百达翡丽。
雨水不断淋在几十万的表面上，直到池昼开口说了什么，那人才缓缓收回手。
男生回过神，喝了口杯子里滚烫的拿铁，悻悻道：“不过么，像池总这样的蛇蝎美……”
他边说着边转身，和站在拐角处的两个人碰了个面对面。
话音戛然而止，狭小的茶水间里一时只剩下水流溢出的声音。
“池池池池总……还有沈少！早早早早上好！”男生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歪倒的咖啡洒了大半到衬衫上。
柯仕集团大股东之一沈董事的次子，每天坚持到公司报到的沈二少爷沈岸，同情地看了眼面前这三个瑟瑟发抖的员工。
由于集团大楼地下停车场的电梯故障，他和池昼只能穿过四楼茶水间再去会议室旁的专用电梯。
我完了，男生绝望地闭了闭眼，池总一定会把我喊到办公室里罚跪上七天七夜，然后狠狠地将辞退信甩在我脸上。
“去休息室拿备用衬衫换了。”
他错愕地抬起头，眼睁睁目送着池昼走了过去。
沈岸路过他身边时停了一下，歪头看了看他衬衫上的咖啡渍，对他笑了笑：“小池今天心情不错哦，快去吧。”
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快步跟上了池昼。
-
“沈少，池总，这是甜点和沙拉。”秘书谢橙拎着提前一周预定的小仓纪新品和0脂沙拉，熟练地走进池昼的办公室，将袋子递给了正在打游戏的沈二少。
“怎么又点？这周都吃了不下五次了吧。”从盒子里取出来一块看着就甜得腻歪的红茶舒芙蕾后，沈岸狐疑地打量了下池昼：“你摄糖量这么高怎么不胖呢，不会背着我偷偷减肥吧，蛇蝎美人？”
“你现在的身材不是刚刚好。”池昼对沈岸每隔一周必要发作的身材焦虑习以为常，看都没看他一眼。
沈岸一愣，紧接着耳根微微泛红：“你可别诓我啊，我昨天才把那健身团队给换了。总感觉那营养师就差把我当牛养了，天天煮那个破西兰花和鸡蛋，早中晚三顿吃下来都快淡出鸟了。”
池昼拿起勺子慢吞吞地挖了一小口舒芙蕾送进嘴里，像猫一样眯起眼睛，等到甜味都从唇齿间消失了，才懒懒地瞥了眼一脸期待的沈岸。
“骗你干什么。”池昼轻描淡写道，“不过你要是再学一些奇奇怪怪的外号，就小心你那十几罐蛋白粉会不会突然变成增肥药吧。”
沈岸：“…………”
他检查了一遍蔬菜沙拉的封条，确认没被拆过后才味同嚼蜡地啃了一口：“你这出差还去吗？”
“和子公司负责人安排了线上解决，不去也没事。”
“噢，不过你本来是晚上的车吧，怎么突然改签了？”
“你记错了。”池昼将材料递给谢橙，“就这些。”
沈岸不疑有他，点了点头。
谢橙接过材料的动作却顿了下，池昼和沈岸出差的机酒等一向是由她来负责订的，由于天气预报说昨天下午会有短暂降雪，她特地定了晚上的班次。
她没有吭声，将项目汇报的文件整理好，拿起桌上那只蓝白格纹的托特包，轻手轻脚地带上了门。
“说起来，我听说这案子是季崖主办的吧，我记得你以前也住江岐那边吧？”沈岸忽然问，“就那个……叫什么来着，岚汀公馆？”
池昼低头处理着积压了小半天的工作：“嗯，怎么了？”
“哦，我就是好奇你是不是之前就认识他，毕竟第二区也就这么一个……”
“不熟。”池昼淡淡道，“没见过几次。”
“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都不熟？”沈岸明显有些错愕，“不过你说他好好的总部不待，跑回岚岛来干嘛？”
池昼停下正在签文件的笔，抬起头看了沈岸一眼：“很稀奇？”
“那可不。”沈岸挑出个圣女果丢在一旁，“二十岁不到就接管了调查局三组，能力又是A+级里面独一个断档的，就连芬布尔那群只知道地域论的纯血老顽固都破天荒地松了口——你还真别说，这未来几十年，联邦八成是要交到他手里的。结果呢，这人突然自请调任到二级区，能不稀奇吗？”
