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义体维修站》桃妹儿

23、第廿三章 楼道惊魂与一笔旧账 果然，张凯

　　霓虹城深夜收容所 ·楼道惊魂与一笔旧账

　　下午三点，茶水间挤得像个临时心理咨询室。

　　林小满被组长硬拽过来，听着一群同事围着一个脸色发白的男人七嘴八舌。
　　男人叫张凯，和他同组，平时最擅长拍领导马屁、踩同事上位。

　　“我真的看见了！就在安全通道楼梯间，白蒙蒙一个影子，一直跟着我……”
　　张凯手抖得握不住杯子，“眼睛是红的，一直盯着我，我一回头它就没了。”

　　“加班加傻了吧，霓虹城哪来的鬼。”有人打趣。
　　但张凯那副吓破胆的样子，实在不像装的。

　　组长拍了拍林小满：“小林平时看着冷静，会说话，你开导开导他，不然明天没法上班。”

　　林小满靠在门框上，扫了张凯一眼，语气冷淡又毒舌：
　　“开导没用。**心里没鬼，才撞不到鬼。**多半是亏心事做多了，半夜自己吓自己。”

　　张凯脸色猛地一白，眼神躲闪了一下。

　　林小满看在眼里，没再说话。
　　他刚才进门那一瞬，已经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阴气——
　　不是凶煞，是带着委屈和恨意的残魂，缠上张凯了。

　　而且这股气息……有点熟。

　　下班后，林小满没有直接回维修站，而是绕去了办公区安全通道。
　　楼道声控灯忽明忽暗，冷风从楼梯间缝隙灌进来。

　　他指尖一捻，阴气散开，那道魂体立刻显形。
　　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半边身体带着义体改造的痕迹，眼神怨毒地盯着办公区方向。

　　林小满一看就认出来了。
　　这是前几天深夜，他在维修站门口碰到的游魂。
　　当时对方只说“被人害了”，执念太重不肯走，林小满暂时先稳住它，说会查清楚。
　　没想到，债主就在自己身边。

　　林小满往楼梯扶手上一靠，开门见山：
　　“是张凯。”

　　青年魂体一颤，恨意更浓：
　　“他举报我非法义体改造，说我是黄昏计划要清除的异类。
　　我明明只是装了个辅助肺，好好上班过日子……
　　就因为他要抢我的项目名额，拿我当晋升垫脚石。”

　　“我被抓走改造，死在了清理中心。
　　他却升职加薪，顺风顺水。”

　　林小满沉默了片刻。

　　霓虹城就是这样。
　　有人靠踩别人往上爬，
　　有人被踩进深渊再也回不来。
　　黄昏计划不止是清洗异类，还养出了一批靠举报换前程的小人。

　　“你跟着他，想干什么？”林小满问。
　　“我要他说一句对不起。”青年声音沙哑，“我只要一句道歉。”

　　林小满皱了皱眉。
　　这魂再缠下去，张凯的阳气会被慢慢耗空，系统很快就会检测到异常波动，标记“高危精神污染”，启动清扫。
　　到时候一查源头，很容易顺藤摸到林小满头上。

　　麻烦。

　　第二天一早，林小满直接堵在了张凯工位旁。

　　张凯脸色依旧差，眼圈发黑，看见林小满就怕：“你、你也看见那东西了？”

　　林小满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声音压得很低，不带一丝玩笑：
　　“那不是幻觉，是被你举报、死在清理中心的改造人。”

　　张凯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发抖：“你……你怎么知道……”

　　“我能看见鬼，也能送走鬼。”林小满眼神冷得刺人，
　　“但它不肯走，就盯着你。
　　再耗三天，你要么疯，要么死，没有第三条路。”

　　张凯吓得快哭了：“我、我不是故意的……当时上面说举报有功，我一时糊涂……”

　　“糊涂就能拿人命换升职？”林小满语气锋利，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一，继续装没事，等着被缠死，系统顺便把你也标记成异常清了。
　　二，跟它道歉，了了这段因果，我保你没事。”

　　张凯哆嗦了半天，终于崩溃点头。

　　深夜，办公区楼梯间。

　　林小满把魂体召来，又把吓得腿软的张凯拽到跟前。
　　“说吧。”

　　张凯看着那道半透明的青年身影，终于绷不住，捂着脸哽咽：
　　“对、对不起……我当时鬼迷心窍，我不该举报你，不该拿你的命换前途……”

　　“我错了……真的错了……”

　　青年魂体静静看着他，怨意在一句道歉里慢慢散了。
　　它等的从来不是报复，只是一个迟来的公道。

　　执念一消，魂体渐渐变得透明柔和。
　　它看向林小满，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道谢。

　　林小满抬手撑开摆渡路：
　　“走吧，别再回头了。”

　　魂体转身，踏入微光，彻底消散。

　　第二天，林小满坐在工位上，打开后台系统。
　　果然，张凯的名字已经出现在黄昏计划残留监测名单里，标注：精神污染，建议清除。

　　林小满手指飞快，直接整行删除，再伪造了一段正常体检记录覆盖上去。

　　张凯悄悄走过来，声音发哑：“它……走了？”

　　“走了。”林小满眼睛没离开屏幕，语气冷淡，
　　“以后少做亏心事。
　　不是每次都有这么一只鬼，只想要一句道歉。”

　　张凯连连点头，灰溜溜地走了。

　　晚上回到维修站，阿修一眼瞅见他一脸不爽：
　　“又被公司的破事气着了？”

　　林小满往工作台一坐，拿起零件就拆，毒舌模式自动开启：
　　“碰上一个卖人求荣的，外加一只执念大过天的鬼。
　　白天给人擦屁股，晚上给鬼了因果，我这摆渡人快成居委会调解员了。”

　　KIKI端来热茶，轻轻一笑：
　　“但你又救了两个人。
　　一个魂，一个人。”

　　林小满喝了口茶，望向门口那盏暖灯。

　　霓虹城的夜里，
　　有人作恶，
　　有人受苦，
　　有人执念难平。

　　而他能做的，
　　就是在阴阳之间，
　　把歪掉的因果，一笔一笔，掰正回来。

　　“麻烦归麻烦，”他低声咕哝，
　　“总不能真看着人鬼一起完蛋。”

　　铁蛇在一旁淡淡补了一句：
　　“你嘴硬，心最软。”

　　林小满瞪他一眼，却没反驳。
　　窗外夜色温柔，灯火长明。
　　又一笔旧账，了结在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