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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就这样让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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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紧赶慢赶,到达任务目标地点的时辰已快过未时。
和昨夜梦中一模一样的芦苇荡正轻轻随风飘荡,诗经将其化名蒹葭传承了千年的浪漫,但此刻霍兰却从那句脍炙人口的“所谓伊人、在水一方”中品出了令人胆寒的中式恐怖意味。
就着红袖的手落地,霍兰无视他人目光踱向芦苇丛,而落她身后的红袖殷切叮嘱:“小姐!莫要离河边太近,初春时节水可凉得很,若湿了鞋袜寒气入体,可会伤着您身子呐!”
霍兰抬起一只手表示她听见了作为安抚,同时用压得极低的声音问:“你在哪儿?”
一只纤纤玉手从她身旁抬起,霍兰不着痕迹地循着其指尖望去,耳边是女鬼清灵的声音:“奴家的身子就在那一处,叫河底的石子拦住了,也不知为何他们瞧不见奴家的身子。”
霍兰抿着嘴猜想许是此事有了她这个“变数”介入,才令这姑娘的枉死有了昭雪的机会,害了她的人才会被鬼遮眼寻不到尸体。
但此刻周围有几双眼睛盯着可不是跟女鬼交流的好时机。
既有了当事人的指点,霍兰大致心中有数,追女鬼的人瞧不见其尸身可她能啊,虽说现在这具身子骨弱些,但既然系统强行给她绑定了为生魂遗体入殓的任务,至少大概不会让她丢了性命吧?
自古都是富贵险中求,另有一句求人不如求己。
霍兰照着记忆中体育课老师教的热身动作简单拉伸了手脚,下一刻直接向前冲义无反顾准备下水捞尸。
可就在她的鞋才踩进水里,打算拨开芦苇的手却被人狠狠攥住,心系任务的她不耐烦地回过头,果然是那多管闲事的长孙无为:“做什么拉着我?”
“头上还顶着伤,身子单薄得风一吹就能跑的模样,没听你丫鬟说春日水凉?就是贪玩霍小姐也该有个限度吧?真想找死又何必大费周章?”长孙无为皱着眉与她对视,锢着她手肘的力度加大,显然是被她的行径气到了。
霍兰挣扎两下无果,无语道:“不良帅大人,我俩不过一面之缘,虽说你与我兄长过往似是交好,但也未免管得太宽了吧?而且谁说我是贪玩?我看起来很傻吗?自然是河里有与我息息相关之物非下去不可,此事与你们都无干系,莫要阻我。还有,纵使我朝民风还算开放,但到底男女授受不亲,望不良帅大人体恤小女子名节,再不要做出此等拉拉扯扯教人误会之行径,小女子在此谢过了!”
长孙无为却笑了,不过笑意不达眼底,手上略加劲道,霍兰只觉身子不受控制地被他往后甩了出去,落进红袖怀中,对方急切的关心冲进耳朵:“小姐,奴婢才说让小姐别沾河水,小姐怎么就是不听呢!早知您是要下河胡闹,奴婢才不给您招马车来!”
虽知红袖是好意,但霍兰还是有些无措地小声辩驳:“好红袖,你轻声些。”
“呵。”长孙无为见红袖紧紧护着霍兰让她无法再行“蠢事”的靠谱模样后轻笑一声,将刀和官帽取下扔在一旁,同时解开最外层的官服盖在上头,红袖见此紧张地想伸手捂住自己跟霍兰的眼睛,却被霍兰伸手制止了。
好在长孙无为只是脱下官服,他对着霍兰伸出一根手指沉声道:“霍小姐,你欠我一个人情。”说完,转身大踏步果决地拨开芦苇进了河,没一会儿回归原位的芦苇荡就将他的身影遮了个严严实实,唯独耳朵能听见他最后沉入河水的声音。
霍兰想跟着冲过去却被红袖死死拉住,她这病弱的小姐身到底抗争不过每日都在劳动的贴身丫鬟体能,只得大喊一句:“长孙无为!你给我回来,谁要欠你人情啊!红袖,你到底是站在谁那边的!”
“谁替奴婢挂心小姐身子奴婢就站哪边!不良帅大人身为不良人首领,身子骨看着硬朗不说武力也十分高强,小姐要寻什么让大人帮忙又有何不可?大不了一会儿奴婢亲自服侍大人替小姐承情,反正小姐不可以下河,奴婢不许!”
“行!”霍兰听她这般坚持也无法,余光察觉到那女鬼也朝着长孙无为的方向去了,想来有原主生魂出手帮忙,寻到对方尸身不难,霍兰只好放弃挣扎的念头:“不久前还叫人家小吏,现下都改口叫大人了,红袖你可真是能屈能伸。”
“奴婢只是尽忠职守,一颗心顾念着小姐!”红袖更正霍兰的说法,只是手上放松了力道,但仍提防着霍兰有任何下河的可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始终不见长孙无为上岸的动静,方才信誓旦旦的红袖都不免紧张起来,拽着霍兰的衣袖问:“小姐,不良帅大人该不会……奴婢好害怕,怎么办啊小姐。”
“那你刚刚还拦着我?不说人家武功高强身子骨硬朗吗?都是人,以后可不许把小姐我看的比旁人性命重要,明白吗?不然真出了事,你我二人良心如何过得去?是不是这道理?”听她这番言辞犀利的教训,红袖低头认错:“奴婢错了,下次定不会了。”
就在红袖都快忍受不了企图也下河寻人的时候,那女鬼施施然飘了回来,对着霍兰行了一礼:“公子已寻得奴家身子,小姐放心。”
“嗯。”霍兰极其轻微地点头,红袖连忙问她:“怎么了?小姐是不是听见什么了?”未等她回答,下一刻哗然水声响起,红袖等不及向前冲了几步,只见浑身上下湿透的长孙无为一手护着背上的尸身,一手拨开碍事的芦苇出现。
“呀!”上一回汤婆事件霍兰就发现红袖这丫头对人的尸身十分惧怕,当然这也十分正常。因此走上前去示意红袖往后退,自己亲自出手帮长孙无为将那女鬼的尸身妥帖地放在地上。
按常理,女子投河自尽已快三日,寻常尸身早该在河水浸泡加持下变得臃肿难看,可霍兰小心翼翼拨开女子脸上的乱发,众人却见她的面色除了异常地白之外仍栩栩如生,那因好奇心被勾过来的车夫见状大喊一声跌倒在地,手足并用地爬回马车边,双手合十念念有词的模样。
见他如此,胆小的红袖都不屑地撇撇嘴,觉得自己表现强多了。
不过待她转头看着用手绢仔细为尸身擦脸的自家小姐时,腿还是发软:“小姐,奴婢先前怎不知您、您胆子这般大?她是何人?小姐怎知她、她死、死在这?小姐您不怕吗?”
