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你是天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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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余拧着眉毛：“不会这么巧。这人跟踪你？”
宋衔烛透过飞机上的小窗朝候机室望去。太阳大好，候机室旁的防晒玻璃反着光，宋衔烛眼睛被晃了一下，微微眯起来。
什么也看不见。
“不清楚。”宋衔烛把视线收回来，重新靠到椅背上闭上眼睛。
堪堪只过了一夜，他根本就没修养过来，脸色还泛着苍白，刚刚走的急了，额头上泛出薄薄一层虚汗，睫毛垂下来，在脸上投下浅浅一小片阴影。
林青余侧头看了他半晌，把溜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低头给禾七叶发了条消息：“能实时监测位置吗？”
飞机起飞时的不适感让宋衔烛微微蹙眉咳了两声。林青余给手机开了飞行模式收好，又偏头去看他。
这人……这妖，执意要买一大早的飞机，也不知是在急什么，明明昨晚下床站一会就头晕，今天却赶了那么久的路。
下飞机时，宋衔烛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又白了一些，早晨吃过饭后好不容易变得红润了些的嘴唇也没了血色，苍白地抿着，整张脸只有眼睛是深色，倒显出些别样的凌厉来。
林青余抽空看了眼消息，那个坐标没有变动，还在候机室。
宋衔烛自己倒是对此不太关心，把那个叫言也的主页扔给他之后就没再主动问过，知道这人可能在追着自己跑也没什么惊讶或愤怒的表情，风轻云淡到林青余以为这人早就知道对方是谁，有什么目的，只不过在耍他玩。
直到站在古村落所在的山脚下，宋衔烛的表情才微微动了动，眉眼间软化下来，稍稍透出了些掩藏得很好的疲惫。
林青余从行李寄存处跑回来，仰头看着山顶几乎有些绝望：“这么高！”
宋衔烛也仰头看：“村子在半山腰。”
林青余还是很绝望：“没有缆车吗？”
宋衔烛抬步往山上走：“你不是会轻功？”
“那也很累。”林青余跟在他后面，嘴里不停，“而且这里荒无人烟的，不光没有游客，连卖水卖烤肠的都没有。你到底为什么要来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这能有幻境吗？”
宋衔烛提了一口气，脚尖一点，向上跃到了一个小平台上，然后身形晃了晃，扶着额头靠著了旁边的一棵树。
林青余：“……嫌弃我也得注意点身体。”
古村落看起来远比资料里的图片大。宋衔烛站在断裂的石墙下，仰头看着被风化的石块上附着的一层透明的结界。
林青余从后面走过来：“终于到了。”
他看不见结界，抬手就往石墙上摸：“哇，这才是真正的古迹呃……”
宋衔烛冷眼看着他身形一顿，一句话说了一半就僵在原地，然后身影逐渐变得透明，最后消失在眼前。
宋衔烛微微蹙了下眉。
他记得进结界的方式好像不是这样。林青余这表现，倒像是和结界中的什么东西融合了一般。
但也没时间给他多想，有人进去后，幻境中的时间就会开始流逝。宋衔烛上前一步伸手触碰结界，眼前一暗再一亮，一阵花香传来，他站在了一棵扁桃树下。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以为自己回到了阴山上，站在潺潺的溪流旁，头上有扁桃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
“关上门准备睡觉喽——”一道慈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宋衔烛回头看去，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婆婆健步如飞地拎着个铁锹走过来，看都没看他一眼，和旁边窗户里探出头来的一个中年妇女打了声招呼，进了院门。
天色已经很暗了，天边只留下一抹浅浅的夕阳，东边已经挂上了星星和月亮，但离睡觉时间还有一段距离。那老婆婆锁上院门，过了一会儿，屋里点上了灯。
宋衔烛走上前去，穿过了紧闭着的大门。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果然又是半透明的幽灵状态。
林青余没有在附近。宋衔烛飘来飘去地找了找，也没看见人影。他莫名有些烦躁，又飘回那个老婆婆家里，盯着她坐在油灯前纳鞋底。
这个村落没什么明确且突出的人，所以宋衔烛没办法判断幻境主人是谁，就只能凭借直觉跟着这个老婆婆，盯着人家等待一周目过去。
村落里的人大概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现在看样子不过晚上七八点钟，外面就没了人，四周静悄悄的，只能听见屋旁扁桃树上叽叽喳喳的鸟叫。
