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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朱家 试图截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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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屏风之隔,时风带着和煦的笑容,风度翩翩道:“三娘,你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我买单。”
朱璧眉眼含笑开口:“小女初来乍到,不太懂西南这边的菜色,还是二公子来点吧。”
时风谦让了两句,还是向小二报了一堆菜名,另道:“除了这些,再上壶茶和几道甜口的茶点来。”
说完便看向朱璧,道:“听说这家酒楼的点心很受那些闺秀喜爱,三娘你也尝尝。”
朱璧对上他仿若含情脉脉的眼神,脸上不由得带上些许羞怯。
还好不等时风再说些什么,小二已经手脚麻利地将茶和点心送上桌。
时风拎起茶壶给两人添茶,朱璧一脸受宠若惊:“怎么能劳烦二公子亲自给小女斟茶?”
时风笑了笑道:“你我马上就要合作,添茶这样的小事何足挂齿?将来的事还要仰仗朱家和三娘呢。”
江浸月同样拎起茶杯给自己倒了杯茶,一抬头就看到映日不着痕迹地盯着屏风。
显然,桌上除了木香毫无所觉,剩下的两人都在不动声色地听隔壁的墙角。
不过酒楼再怎么说也算人声鼎沸,隔壁两人的交谈声也不算大,江浸月只隐隐约约听到“合作”“朱家”等关键词。
江浸月冲映日勾了勾手指,映日会意地倾身过来。江浸月冲她眨眨眼,小声八卦:“和那位时公子交谈的女子,你知道是谁吗?”
映日听的倒是比江浸月清楚,她有些犹豫道:“似乎是朱家的三娘,但是……若是奴婢了解的那个朱家三娘,不应该出现在丹阳城。”
江浸月来了兴致,“怎么说?”
难道里面还有什么内情?
映日同样压低了声音,“朱家是本朝颇负盛名的皇商之一,本家在锦州,这一代共有两位小姐和两位公子。行二的小姐被选入皇宫后一直颇为低调,基本没有什么消息传出来。行三的小姐则和当地郡守的次子订婚,按理来说这个时候应该在朱家备嫁才是,不应该出现在丹阳城啊。”
虽然锦州勉强也能算西南地界,但因为处于西南和东南的交界处,立场一向更偏向都城所在的东南地区。
更何况身为皇商,本身就应该更偏向雍州等地,朱家三小姐怎么会莫名其妙出现在丹阳城呢?
映日在这里百思不得其解,飞景却正在给时闻弦汇报这件事。
时闻弦将手中的毛笔放在玉山状的笔枕上,“所以,朱家家主和继承人出了意外,朱家三小姐才不得不带着家眷举家搬来了丹阳城?”
飞景点头,“按照林檎传来的消息,朱家家主和长子在护送这次的贡品上京时,路遇匪徒,货毁人亡。消息传回来之后,朱家三小姐果断上书,给户部捐赠了朱家三分之二的家财,以此请求免了贡品被毁的不敬之罪。”
时闻弦轻笑赞道:“倒是果断。陛下应该很是满意地恕罪才是,又发生了什么才让朱家逃到丹阳城避祸?”
“世子慧眼。”飞景道:“陛下虽然没有怪罪,但是朱家没了家主和继承人,却也很有可能再也担当不起皇商之名。锦州嘉阳郡郡守的次子本和朱家三小姐有婚约,得到消息之后就上门退了亲。朱家族老以朱家主闯下大祸,朱四公子年幼为由趁火打劫,要求朱家主母交出朱家剩余的产业给族内代管。朱三小姐一边以清点家产为由拖着,一边暗地花了大价钱请人护送,带着家眷连夜赶到丹阳城避祸。”
时闻弦刚要说什么,突然剧烈的咳了一阵,飞景面色一变就要上前。时闻弦制止了他,颤抖着从袖中摸了个瓷瓶,倒了两颗漆黑的丸药吞下。
药效立竿见影,立刻就止了咳。飞景脸色却更为难看,“世子,黎大夫交代过……”
时闻弦声音浅淡地打断他,“飞景。”
飞景不甘不愿地单膝跪地,“属下僭越,世子恕罪。”
“起来吧。本世子一时半刻还死不了。”
飞景抿唇站了起来,黎大夫交代过,这药虽然效果极佳,但对身体却有些害处,能不用还是不用更好。但世子他……
时闻弦见他如此表情,突然笑道:“行了,要哭丧还早着呢。”
对上飞景不赞同的目光,时闻弦两指在桌案上一叩,飞景立刻站直待命。
“给林檎传信,让她查查朱家主那场意外。你和承影查一下朱家为什么会来丹阳城,以及来丹阳城之后的动向,如有异常,立刻来报。”
“世子是说,朱家家主遇害另有玄机?”
时闻弦笑了一声,声音难掩疲倦,他摆了摆手道:“以往朱家可从来没有家主和继承人一起上京送贡品的习惯。难道朱家不知道万贯家财招人眼吗?”
