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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你干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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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源没说话,扣着他手腕的力道却半点没松。
左易偏过头,目光落到一旁翻倒的酒瓶上,酒液正顺着木地板缓慢淌开,空气里全是辛辣刺鼻的味道。
“你现在看到我这样,满意了吗?”他扯了扯嘴角,“工作没了,钱也赔光了,连找份新工作都有人跟在后面堵。我活成这样,你是不是终于能喘口气了?”
叶源眼底的冷意微微一滞,随即又沉了下去。
“你少摆出这副样子。”他声音低而冷,“这些都是你欠我的。”
“我欠你的?”左易像听见什么笑话,胸腔却一阵阵发闷发疼,“那你告诉我,我到底欠你什么?”
叶源盯着他,眼神黑得惊人。
“你说过会一直陪着我。”他开口时语气竟平静得近乎诡异,“结果一转头,你就去相亲,谈恋爱,见家长,牵别人的手。左易,你过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左易怔了怔。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抽空了,只剩一个疲惫的壳。
“所以你就觉得,我过得很好。”他看着天花板,声音很轻,“你看到的,就是全部了。”
屋里安静得吓人。
窗外不知哪家车子驶过,远远一道光从窗帘缝隙里掠进来,又很快暗下去。
左易闭了闭眼,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我爸那时候高血压、脑梗,半边身子都不利索。你让我怎么办?”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磨着血肉出来,“我能跟他说,爸,我喜欢男人,我要跟他在一起,你要不要试试看,能不能挺过去?”
叶源脸色一点点白了。
左易却像没看见,仍旧平静地往下说:
“我不是没想过讲。真的想过。”
“可我不敢。”
“我怕他倒下,怕我妈撑不住,怕家里全乱了。你说我懦弱也好,说我没种也行,我认。”
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下。
“但我那时候真觉得,只要你离开我,去更远的地方,慢慢就会把我忘了。你那么聪明,那么厉害,总能过得比我好。”
这几句话落下来,像把整个屋子的空气都压住了。
叶源看着他,眸光动了动,像有什么极深的东西裂开了一道缝。
“左易,不要说得这么好听。”他一字一顿地说,“你心里只在意你父母,从来没管过我的死活。”
左易张了张口,竟一时说不出话。
“你以为我这两年在国外,是怎么过的?”叶源低下头,额角那道被酒瓶擦出的血痕早已凝住,衬得他整个人有种近乎病态的冷白,“我天天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陪着一群老狐狸演戏,笑得脸都快僵了。只有想起你的时候,我才知道我还没死。”
左易眼底终于浮起一点狼狈的红:“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叶源逼近他,呼吸沉沉压下来,“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不肯放过你吗?”
他盯着左易,一字一句,声音压得极低:“因为我每熬过一天,就更恨你一点。”
左易偏开脸,眼眶终究还是红了。
他这副样子,落在叶源眼里,竟让那股几乎要烧穿理智的恨意里,生出一点更难堪的酸涩。
半晌,左易才哑着嗓子开口:“那你想怎么样?”
叶源看了他很久,眸色一点点沉下去。
这是左易熟悉的眼神。压着火,也压着某种更危险的东西。左易心里发乱,喉结滚了滚,偏还强撑着,扯出一点轻佻的笑:“我这样对你,你还想跟我一起?”
“没想跟你在一起。”叶源答得很快,像这句话早就在心里演练过无数遍。
他低下头,凑到左易耳边,呼吸擦过耳廓,声音轻得发冷,说了几个字。
左易的耳尖一下红透,紧接着脸色也变了,挣着要起身:“你有病吧!”
只是他喝了酒,手脚发软,刚撑起一点身子,就又被叶源按了回去。
叶源扣着他的手腕,指节因为过分用力,隐隐泛白。声音却仍旧平静,甚至平静得有些残忍:“左易,你别以为照片的事,我是在吓唬你。”
“叶源!你他妈的!”左易胸口起伏得厉害,眼尾都红了,“你这算什么?你不是——”
他后半句没说完。
不知是不敢说,还是说不出口。
叶源盯着他,忽然扯了下唇角,那笑意薄而冷:“喜欢你?”
他像是听见什么荒唐的话,眼底却黑得发沉。
“你凭什么以为,丢下我以后,我还会喜欢你?”他一字一顿,慢慢逼近,“外面那些人,脏,也麻烦。你不一样。”
他顿了一下,视线扫过左易泛红的眼尾、咬紧的唇、还有因为挣扎而微微凌乱的领口,声音低下去,近乎恶意。
“你干净。”
“玩起来省心。”
左易像被人迎面扇了一耳光,整个人骤然僵住。
屋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他忽然不挣了,只偏过头,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难看得厉害。
“行啊。”他说,“原来我在叶总这儿,就剩这点用了。”
这句话落下来,叶源眼底那层冷意,终于极轻地裂了一下。
自己这番话终究是说狠了。
左易突然抬起身,唇重重印在他的唇上。叶源一惊,身体已经往后退了两寸,冷冷问:“你干什么?”
左易笑了下,目光隐隐有些挑衅,“叶总,这表现你不满意?”
叶源盯着他,喉结动了动,似乎欲言又止。过了几秒,起身去了厨房,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杯水。他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喝水,醒醒酒。”
左易已经坐起来,单膝支起,手肘抵在膝头,抬手捂住额头。头晕得厉害,手往茶几上摸去,一下碰倒了水杯,水翻下来,湿了他一截裤子。
叶源拿起水杯,抽了纸巾扔在他身上。
左易突然想起曾经很多个时光,打游戏,看杂志,刷手机。叶源也是这样轻轻把水杯放他身侧。
拿着纸巾胡乱擦了擦,打算让对方再抽一张纸,他本想叫一声“叶源”,开口时却走了音:“阿源。”只一声,尾音便莫名哽住。他不敢再开口,伏到茶几上装睡。
叶源拿水杯的手颤了一下,抿了抿唇,又去了厨房。水壶里空了,重新烧水费了点时间。回来左易真睡过去了。
他把沙发上的毛毯盖在左易身上,调高空调温度,关掉客厅灯。
坐在沙发边,微微弯下腰,双手交握抵在额前,指节绷得发白。
客厅静得只剩空调送风的轻响。
他就那样坐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