这村子里种着不少扁桃树，虽然没有阴山上的那颗粗壮，但也都长势喜人。正是开花的季节，抬头看去，就能装进满眼粉粉白白的浅色花瓣。
想来是靠近阴山的缘故，树种都大致相似。
宋衔烛托着下巴飘在窗边，看着逐渐被月光覆盖的一树扁桃花发呆，等回过神来才发现，屋里的灯不知何时已经熄了，老婆婆也已经回了卧房。
宋衔烛轻轻揉了揉有些发晕的额角。
这个幻境太过平静，让他不知不觉间就放松了警惕，脑子里全是阴山上四季变换的景色，都没注意到周围环境的变化。
宋衔烛起身飘到外面看了一圈，整个村子里的灯全都熄了。
他借着月色在空无一人的小巷里穿梭，时不时飘到人家屋子里看一眼又出来，就这样转了大半个村子，依旧没找到林青余。
宋衔烛微微抿了抿唇。
前几次他都没和林青余一起进幻境，所以想当然地认为这人是因为每次都晚他一步，才没能在一周目遇见。
但现在看来……宋衔烛低头看了看自己在月光下显得更加透明的身体。
自己这个状态似乎才显得有些不对劲。
毕竟他脑子里那两千年的记忆里，可没有哪个幻境能让人一进去就变幽灵。
宋衔烛一边飘一边想，猝不及防地突然心口传来一阵刺痛，又很快地转变成酥麻感，蔓延到四肢。
宋衔烛的思绪被打断，他停下脚步，抬头看着不远处老婆婆的小院。
酥麻感又很快地消失，转而成为由内而外的脱力。宋衔烛有些飘不住，抵着墙慢慢滑下来，轻飘飘地靠坐在地上，身体有一半都嵌进了石墙里。
他逐渐有些喘不上气，脑子也开始昏昏沉沉。宋衔烛轻轻闭上眼睛，等待着熟悉的走马灯。
很快的，他眼前彻底黑下来，又猛地亮起。面前的河水波光粼粼，映着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的倒影。
这个小女孩在河上探了下头就缩了回去，转身飞快地跑走，去拉柳树下那个坐着发呆的少年：“走吧我们去捞鱼！”
少年的身量比她要高上许多，几乎接近成年人了，只是身形还很单薄，洗得发白的短衫套在身上，显得空空荡荡。
那少年被一个小女孩连拖带拽地拉起来，也不恼，微微笑着跟在她后面走，附身帮她拿起忘在地上的小鱼筐。
画面一转，女孩长高了些，到了少年的胸口。少年的身形倒是一点没变，只是面色有些疲惫，靠着一棵粗壮的杨树站着，微微低头看着面前的少女。
“你为什么一定要走？”女孩很是生气，仰着头质问，“我们村子是著名的长寿村，别人想进还进不来，你倒好，一心想着离开。”
少年无奈低头：“我大仇未报，不能一直留在这里的。”
女孩声音低下来：“你到底有何仇怨，要找什么人报仇，这么多年了一个字都不说，让我如何帮你？”
画面再次翻转，宋衔烛借已经长大成人的女孩的身体向四周望去。原本村子里郁郁葱葱的杨树和柳树已经全部变成了扁桃树，三三两两的村民神色惶惶，小声议论着什么。
女孩被两个健壮的成年男子按压在一旁，哭着喊：“你们为什么要害死他！为什么要害死桃云舟！”
宋衔烛心中猛地一悸，骤然睁开眼睛。
走马灯突兀地结束，他又站在了村子口的树下。
看日头似乎是个晌午，太阳烤得厉害，地面都被晒得滚烫，有微小的尘土颗粒浮在半空中，空气里都是燥热的气息。
宋衔烛抬手遮了下眼睛，往旁边走了两步，站在了树荫里。这时候一丝风也没有，柳树垂下的枝条纹丝不动，像雕塑一般静默着。
“怎么站在这里？”林青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宋衔烛扭头，看见这人寻了棵极为高大的杨树，靠着树干站在背阴处，整个人都埋在阴影里。
宋衔烛眯了眯眼，快步走过去：“你刚进来？”
“算是吧。”林青余耸耸肩，站在这等了你一小会。
宋衔烛轻轻蹙眉。他在一周目里耽搁的时间可不是“一小会”。
“怎么了？刚进来就愣神。”林青余张开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那边有条小河，要不要去洗个脸？”
宋衔烛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条走马灯中出现过的河就在离他们不远处的草坡下，河边种着几棵柳树，全都在燥热的空气中静默着。
“不去，河水晃眼睛。”宋衔烛把林青余挤到一边，自己靠在大杨树的树干上。
林青余很会找地方，杨树的树干带着微微凉意，靠上去很舒服。宋衔烛索性闭上眼睛，肩颈完全放松下来，头微微后仰。
远处有小孩子的打闹声传来，还有三三两两结伴去田里送饭的女人的说笑声，比一周目时的村子热闹不知多少倍。
林青余被他赶到一边站着，也不生气，弯着眼睛看着他笑，过了很久才轻声说：“你的耳朵又露出来了。”
宋衔烛有些懊恼，暗暗谴责自己太过放松，面上却不显，抬手将自己的耳朵按下去，继续靠在树上闭目养神。
林青余站在旁边，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所以你不是猫妖……对吧。”
宋衔烛闭着眼睛想，我都说过多少遍了，这人居然现在才信。
林青余轻声问：“你是天狗，对吗？”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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