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义体维修站》桃妹儿

27、第廿七章 魂火将熄与未竟之局 “创世塔养

　　深夜，维修站的主机忽然自动亮屏，数据流像雨丝一样刷屏。
　　不是阿修写的代码，也不是KIKI的光，更不是系统故障。

　　一行字静静浮在屏幕中央：
　　【我的意识容器快崩了，能不能修？】

　　阿修“我靠”一声弹起来：“有人黑进来了？！”

　　林小满刚擦完摆渡用的阴符，抬头扫了一眼，气息一顿。
　　是顾深。
　　只有他的数据流，能带着这种半冷半暖、混着光点与秩序的味道。

　　“创世塔养着那么多顶级工程师，流水线修系统修硬件，什么毛病修不好。”
　　林小满往椅背上一靠，语气又淡又刺，
　　“找我一个白天写报表晚上修破铁的社畜，嫌自己崩得不够快？”

　　屏幕安静一瞬，又跳出一行：
　　【他们修不好。我要见你。】

　　林小满指尖微紧。
　　顾深从来不会没事找事，更不会放下身段跑到一个破维修站“下单修义体”。
　　所谓意识容器崩坏，不过是借口。

　　他是要私下见面。

　　“知道了。”林小满敲回两个字，屏幕瞬间暗了下去。

　　阿修凑过来：“什么情况？塔顶那位要微服私访？”
　　“访个屁。”林小满揉了揉眉心，声音沉了点，
　　“是董事会那帮老东西的残余势力，又动了。”

　　第二天他照旧挤地铁上班，格子间一坐，整个人就开始不对劲。

　　眼前明明是密密麻麻的代码，余光里却晃过一道半透明的影子，像是刚渡走的亡魂。
　　耳边报表还没看完，楼道里的哭声、旧城区的呜咽、阴阳缝隙里的细碎低语，一股脑往脑子里钻。

　　同事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小林？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林小满猛地回神，眼前的鬼影瞬间散掉。
　　“熬夜加班。”他淡淡一句搪塞过去。

　　可他自己清楚——
　　不是熬夜。
　　是魂体透支。

　　白天在创世塔体系里当卧底，压着阴阳气脉装普通人；
　　晚上穿梭阴阳摆渡亡魂，耗魂火稳残魂、了因果；
　　中间还要找林野碎片、防黄昏余孽、盯维修站安危。
　　阴阳两班倒，连轴转了快一个月。

　　摆渡人本就是以自身魂火，照别人前路。
　　照得多了，自己就快烧干了。

　　开始出现错乱。
　　白天见鬼，晚上见客。
　　阳间阴间的界限，在他身上慢慢模糊。

　　当晚，林小满按约定去了创世塔底层旧实验室。
　　顾深的意识投影站在当年光点标志下，看着比往日淡了不少，确实像“容器快崩”的样子。

　　“董事会的人还没死透。”顾深开门见山，
　　“他们在重组黄昏计划更深层的内核，目标不只是清洗，是夺走光点，彻底占有林野的意识。”

　　林小满皱眉：“他们敢动灯？”
　　“他们只要光，不要人心。”顾深声音压低，
　　“我故意暴露意识容器不稳，就是引他们放松警惕。但我需要你在外围兜底。”

　　“所以你拿‘修义体’当幌子。”林小满嗤笑，
　　“行，我知道了。回去我就修。”

　　他转身要走，脚步忽然一晃，眼前瞬间叠了两层画面——
　　一边是实验室，一边是维修站里等着修义体的客人。
　　阴阳错乱，同时映在他眼里。

　　顾深一眼看穿：“你魂火快燃尽了。”
　　“少管闲事。”林小满稳住身形，语气硬撑，
　　“我死不了，也耽误不了你的局。”

　　“摆渡人照别人，烧自己。”顾深看着他，“你再这么撑，不等董事会动手，自己先崩在阴阳缝隙里。”

　　林小满没回话，直接消失在阴影里。

　　回到维修站，他刚进门就撑不住扶着桌沿咳嗽。
　　魂体像要裂开，阴气不受控地往外溢，工作台的零件都轻轻震颤。

　　KIKI第一时间察觉，快步上前，掌心光点顺着他眉心轻轻按入。
　　暖光像温水一样浸透他紊乱的魂体，强行把快要散开的意识拉回原位。

　　“别再硬撑了。”她声音轻却认真，
　　“你每渡一次魂，都是在拿自己的命填。”

　　林小满喘匀气，想嘴硬，却没力气。

　　铁蛇端来一碗黑褐色的汤药，热气带着阴阳两气的沉稳气息，一闻就让人安定。
　　“阴阳汤。稳魂，固火，慢养。”

　　他以前从不喝这些，觉得矫情。
　　今天却一言不发端起来，一口喝干。

　　阿修看得揪心：“你这是……拿命在点灯啊。”

　　“不然呢。”林小满靠在椅上，声音轻了很多，却依旧带着那股犟劲，
　　“灯灭了，你们怎么办，整座旧城区怎么办，林野那点光怎么办。”

　　“我是摆渡人，
　　魂火本来就是用来照路的。”

　　小女孩抱着机械兔走过来，轻轻拉住他的手指：
　　“小满哥不要发光了，我们来照亮你。”

　　小铁攥紧锤子：“以后我守夜！我扛着！”
　　阿修拍桌：“我把系统全加固一遍，让那帮老东西连门都摸不到！”
　　铁蛇沉声道：“汤我天天熬。”
　　KIKI握住他的手，光点在两人之间流转：
　　“我分你一半光。
　　从今往后，你不再是一个人烧魂火。”

　　林小满看着一圈人，眼眶微热，嘴上却依旧不饶人：
　　“一个个多管闲事……
　　我还没弱到要你们可怜。”

　　可这一次，没人再笑他嘴硬。

　　所有人都清楚——
　　这座维修站的灯，是林小满一盏一盏撑亮的。
　　他照亮了亡魂，照亮了异类，照亮了霓虹城最深的黑暗，
　　却快把自己烧成灰烬。

　　窗外，创世塔的光与维修站的灯遥遥相对。
　　顾深在塔顶默默看着这一切，悄悄将整段区域的监控与清扫协议永久锁死。

　　董事会的阴谋还在暗处涌动，
　　黄昏计划的阴影尚未彻底消散，
　　而林小满的魂火，已在透支边缘明灭。

　　但这一次，
　　不再是他一个人，在阴阳之间独行。
　　有人为他熬汤，有人为他分灯，有人为他守夜，有人在塔顶为他挡风。

　　灯，不会灭。
　　人，也不会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