池昼垂下眼，笔尖洇出的墨水在字迹上慢慢晕开。半晌，他将那张废了的纸抽出来，丢到垃圾桶里。
纸团落进桶底，发出一声闷响，池昼转过身，忽然发现沈岸正一脸微妙地盯着自己。
“怎么了？”他面不改色问。
“没什么。”沈岸放下咖啡杯，“就是总感觉你好像还挺讨厌季崖的。”
池昼把手边的文件翻到下一页，语气如常：“你想多了。”
沈岸耸了耸肩，也不觉得没劲，转念又想到昨晚从母亲那听到的风声：“说起来那死者，真是江家夫人啊？”
“伯母说的？”池昼回过神，把手里签好的文件归拢到一边，对沈岸的猜测不置可否。
“嗨，你也知道她的，有事没事就是到这家溜达一下，那家去打打麻将。等之后案子办结了，估计又得拎着我的耳朵八卦来八卦去了。”
沈岸走到池昼桌前，瞥了眼他雪白的侧脸：“江回他老婆——你是不是不知道她是林家大小姐来着，就那个前段时间刚被吞并的林氏置业的林家，当年嫁进江家之后就没怎么出来走动过，以前多风光啊，怎么也是圈子里排得上号的人物，真是可惜了。”
说到一半，他咽了口唾沫：“只是那位江夫人，我之前听我妈说过一嘴……”
沈岸压低声音说：“她好像和你长得很像。”
“……”池昼的动作不明显地停顿了下。
就当沈岸以为他对此并不感兴趣，正准备重新躺回沙发上时，突然隐约听到电脑后面传来了一道微不可闻的声音。
“是吗？”
-
近乎一夜未眠的岚岛特殊安全科内，叶鹭随手把头发扎好，转身拎起了还在打哈欠的林杨。
被猛地提到半空中后，林杨那股睡意彻底没了，他抱着季崖换下来的外套摸索了半天，挂着一个银色环扣的宾利欧陆GT车钥匙滑了出来，啪嗒一声掉到开着盖的泡面旁边。
“卧槽！”林杨一个哆嗦将钥匙捡了起来，飞速地检查了一遍，“……还好。”
叶鹭皱眉：“这钥匙沾了油不能用？”
“那哪能啊。”林杨用袖口猛擦了几下钥匙扣，“别说沾油了，季哥就是把它拧成麻花拧成蝴蝶结中国结，人销售都得排队送新的，我说真的，这4S店把季哥供起来每天早晚三炷香，可不比供尊财神爷都好使。”
“……”叶鹭莫名其妙，“那你抖什么？”
林杨瞪大了眼睛：“您不知道？之前季哥在调查局吃的那唯一一次处分，就是因为……”
门外传来清晰的脚步声，林杨话音一顿。
他飞快转过脸来，可怜兮兮地朝叶鹭做了个拜托的动作。
叶鹭却没看他，目光微微闪动。
——调查局一向规矩多、对作风品行要求极其严格，就算是呆了七八年的老油条，也经常有时不时被警告一次的情况。
但当时身为三组组长的季崖却几乎从未触线过，即便是在芬布尔这种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监察环境里，这位联邦精英、未来希望的任何举动也堪称完美、完全挑不出刺。
但只有两年前的一次行动后，不知道为什么，有一个调查局二组的组员突然向联邦监察专署举报季崖曾经因为私人恩怨，在升格之地和他发生过斗殴。
叶鹭低下头，微微眯起眼。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个时期同时流传出去的还有另一件事。
——季崖长期注射的药物。
“走吧。”季崖推门进来，接过那个陈旧的四角星挂饰，车钥匙晃荡着悬空在外面。
熬穿了的裴夜从桌上抬起头来，视线勉强聚焦在三个晃动的人影上：“我去，不是中午吗，一个个起这么早……哟，四处也去？”
季崖淡淡地瞥了裴夜一眼，裴夜准备起身的动作一下子收了力。
得了，他从善如流地坐了回去，看这么紧。
裴夜笑了起来：“行了，拿我当放假了啊，叶鹭回来记得给我带个早餐，手抓饼加蛋加培根不要饼皮。”
说完他拿起旁边杯子漱了口，转眼又睡了过去。
“……”叶鹭回过神，看着那杯子里溅了几滴出来的浓缩咖啡，额角微妙地抽了几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