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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长孙无为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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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在霍兰第三次装成若无其事路过霍筠书房门口时,才总算蹲到了对方的动静。
门口一直被疯狂使眼色不许出声叨扰主子的小厮面色古怪地看着霍兰“倏”地一下拉着汤小小躲进花丛后,差点没绷住表情,只好赶紧低下头权当作眼不见为净。
霍兰行为动机自然是不想让霍筠有知晓自己意图的可能性,好在对方似是个文人,从未习武,没有长孙无为的内力,当真没发现书房外异动的模样。至于早听出房外动静的长孙无为也只是不经意地顺着小厮低下脑袋时的目光扫向还在轻轻晃动的花丛,却未对霍筠多置一词。
既为多年旧友,霍筠当真听了长孙无为的要求留步,道别后返身回书房继续处理公务,一副任长孙无为自行来去的架势。
汤小小瞧瞧探出脑袋打探情况:“小姐,少爷回书房了,瞧不见人了,我们要不要……”听她这么说,霍兰也跟着把脑袋伸出去:“是吗?那就……哎呀!”没等说完话,长孙无为已悄无声息行到此处,俯身看向鬼鬼祟祟的主仆二人,脸上挂着耐人寻味的笑意。
“哇塞,你知不知人吓人吓死人的啊!天哪,说出来小小你估计都不能信,我整颗心刚才差点从嘴巴里吐出来!”霍兰有些狼狈地蹲在地上拍了拍心口,才在同样惊魂未定的汤小小搀扶下慢慢站起身,无语地瞪向始作俑者。
“不瞒小姐,奴婢方才也是……”汤小小似乎对长孙无为有些惧怕,后退半步在霍兰身后低语,主仆二人心有灵犀地对视一眼,霍兰伸手拍了拍她的背:“苦了我们了,别怕啊,别怕。”
当事人摸了摸鼻子,表情十分无奈:“我还没问你二人,在自己家里头又何必行事如此鬼祟?看霍兰此举,莫非是特意在节之书房外……等我?”说着,语气还莫名带上了些许情况,尾音都飘了。
可惜啊,此情此景并非旖旎之境,霍兰闻言点点头,警惕地环顾四周,指着不远处的亭子道:“不如我们去那说话呗!我真怕兄长突然出来瞧见我们,有件事可不能叫他知道,对了,你得保证,无论同不同意,都不能出卖我!”霍兰说着,伸出手指着长孙无为,表情和眼神要多认真有多认真。
难得佳人有所求,长孙无为想了想,一样认真地点头:“没问题,请你放心。”
转身率先走在前头,霍兰没好气道:“都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举头三尺有神明,既然答应了,可务必要做到。”夹在中间的汤小小听自家小姐求人都是如此高姿态,不好意思地回头看看长孙无为,更令她觉得惊悚的是,听到这么多无礼语句的他竟还好脾气地噙着笑,于是转回脑袋后挨得霍兰愈发近了。
待到亭子里,四下无人时,霍兰等双方坐下后,才组织语言开口:“长孙无为,我也不跟你绕圈子,事急从权,我只问你一件事,若我需要你今天必须想办法带我出城一趟能不能行?而且,诚如我刚才所言,不能叫我兄长知晓,我们速去速回。”苏慧心的字字泣血言犹在耳,霍兰说着说着语气不免急迫起来,眼中带着热切。
听到要求,长孙无为的态度从适才的懒散慢慢变得严肃,与霍兰对视许久才谨慎地问她:“霍兰,先不急着听我的答案,在此之前,我也希望你对我坦诚一句,可以吗?”
毕竟有求于人,霍兰没二话的:“可以!”
“莫非,又是如汤婆、周宛盈一般的事再次出现?新的……她?”霍兰早知长孙无为聪慧过人,并且在汤婆事情末尾已经朝自己点明他听得到自己与“空气”的对话,因此当下自然能做到坦诚相待:“是,我正要出城去找‘她’。”
对话涉及自己祖母,汤小小惊讶地瞪大眼睛听着自家小姐与几面之缘的不良帅“打哑谜”,但至少乖觉地知晓以她的身份此时不该随意开口。
想必霍兰的姿态是让长孙无为满意的,在听完回答后,长孙无为偏头看向远处不久后,转过头道:“好,我答允你。未时一到,务必等在后门处,我会在那接应你,记住了吗?”
