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等待》轩赫

16、第 16 章 阴阳应象大

　　陆北辰进入仙境时，发现自己在一条走廊的尽头。走廊的两侧是高大的石柱，每根柱子上都刻着图案——一半是光明的、温暖的、向上的图案；一半是黑暗的、寒冷的、向下的图案。两种图案交错排列，在走廊中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平衡感。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门。门的一半是白色的，一半是黑色的；两扇门上各有一个圆——白门上有黑圆，黑门上有白圆。

　　“太极图。”陆北辰喃喃道。

　　“不完全是。”岐伯从门后走出，“这是‘阴阳’的象征。白中有黑，黑中有白——阴中有阳，阳中有阴。没有绝对的纯阴，也没有绝对的纯阳。”

　　“今天我们要讲的是，”黄帝从另一侧出现，“《黄帝内经》素问的第五篇——《阴阳应象大论》。”

　　“‘阴阳应象’，”岐伯解释道，“‘应’是‘对应’，‘象’是‘现象’。翻译成现代文，就是‘阴阳与万物现象的对应关系’。”

　　“这一篇，”黄帝说，“是《黄帝内经》中理论性最强、覆盖面最广的一篇。它把阴阳从‘二’扩展到了‘万’——用阴阳这把钥匙，去解释天地万物和人体的所有现象。”

　　“如果说前面四篇是‘点’和‘线’，”岐伯补充道，“这一篇就是‘面’和‘体’。它把四季、五行、五脏、五色、五音、五味、五情……全部用阴阳串联起来，形成一个完整的、自洽的系统模型。”

　　陆北辰看着那扇太极门，深吸一口气。

　　“我准备好了。”

　　黄帝和岐伯同时推开那扇门。

　　门后，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世界。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穹顶上画着天空和星辰，地面上画着大地和山河。大厅的中央有一个圆形的石台，石台上刻着太极图。环绕石台，有五个小台子，分别对应着五个方向——东、南、中、西、北。

　　“《阴阳应象大论》开篇，”黄帝站在石台前，“‘黄帝曰：阴阳者，天地之道也，万物之纲纪，变化之父母，生杀之本始，神明之府也。治病必求于本。’”

　　“翻译成现代文，”陆北辰说，“就是：阴阳，是天地的运行规律，是万物的分类纲领，是变化的根源，是生长和消亡的起始，是精神活动的基础。治疗疾病，必须从根本上——也就是阴阳——入手。”

　　“这一段，”岐伯说，“是《黄帝内经》对阴阳最系统、最权威的定义。阴阳不是玄学，而是对世间万物进行分类的二元法则。”

　　“用现代语言说，”陆北辰若有所思，“阴阳是一种‘二分法’——把复杂的事物分成两大类，每一类有共同的特征。”

　　“对。”黄帝点头，“‘阳’的特征是：向上、向外、温热、明亮、活动、兴奋、刚强、无形、清轻……‘阴’的特征是：向下、向内、寒冷、黑暗、静止、抑制、柔弱、有形、重浊……”

　　“这不只是一个哲学分类，”岐伯补充道，“这是一个可操作的、指导临床的分类系统。在诊断上，‘察色按脉，先别阴阳’——看面色、摸脉象，首先要分清是阴证还是阳证。在治疗上，‘阳病治阴，阴病治阳’——阳证要从阴入手治疗，阴证要从阳入手治疗。”

　　“用循环医学的语言，”陆北辰说，“‘阳’对应的是循环系统的‘功能态’——心输出量、血流速度、血管舒缩活性、交感神经张力等；‘阴’对应的是循环系统的‘结构态’——血管完整性、血液成分、微循环形态、副交感神经张力等。”

　　“对。”黄帝说，“而且，阴阳不是绝对的，而是相对的、动态的、互相转化的。”

　　“‘阴中有阳，阳中有阴’，”岐伯念道，“‘重阴必阳，重阳必阴’。”

　　“翻译：阴中有阳，阳中有阴；阴发展到极致会转化为阳，阳发展到极致会转化为阴。”