霍兰手上动作不停,看着女子的眼神十分温柔,语气亦是:“如果会怕你小姐我还怎么做入殓师?”
“入殓师?那是什么?是官吗?小姐您、您这想法大少爷和老爷知道吗?啊,今日之行是大少爷允了的,天呐……”
不同于红袖的紧张与疑惑,长孙无为拧着自己湿透的衣服,眸色深深地定格在霍兰身上,若仔细瞧那眼神,深处藏着欣赏,但他嘴上却故意不饶人:“难为我忙活这一趟,霍小姐却半分关怀都不愿分给在下,可怜呐……”
手帕已完全浸湿,但好在女子的脸已被打理整齐,霍兰瞧着心里头舒坦不少,闻言仰起头与长孙无为的目光对上,不避不让,随即真心笑着问:“谢谢不良帅大人,请问大人需要小女子做什么?”
不知为何,见她如此,长孙无为反而哽住了,不自然地轻咳一声,主动蹲下把脸往前凑:“不如劳驾霍小姐玉手替我也擦擦?不过先说好,这可算不得人情,毕竟老子刚才差点就……”
没说完的话被霍兰伸过来的替他擦脸的袖子给逼得咽了回去,跟着温柔触感而来的还有霍兰身上那似有若无的香味,从未有过的体验让长孙无为浑身都紧张起来,暗骂自己这一波当真没出息,搬起石头砸的却是自己的脚。
栽了,他彻底栽了。
手不自觉握成拳,眼睛不自然地转向别处,却因贪恋这一份温柔,僵在原地任是由着霍兰仔仔细细将脸上冰冷的河水擦了个干净。
“不良帅大人,劳烦转过头去,另一半脸擦不着呢?”
“哦,哦,行。”长孙无为素日对着手下吆五喝六的模样消失无踪,若让手下们瞧见他这样子,怕是茶余饭后拿来嘲笑三个月不止,只得暗暗庆幸这一回他谁也没叫来。
见他十分配合地转过脸,霍兰心甘情愿地用两只袖子替他擦干净脸,末了真心实意又追加一句:“今日多谢不良帅大人了,这份人情霍兰一定认。”
“唤我无为罢,大人听着别扭。”
见他总算又敢看着自己,从学生时代起便受到不知多少人表白的霍兰反而十分自然地歪头一笑:“好啊,无为。”
果不其然,见她这样,长孙无为立刻站起身往后退了几步,又紧张又慌乱地从地上捡起官服、官帽胡乱往身上套,说出口的话语气十分不自然:“行,希望霍……霍兰你记住你说的话。”
霍兰点了点头看着他这模样微笑,心道:小样!
从刚才起便学着霍兰模样半蹲的女子魂魄默默地看着对方为自己温柔拭面的动作,这会儿也同样认真地凝视霍兰,轻启朱唇、语气真切:“奴家谢过霍小姐,死后还能遇到小姐这样的好人,当真是薄命又卑贱的盈娘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听她开口,霍兰立刻敛去笑意,伸手握住盈娘冰冷的手,声音极低地回答:“不要这么说,你很好,不是你的错。”
“谁!”只听长孙无为面色一沉,转头大喝。
“是他的人又来了。”盈娘说道,起身朝着长孙无为面对的方向飘然而去。
“长孙无为,是害死这姑娘的人,求你抓住他们!”霍兰当机立断,出声求助现下唯一能帮到她和盈娘的人。
长孙无为回头看她,再次伸出一指,这一次霍兰上道了:“赶紧去,不然人都跑了!行,就算我又欠无为一次人情好吧?放心,我不是那种翻脸不认账的人!”
得她承诺,长孙无为几个起落飞身而去,见他如此霍兰惊讶地感慨:“原来金庸老爷子他们这些武侠大师诚不欺我,古人还真会轻功啊,厉害啊。”
只听得远处兵器碰撞和偶尔传来的凄惨叫声,没一会儿,三个鼻青脸肿的男人被长孙无为不知从他们谁身上扯下的腰带捆住双手在身后拎了过来,并被一脚踹倒在霍兰她们跟前。
待他们抬起头看到盈娘宛如活人的尸身,一个个骇得直想往后退,却被长孙无为一个个用脚踢了回来,不知他用的什么巧劲,倒像在让他们给她的尸身磕头。
见霍兰看向自己,长孙无为笑着挑眉,似在讨赏,霍兰看了眼站在长孙无为身边落下血泪的盈娘,对他执礼一笑:“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