万万没想到长孙无为当真有能力解决朝都城门进出问题的能力,而且只需要几个时辰便可,思及此,霍兰再看向对方的眼神也染上几许讳莫如深,不过身体仍诚实地福身行礼:“如此,我替‘她’多谢你了!”
长孙无为伸手,欲言又止,最后却是拱手告辞,潇洒转身大步离去。
霍兰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瞬间读懂他方才的言外之意,是在责怪自己跟他总是如此见外多礼。
“小姐……”汤小小等长孙无为彻底没影了,才嗫嚅着开口。
思绪被拉回,霍兰偏头看了看脸上满是忧伤疑惑的汤小小,怜惜地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蛋:“是因为听到我们提及你祖母,想起伤心事了是不是?对不住啊,小小,是我们没照顾到你的心情。”
“没有!”汤小小连连摇头:“小小对祖母、对我都特别好,就是让小小三生三世投胎都给小姐当牛做马都报答不完的,怎么会怪小姐呢!”看她急了,霍兰继续怜爱地拨开她的刘海:“那小小也不能冤枉小姐我在责怪你哦,是不是?”
如同绕口令一般的对话让汤小小愣怔片刻,随后才想明白般跺跺脚嗔怪道:“小姐!你又逗我!”见汤小小重新笑了,霍兰心头才舒坦:“好啦,那我们就都不要怪来怪去啦,好不好?对了,今天的事,你也要替我保密哦!不许随便告诉别人!”
“啊?红袖姐姐也不能吗?”汤小小有些为难地咬着下嘴唇问,霍兰拧了她鼻子一把:“不为难你,红袖可以说,但也要求她替我保密才是!”汤小小破涕为笑,认真点头:“是!小小一定做到!对了,小小还想问……小姐是、是要去帮、帮和祖母一样遇到难处的人吗?”
“对。”霍兰大方坦诚地回答对方,汤小小听她这么说,笑得更灿烂了,更用力地点头:“那小小发誓!这一辈子都休想有人从小小口中知晓小姐的秘密!休想!”
“好志气!想不到我霍兰命真好,能有小小这般忠心的姐妹婢女,好棒,走!我们赶紧回去,听到你不良帅大人说的没,未时一到我们就得在后门等他,在那之前可得好好谋划打点一番呢,回去吧!”
“嗯!”
***
按照约定,离未时还差几分,早已托红袖打点好守门侍卫的霍兰打开后门,果然见到外头已停着一辆马车,车夫自然是长孙无为。
“红袖、小小,你俩留在府里头,近日兄长事务繁忙,甚少晚上去我院里。但是为以防万一,若是出现意外需你二人随机应变!尽量不要教兄长发现我不在府中,听到没!放心,别怕,如果事情顺利,天黑之前我们大概就能回来了,给我打起精神来!”红袖到底跟在霍兰身边时间更久,听霍兰这么说,表情虽也有些局促,但比汤小小可好多了。因此,最后一句鼓励的话霍兰更多是对着汤小小说的。
“好!小姐,没有奴婢们陪着,路上务必仔细,你身子弱,不好太劳累的,知道吗?”红袖不放心地嘱托霍兰,要不是身为下人不好忤逆主子,不然她真想不管不顾跟着去。
“好,谢谢好红袖关心,你小姐我啊定然铭记于心,好啦,回去吧!我们想的招只够支走守卫一时半刻,别一会儿拖拖拉拉人都回来了,就这样,拜拜!”霍兰说完,捂着幂篱,小步冲向门外的马车,在长孙无为伸出的手帮助下,被提了上去,随后立刻钻进车厢,不叫路人瞧见。
被留下的红袖和汤小小直等到马车驾走再看不见,才小心谨慎地闩上门,牵着手回到自己院子里,并等着与霍兰约定好的酉时一刻再如法炮制支开守卫去给霍兰开后门。
话分两头,虽然得了看上去背景非常不得了的长孙无为承诺,但到底不能全然放心,坐在马车上的霍兰仍旧心跳如擂鼓,双手攥成拳头,正襟危坐在椅子上,怎么也放松不下来。看来,先前在婢女面前的她都是装出来的,真遇上事也没比她们好多少。
霍筠的宅子地理位置上佳,驾马车行至城门要不了多久,很快,听到外头长孙无为“吁”地一声勒住缰绳,对话声从外头传进来,气氛紧张到让霍兰不自觉抬手抚在胸口,随时防着有人掀开门帘查看车内情形,同时设想自己该如何配合长孙无为完成调查。
“何人?因何事出城?有无官员签发的令。”
“看看吧。”
“啊,这是……”
“噤声,不许声张。”
“是!属下遵命!来人,开城门!”