飞景面色一变,抱拳领命出了门。
时闻弦又缓了一会,起身转到书房的屏风后,这里有一个小小的隔间,墙上挂着一张舆图。
这张舆图颜色略有些暗沉,越是西南地带的云州、沧州等地,地形和路线越精细,能看出来后来描补的痕迹。
而越靠近皇城所在的雍州,图越是粗糙,但到了偏北的靖州等地,地形复又详细了起来。
时闻弦目光在舆图上描摹,落在锦州和澜州时不由得一顿。
从锦州到雍州皇城,澜州是必经之地。如果真如他所想,这次朱家真是遇到了无妄之灾啊……
不过……时闻弦摇头叹息,朱家敢称富可敌国,应该早料到有这么一天才是。
只是朱家在当今陛下上位时出力可不少,朱家主应是没想到,上位者的态度变得如此之快吧。
若是以先帝的性子,朱家出这么大力,至少可保三代富贵。但换成当今这位陛下么……上位之后借口迫不及待打压妻族,后来更是将皇后打入冷宫的陛下,还能对他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期盼吗?
时闻弦无声冷笑,就算朱家不遇此劫,在三十年内也必然覆灭。
酒楼里,朱璧和时风很快用完饭,时风虽然提出要送朱璧回府,朱璧却以想要再逛逛,再给府里添置些东西为由婉拒了。
时风虽然犹有不甘,但朱璧拒绝的意思如此明显,朱家的仆婢也已寻了过来,时风只能先告辞了。
时风离开后,朱璧对着桌上没怎么动过的点心出神,她的选择真的对吗?母亲和嫂嫂毫不犹豫地带着幼弟跟她来了云州,她能重新担起朱家的重担吗?
婢女春芽目露担忧,“小姐?你真的要跟这位二公子合作吗?”
朱璧深吸了一口气,苦笑道:“我们已经得罪了整个朱家的族老和嘉阳郡的郡守,除了安南王府,又有谁愿意为了我们剩下的孤儿寡母对上一个郡守呢?”
也只有如安南王府这般的庞然大物,才能让那些人忌惮。哪怕不是直接搭上安南王府,而是只曲折的得到一点荫蔽,也足以庇护他们孤儿寡母了。
所以哪怕时风提出的合作朱家能得到的利润微薄,几近于无,她也要尝试。
至于求助别的人……
朱璧苦笑,在别人眼里,朱家的族老比她这个三小姐和母亲这个守寡的妇人更能代表皇商朱家,四弟又实在年幼,愿意和她合作的几乎没有。
偶有愿意跟她合作的,不是盯上她带出来的剩余家财,就是试图让她为妾。相比起来,和时风的合作居然是她最能接受的条件了。
难道她不知道时风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吗?但是时风至少没有直说要纳她为妾,她也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多为朱家打算。
春芽正要再说什么,一旁却忽然传出来一声轻笑。
“朱小姐,那位时公子可代表不了安南王府。想要和安南王府合作,不如考虑一下我如何?”
朱璧警惕地回头,呵斥道:“什么人?藏头露尾的偷听别人讲话算什么好人!”
不等她再开口,一旁的屏风后转出一个身穿水蓝色长裙,头戴碧玉簪,耳带明月珰,容貌绝美的女子,正眉眼弯弯地含笑看来。
朱璧皇商出身,也是见惯了好东西,一眼就看出来她身上的衣料首饰相比御前的贡品都毫不逊色。
再结合这女子刚才的话,朱璧放缓了神色,虽然已有猜测,但还是试探问道:“这位夫人是?”
映日抬起下颌,傲然道:“这位是我们世子妃!”
在西南地界,不说爵位只说世子,便默认是在说安南王世子,那这位世子妃自然也是在说安南王世子妃。
朱璧心思电转,俯身就要下拜,江浸月抬手撑住她的胳膊,轻笑道:“朱小姐,出门在外不必行此大礼。”
朱璧顺势站起身,看向江浸月的目光中带着疑惑:“不知世子妃怎么会……”藏在屏风后偷听人说话呢?
碍于身份,朱璧咽下了后半句,但江浸月显然知道她想说什么,于是歉然道:“我不是有意要偷听朱小姐的话,只是我们来的早……”
朱璧看向春芽,春芽点了点头。
这酒楼正是朱璧带家眷来到丹阳城之后购入的,酒楼的格局装修并没有大改,只是厨子是从锦州带来的,因为菜色新奇,这几天才客似云来。
朱璧手里的生意春芽多多少少都有参与打下手,酒楼购入时也有亲自看过,这里确实是有一个雅座。
而且想要进去,必须先路过朱璧所在的位置,有没有人进去她还不知道吗?
只能是安南王世子妃先进了雅座,她和时风后来才入座。
想通了这一点,朱璧连忙福身道:“世子妃言重了,是小女刚刚言辞冲撞,世子妃不追究已经是宽宏大量,小女何德何能……”
面对时风,虽然他说是安南王府二公子,但其实和朱璧一样都是白身,偶尔有些冲突不妨事。
但面对安南王府的世子妃却由不得她不谨慎。
江浸月忙笑着打断她,“这里不是谈事的地方,不知朱小姐可愿移步?我也有桩生意想跟朱小姐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