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下败将》微微家

67、第 67 章 你这辈子卖

　　第六十七章

　　左易暂时打消了回国的念头。偶尔安静下来，他还是会忍不住想起从前的叶源——温柔，会撒娇，会委屈，从不会勉强他半分。归根到底，还是自己造的孽。四年前分得那么决绝，才把人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左易给何雪芬汇了一笔钱，又发出了这几个月来第一条消息：“妈，钱打到你XX银行卡里了，有空记得看一下。”他心里清楚，父母其实并不缺这点钱，只是想用这种笨拙又安稳的方式，让他们知道，自己一直都在惦记着家里。

　　何雪芬发了张照片过来，是家里的饭桌，摆的全是左易眼熟的菜。她又补了一句：“你吃饭了没？”

　　左易敲字：“我这儿才下午两点。”

　　俩人就这么聊开了，东拉西扯说了半天。直到何雪芬说要去打麻将，才算聊完。左易松了一大口气，家里那摊子事一直压在他心上，这会儿总算踏实了。

　　左易干活越来越不上心了。这边本地人根本不搞内卷，一到点立马收拾东西走人，谁也不多待一秒。他也懒得当那个出头的卷王，卷久了只觉得自己特傻。视频更新自然也慢了，一周才勉强出一两个。

　　左易和Jason渐渐熟络起来，起初只是下班后一起打篮球，后来Jason过生日邀请了他，他在派对上又认识了不少新朋友。大家都很热情，左易本就不端着，很快就和他们相处得十分融洽。之后他们常常约他一起参加派对，或是晚上去酒吧小坐。那家酒吧不像国内那般喧闹，空间不大，大家喝酒聊天，偶尔有人弹吉他，或是摆弄一些他叫不上名字的乐器，氛围很舒服。左易很喜欢在征得他们同意后，给大家拍照、拍视频。叶源越来越忙，时常一连出差好几天不在家，左易便跟着新朋友一起玩，日子倒也过得轻松有趣。

　　晚上左易回到公寓，发现屋里竟亮着灯。好几天没见的叶源正站在窗前，一身正式装束，气场十足，活像杂志封面上的财经精英。

　　“你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左易自顾自倒了杯水。晚上在酒吧闹得太凶，被众人轮番劝酒，这会儿脑袋还晕乎乎的。

　　叶源转过身，目光缓缓落在他身上，神情难辨，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他自己也说不清此刻是什么心情。一连几天没见，下午谈完工作便格外想他，特意改签机票提前回来，本想给他一个惊喜，想象着他见到自己时惊喜扑过来的模样。可推开门却是一片漆黑冷清，心瞬间像被冷水浇透。他有时真忍不住感慨，左易的适应力也太强了，无论在哪都能过得风生水起，仿佛自己在不在，都无关紧要。压下心底的失落，叶源语气平淡：“事情谈完了，就提前回来了。”

　　“哎呀，那你好棒棒哦。”左易灌了几口水，过来勾住他脖子，亲了下他的脸，揉了揉眼睛，“困死了，我去洗澡。”

　　叶源却没让他去，拉着他坐进沙发里，柔声问：“喝了什么？”

　　“谁知道呢。”左易还真记不清了，“他们自己调的。我跟Roy打赌，说能弹他的曲子，结果眼会手废，无语死了，输了喝的。”

　　叶源又问：“Roy是谁？”

　　“他是酒吧的驻唱歌手，法国来的，欧洲人调调和北美这边真的很不一样诶。”

　　“怎么不一样？”叶源直接把他的手拢在自己两手中间，牢牢裹住。

　　“加拿大人就比较温和啊，好说话，好相处。”左易想了想，似乎很认真在对比，“法国人就有种很有腔调的优雅感，很难形容啦。”

　　叶源沉默了下，声音淡下去，“很特别？”

　　“会吧。”左易不经意间看到他脸色，抽出手捏他的脸，“你别给我下套。连朋友都算不上呢，只是酒吧里看到聊了两句。”

　　半晌，叶源才开口，语气有点冷：“天天都这么晚吗？”

　　“你也没跟我说什么时候回来啊。”左易觉得他这脾气发得一点道理都没有，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站起来说，“难不成我要天天待在家里，等着你回来？”

　　叶源也知道自己有点无理取闹，干脆换了个说法：“我不是管着你，但你回家有点太晚了吧，都快一点了。”

　　“你要给我设门禁吗？”左易受够了他若有似无的控制欲，不让回国的事他已经退了又退，现在连正常出去跟朋友玩都要被阴阳，当场就没压住火：“怎么？我这辈子卖给你了？”

　　看他真发火了，叶源把脾气压了压，可语气还是冷邦邦的：“早点回家不对吗？”

　　“如果你想我早点回来，应该给我打电话，而不是阴阳怪气。”左易甩下一句就回了房，没多久卫生间就响起水声，他洗澡去了。

　　左易像是铁了心不理他，洗完澡直接上床睡了。叶源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上，脸色沉沉，面无表情。不知坐了多久，他才起身去洗漱，进房间时一片漆黑——换作以前，左易总会给他留一盏灯。

　　叶源走进淋浴间，拧开花洒，温热的水冲在身上，人才慢慢缓过来。刚才脑子跟冻住了一样，什么都想不了，这会儿身子暖了，思绪才跟着转起来。

　　他明白，左易是真火了。他本意不是想推开人，只是想把他牢牢留在身边。可回头一想这段时间，他总是控制不住地做些把人往外推的事，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情绪总能先理智一步，把事情越弄越糟。

　　是太放纵自己的不安与脾气了。

　　叶源抬手把湿发往后捋去，眼神一点点变得清明。走出淋浴间，镜子蒙着一层薄薄的白雾，他伸手一抹，直直望向镜中的自己。那双眼睛依旧漆黑明亮。

　　其实，你一直都知道，他吃哪一套。

　　镜中的狭眸缓缓眯起。

　　左易其实压根没睡着，吵完架哪能睡得着。他听见浴室门开了，身边的床跟着陷下去一块。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身子就被轻轻圈住，耳边同时落下一句：“对不起。”

　　左易直接懵了，他很多年没听过叶源说这三个字了，数据库一下没匹配上，脑子有点宕机。

　　身后的声音蔫蔫的，还带了点委屈：“我只是想早点见到你。”

　　左易一下就心软了，动了动，没好意思说话，过了几秒，又觉得晾着他不对，于是往他身边挪了挪，小声应了声“哦”，可又觉得自己不该这么快妥协，忍不住嘟囔：“你现在老是这样……”

　　叶源轻声唤他：“阿左。”

　　“嗯？”

　　身边传来一声低低的笑，带着诱哄：“你这辈子卖给我好不好？”

　　左易彻底没辙了，把脸扎进枕头里。就听他又补了两个字：“我买。”

　　哎，顶不住顶不住，这人真的好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