整个过程顺利到不可思议,不知车厢外,长孙无为究竟给城门守卫瞧的是什么,对方居然二话不说直接放行?连例行公事的查车厢都省去了?
随着马车继续晃悠悠地行驶起来,霍兰精神松弛下来后不免开始继续胡思乱想:已知朝都府尹薛家公子用马车运自家害死的女子出城能畅通无阻,便知朝都府尹的权限之大……那同样能获得此等权力待遇的长孙无为……背后的身份或者说靠山自然不能低于府尹……那他会是……
“坐在车里头一路不声不响,霍兰,你在想什么?”长孙无为突然发声,打破二人之间的沉默。
憋了一路的霍兰这下也不藏着了,挪到门边掀开帘子问:“长孙无为,看来你不仅武功了得、耳朵好使,想必还有读心术吧!告诉你也没什么,正巧我在猜你到底是什么身份?究竟是三师三公家的孩子呢?还是某位亲王?亦或者……你不会是陛下流落在外的皇子吧?”说着,凑到对方身边,伸手指向他。
“哈哈哈哈……霍兰啊霍兰,我虽知你有趣,可不知竟有趣至此,原来对我的身份你竟如此在意呐?”话里头满是对霍兰关注自己这件事的得意与畅快,让后者撇撇嘴,收回手:“得了吧,别多心,这只是我身为正常人该有的态度!不然凭什么朝都城城门的守卫官兵会给丰登县不知哪个县尉手下无品无阶的不良帅那么大的面子,说放人就放人?我要是不好奇,你才该紧张了,是不是?”
“所言甚是。”长孙无为顺着她的话头下去,脸上笑意不减。
“方向没错吧?我们要去城外十里处,那有个小山丘,日常被老百姓视作乱葬岗,不知你熟不熟?”霍兰岔开话题,拉回正道。
长孙无为眼中闪过了然,勒马在岔道口选择向左前方行进:“知道,少时去过,山阴处皆是穷鬼百姓人家的尸首,阴气极重……呵,倒确实符合你的要求。”想不到,连长孙无为都对霍兰行事脱敏,都能开起玩笑了。
“嘁,少阴阳我啊,我可是在做天大的好事,积德的知道吗?”霍兰抱着双手,一屁股没形象地坐到长孙无为身边。
偏头宠溺地看她头顶一眼:“嗯,是,你说得对。”
如果把二人出行视作踏青,倒还挺有意思,未被工业化破坏的郊外,当真别有一番风味,连空气都比未来被各种尾气、污染物混杂过的要清新。
霍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真好闻,真畅快。”
只恨路不够远的长孙无为扬鞭策马并心猿意马地附和:“是啊,景好人好,确实畅快。”
霍兰见他认同自己的观点,乐意被送这张“好人卡”,实则是不解风情地曲解了对方真意,兀自在那美滋滋地摇头晃悠:“那是!小伙子很有眼光嘛,我人大大滴好!”
也许是没了亲人和封建礼教的束缚,暴露出骨子里天性的霍兰让长孙无为倍感新鲜,让他根本移不开眼。
二人就这般各怀心思地去往苏慧心所说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