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人》林中猫r

10、见父母了 顾寻睁

　　顾寻睁开眼，就看见米兰正眉眼含笑地望着他。那笑意温柔，却让他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无所适从。他偏过头，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刚好七点，收拾一下就能去画室准备和米克尔签约的事了。既然没了爱情，他总得努力拼一把事业。

　　米兰伸手拉住他：“还早，再休息一会儿吧。”

　　顾寻没回头：“不用了，画室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去处理。”

　　“那你陪我聊聊天。”米兰的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恳求。

　　顾寻一边穿衣服一边拿起外套：“什么事？你现在说就好。”

　　米兰端坐在床边，声音有些酸楚：“难道我们之间，除了公事就没话可说了吗？我们以前不是这样的。”

　　顾寻语气淡淡的：“以前我们是朋友。”

　　米兰急忙追问：“那现在呢？现在我们不是应该比朋友更亲密吗？”

　　“我们是有协议的。”顾寻说，“协议之内的，我都能做到；协议之外的，我有心无力。”

　　米兰强忍着心头的酸涩，声音微微发颤：“原来现在的我们，竟连从前都不如了。”

　　“从前我们也只是朋友啊。”顾寻顿了顿，“米兰，我从没想过，你会以妻子的身份站在我身边。”

　　“那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走进你的心，才能在你心里名正言顺？”

　　“米兰，你很好。”顾寻看着她，语气不算冷，却也没有温度，“我不想伤害你。你去爱该爱的人吧，我承受不起你的爱。”

　　“可我们曾经也有过快乐的时候啊。”米兰的眼眶微微泛红，“我觉得很幸福。难道一表白，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吗？如果是这样，我宁愿只做你的朋友。”

　　“可能你对我有些误解。”顾寻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残忍，“我从来都没有对你动过心。我一直以为，我始终把分寸拿捏在边界以内，从未越矩。我们以前的交集也少得可怜。米兰，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会爱上我。”

　　“是我一见钟情。”米兰低下头，声音很轻，“是我的爱给你造成了负担。可既然我们已经结婚了，你能不能……试着爱上我？”

　　“你能不能试着放下我？”顾寻说完，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今天我会把次卧收拾出来，搬过去住。如果你需要我，我会再来履行我的义务。”

　　话音落下，他便转身走了出去，只留米兰一个人坐在卧室里，安静地，悲伤地。

　　领证那天，他们没有通知父母。

　　那幅画正挂在墙壁正中央——是寻遇画室里最惹眼的位置。画名《邂逅浪漫》，画中人在月光下相拥而吻，激情而缱绻，像两只倦鸟彼此蜷缩。婵娟当空，顾寻把这幅画送给许蕴，说这是只属于她的。

　　相爱的两个人，如何能真正分开呢？他们吹着同一阵晚风，望着同一片星空，藏在同一轮明月下深爱。他们在风里交换彼此的呼吸，即使分开，也是在悲伤里继续爱着。而米兰呢？她只能远远看着——这些，是她永远也企及不到的。

　　电话忽然响了。顾寻的母亲打来的。

　　“我和你爸办签证回国，发现你已经有配偶了。什么情况？这么大的事，你瞒着父母就结婚了？”顾太太的声音又急又恼，“我们今晚八点的飞机落地，你带着小蕴来接我们。你这孩子平常挺乖的，怎么在结婚这件事上这么不懂事？我们还没亲自去见小蕴的父母，去商量婚事，你就带着人家闺女把婚结了，这怎么行呢？”

　　顾寻沉默了片刻：“妈，不是许蕴。”

　　“不是许蕴？真是疯了。那是谁？”顾太太难以置信，“你和许蕴的感情，爸妈都看在眼里，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你们这么大了，感情生活父母应该尊重，可你们这些孩子，怎么还是这么任性呢？”

