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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爱神能带来好运
凌晨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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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绝色酒吧包间里。
米兰来到青州后,经常光顾绝色酒吧,一来二去,与这里的老板花戈也算熟悉了。
花戈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怎么样,米总?我给你找的双开门男模,还不错吧?一个个都是有颜有料,什么口味都有,绝对满足你对男人的所有想象。”
包间里灯光暧昧,三四个男模在米兰身边搔首弄姿,各自使出浑身解数,眼神里写满了期待——谁都想被她点中。
毕竟,眼前这个女人,长相美丽,身材曼妙,就算只是一夜情也绝不吃亏。更何况,她还是拥有青州最大拍卖行的女总裁——那岂不是人财两得?
想到这里,男模们更加起劲了。
米兰端坐在沙发中间,手里捏着酒杯,面色平静。她对身边的搔首弄姿视若无睹,只是偶尔抿一口酒,目光落在某个虚无的远方。
叮叮叮——
花戈的电话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面露难色。他就知道,沈之洲会打来。
电话那头,沈之洲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气愤几乎要溢出来:“米兰在你那儿?”
花戈缩了缩脖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洲哥,米总在这呢……要不你和米总说?关键是,米总来喝酒我们也拦不住啊。她不来绝色,也会去别的酒吧。”
沈之洲深吸一口气,语速又快又急:“你给我稳住她。把你那一二三个男模给我整走——我很清楚米兰,她这个人很有酒品,会醉但是不会耍酒疯。但是今天她可能有情况……我和你解释得着吗?你赶紧把人和酒给我撤了。她今天太冲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花戈还没来得及回话,电话就挂了。
他看了看沙发上端坐的米兰,又看了看门口的方向,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
砰!
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沈之洲站在门口,西装外套敞开着,领带微微歪斜,额角有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赶来的。他的目光扫过包间,在那些男模身上停了一瞬,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花戈,”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不敢吭声的压迫感,“你是想死吗?都让你撤了,这几个在这儿干嘛?”
花戈赶紧站起来,赔着笑脸:“这不是还没来得及撤,您就来了吗……”
沈之洲没再理他,径直走到米兰面前。
“米兰,你还好吗?”他蹲下身,与她平视。
米兰抬起眼看他,眼神有些涣散,但意识还算清醒。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沈之洲不再多言,转过身,一只手揽住她的肩背,一只手稳稳地兜住她的腿弯,将她打横抱起。
他将她抱起来的那一刻,米兰的身体本能地朝他靠了靠,额头抵上他的锁骨,像一只终于找到了窝的猫。
包间里的男模们面面相觑,识趣地让开了路。
花戈在后面喊了一声:“洲哥,我——”
沈之洲头也没回,抱着米兰大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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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着她穿过绝色昏暗的走廊,走出门口,夜风裹着凉意扑面而来。米兰缩了缩肩膀,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
他把她轻轻放在副驾驶座上,俯身替她系好安全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车厢里安静了下来。
沈之洲没有立刻发动车子。他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的夜色里,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
那时候她刚到法国,孤身一人,拖着两个大行李箱站在学校的迎新会上,眼神里带着一种他后来才读懂的脆弱。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但他一眼就看穿了。
他们是同专业校友。从那天起,他就开始注意她了。
后来他们一起上课,一起做课题,一起在异国他乡熬过了无数个难捱的日夜。他从她口中知道了顾寻——这个名字,他听了整整七年。
但不仅仅是顾寻。
这七年,包括她的前二十七年,顾寻知道的,她知道;顾寻不知道的,她也知道。她会在深夜的塞纳河边流泪,会在某个特定的日期沉默一整天,会在他不经意提起某个话题时忽然红了眼眶。
那些脆弱、那些疼痛、那些不可言说的秘密,她都给了他。
他经常想:他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为什么她的目光还是停留在那个冷冰冰的顾寻身上?为什么不能多看他一眼?
仅仅是因为——他比顾寻晚出现在她的生命里吗?
今天,她又被他伤成这样。
沈之洲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慢慢收紧,指节泛白。他的心都碎了。他多想冲过去打顾寻一顿,可是他没有理由,更没有立场。
他只能陪她艰难地熬着。
熬过这漫长的每一天,直到她自愈。也许她永远无法好起来——那他就给她陪伴,帮她减轻痛苦。
“米兰,”他开口,声音有些哑,“你家门口密码是多少?”
米兰靠在座椅上,语气微醺,但脑袋还算清醒:“180605。”
她顿了顿,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他说:“顾寻……是我遇见你的日子。”
沈之洲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有听清后一句——或者,他假装没有听清。
他发动车子,驶入深夜空旷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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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米兰的公寓,沈之洲再次将她抱起,输入密码,门开了。
他把她轻轻放在卧室的床上,拉过被子盖到她胸口。然后,他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
卧室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光线昏黄而柔和,落在她闭着的眼睛上,落在她微微蹙起的眉间。
他伸出手,手背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米兰,”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自己听的,“为什么不能照顾好自己?为什么要让他不停地伤害你?”
他的手指停在她的眉间,像是想要抚平那里隐隐的褶皱。
“你知道吗?你不是自己在痛。你痛,我也在痛。”他的声音微微发颤,“放过自己……好吗?”
米兰缓缓睁开眼睛。
她看着他的脸——那张写满了心疼和不甘的脸,那双深得像夜一样的眼睛。
她的眼眶慢慢红了。
“对不起。”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碰就碎的泡沫,“我不想去伤害你。不要在我这儿浪费时间和情感了,我做不到给你回应。”
她看着他,目光温柔而残忍。
“之洲,我们做朋友……挺好的。我不想失去一个朋友。”
沈之洲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米兰以为他不会说话了。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卑微:“米兰,你在这儿为了他要死要活,他可能正和他的女朋友花前月下呢。值得吗?”
他向前倾了倾身子,像是在靠近一簇不敢触碰的火。
“我会对你好的。你看看我……行吗?”
米兰闭上眼睛,两颗泪从眼角滑落,没入发间。
“之洲,抱歉……我做不到。”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我在这一层面上,是理解他的。我和他……都只看得到自己爱的人。”
她睁开眼,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流。
“之洲,你早点回去吧。我能照顾好自己。”
沈之洲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慢慢地、慢慢地熄灭了。
他点了点头。
“好吧。”他站起来,声音恢复了平静,“照顾好自己。明天公司见。”
他转身走出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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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关上的那一刻,沈之洲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客厅中央,抬起头,目光落在墙壁上挂着的那幅画上——
《临终的米卡尔》。
那是他们在法国开公司赚的第一笔钱买下的。当时这只是公司经手的一件拍卖品,并不算很贵重,但她很喜欢。
她说过,她希望爱人能看到自己,希望能和米卡尔一样,与爱的人拥有温柔而坚定的爱。
她说,外国人都相信丘比特,希望这幅画能给爱神给她带来好运。
沈之洲站在那幅画前,看了很久。
画里的米卡尔安详地闭着眼睛,面容平静,像是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他忽然觉得很心酸。
不是为自己,是为她——为她把所有的温柔和期待,都投给了一个永远不会回应她的人。
他心里默默地想:
顾寻,我好羡慕你。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向门口,轻轻关上了门。
公寓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卧室里,米兰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酒精终于发挥了它该有的作用——她没有再做任何挣扎,安安静静地沉入了睡眠。
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点一点地熄灭。
天快要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