　　“妈，我们分手了。”顾寻声音低下去，“你就别问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只有登机广播隐约传来。“先挂了吧，”顾太太最后说，语气疲惫而压抑，“马上要上飞机。等见了面，再收拾你。”

　　顾寻爸妈是退休老师，这几年一直在国外旅居。大概是玩够了，也想儿子了，就办了签证突然回国。没想到一回来就碰上这么个大雷，老两口直接愣住了，赶紧订了从新加坡飞青州的航班，晚上八点落地。

　　顾寻八点去接机，没打算告诉米兰。毕竟是协议婚姻，自己家的事没必要麻烦她。顾太太一见到顾寻就想冲上去打他，被顾爸爸拉住了。

　　顾太太气得不行：“你拉我干什么？你看看他，背着父母结婚就算了，连媳妇都不带来给我们看看，心里还有父母吗？这孩子几年不见，怎么变得这么叛逆！”

　　顾爸爸劝道：“刚见到孩子，听听他怎么说。都这么大了，别动不动就动手。”

　　顾妈妈直接问顾寻：“你老婆呢？怎么没陪你一块来？”

　　顾寻说：“她工作忙，我就没告诉她。”

　　顾妈妈不乐意了：“工作再忙，来看我们一眼的时间总有吧？你这孩子也太不懂事了。快给她打电话，叫来一起吃个饭，让妈见见。”

　　顾寻还是推脱：“妈，她挺忙的，就咱们三个吃吧，不用叫她了。”

　　顾妈妈越说越起疑：“你怎么老是遮遮掩掩的，不让我们见你老婆？难道是太丑了，不好意思见公婆？快快快，给我儿媳妇打电话，咱们一起吃饭去。”

　　顾寻经不住母亲软磨硬泡，只好妥协。

　　电话那头，米兰接了：“老公，怎么了？”

　　顾寻说：“我妈从国外回来了，想叫你一起吃个饭，你有空吗？”

　　米兰爽快地应了：“好呀，当然有空。哪个酒店？我一会就到。”

　　“古韵酒店。”

　　“知道了。”

　　酒店包间里，顾寻一家已经坐好了。米兰推门进来，笑着打招呼：“伯母你好，我是米兰，顾寻的妻子。初次见面，这是我给您和顾爸爸带的礼物。”

　　顾妈妈接过礼物，越看越喜欢：“这孩子真懂事，礼物我们很喜欢。小兰，快坐我身边来。”

　　米兰刚坐下，顾妈妈就拉着她的手，轻轻拍着，笑盈盈地说：“都结婚了，还叫伯母？该叫妈了。”

　　米兰乖巧地喊了一声：“妈。”

　　顾妈妈激动得眼眶都红了：“哎，好孩子。我本来一肚子气，可一见到你，就气不起来了。不过有些话，妈还是要说。”

　　她让顾爸爸递过来一个盒子，打开一看，里面零零散散放着几件年头久远的珠宝首饰。

　　顾妈妈认真地说：“小兰，这是顾寻奶奶留给我的，现在我把它交给你。”

　　米兰连忙推辞：“这太珍贵了，我不能收。”

　　“听话，你拿着。”顾妈妈把盒子塞进米兰手里，“这下我就不用操心了。对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啊？”

　　米兰看了顾寻一眼，轻声说：“我们不打算办婚礼了，形式不重要。”

　　顾妈妈点点头：“都听你的，等你什么时候想办了，告诉妈，咱们再筹划。只是小兰，你们这么突然就结了婚，妈怕对你不公平。你也知道，小寻以前有个对象谈了挺久的……妈连你父母都还没见过，什么时候咱们两家父母也见个面？这也太仓促了。我一想起来这是第一次见你，就想打这个臭小子。”

　　米兰笑了笑，语气温柔又坚定：“妈，这不怪顾寻。我很喜欢他，是我想和他结婚的。”

　　顾妈妈心疼地拍拍她的手：“好孩子，委屈你了。以后顾寻要是敢惹你生气，告诉妈，妈帮你教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