　　“用现代语言解释，”陆北辰说，“人体的生理状态不是固定不变的，而是在一个连续的谱系中动态波动。白天（阳）中有午休（相对阴），夜晚（阴）中有梦境（相对阳）。交感神经兴奋到极点后，会有一个‘反跳性’的副交感兴奋——这就是‘重阳必阴’。”

　　“《阴阳应象大论》接着讲，”黄帝说，“阴阳在人体中的具体分布。”

　　“‘故清阳为天，浊阴为地；地气上为云，天气下为雨；雨出地气，云出天气。’”

　　“翻译成现代文，”陆北辰说，“就是：清阳之气上升形成天，浊阴之气下降形成地；地气上升变成云，天气下降变成雨；雨来自于地气，云来自于天气。”

　　“这是一个比喻，”岐伯解释道，“用来描述人体内‘气’的升降循环。”

　　“具体到人体，”黄帝说，“‘故清阳出上窍，浊阴出下窍；清阳发腠理，浊阴走五脏；清阳实四肢，浊阴归六腑。’”

　　“翻译：清阳之气从上部孔窍（眼、耳、鼻、口）排出；浊阴之物从下部孔窍（□□、尿道）排出。清阳之气布散到皮肤腠理；浊阴之质内走五脏。清阳之气充实四肢；浊阴之质归流六腑。”

　　“用现代语言解释，”陆北辰在白板上画图，“‘清阳’对应的是‘功能’和‘信息’——神经信号、激素、免疫因子、热量等；‘浊阴’对应的是‘物质’和‘废物’——消化后的食物残渣、代谢废物、二氧化碳等。”

　　“上部孔窍（眼耳鼻口）排出的是‘清’的东西——视觉、听觉、嗅觉、味觉，都是信息；下部孔窍（□□尿道）排出的是‘浊’的东西——粪便、尿液，都是废物。”

　　“皮肤腠理排出的是‘清’的东西——汗液蒸发散热；五脏储存的是‘浊’的东西——营养物质和能量储备。”

　　“四肢需要‘清阳’——能量和氧气——来活动；六腑需要处理‘浊阴’——食物和废物——来完成消化和排泄。”

　　“这个分类，”岐伯说，“指导了临床上的治疗原则。比如，‘清阳出上窍’——如果上部孔窍的功能出问题（比如鼻塞、耳鸣、视力模糊），可能是‘清阳不升’，需要用升提阳气的方法治疗。‘浊阴出下窍’——如果下部孔窍的功能出问题（比如便秘、尿闭），可能是‘浊阴不降’，需要用通降浊阴的方法治疗。”

　　“我讲一个案例。”陆北辰调出记录。

　　“王大爷，72岁。主诉：头晕、耳鸣、视力模糊、整天昏昏沉沉。西医检查：头颅CT正常，颈动脉超声有斑块但未造成严重狭窄，血压130/80mmHg。诊断为‘老年性头晕’，给了一些改善循环的药，效果不好。”

　　“典型的‘清阳不升’。”岐伯说。

　　“我给他做了评估。”陆北辰调出数据。

　　“经颅多普勒检查显示：他的大脑中动脉血流速度偏低——脑供血不足。不是因为有血栓堵塞，而是因为‘推动力’不够——心脏泵血功能下降，加上血管弹性减退，血液无法充分上升到头部。”

　　“心率变异性分析显示：他的HRV偏低，LF/HF比值偏低——自主神经调节功能下降，无法在需要的时候‘动员’交感神经来提升血压和心率。”

　　“体位性血压测试显示：他从坐位站起来后，收缩压下降20mmHg——体位性低血压。这说明他的血压调节机制失灵了。”

　　“所以，”黄帝说，“他的问题不是‘堵’，而是‘不够’——推动力不够，阳气不足，无法把‘清阳’升到头面部。”

　　“对。”陆北辰说，“我给他制定的方案是：”

　　“第一，电磁波治疗仪——每天早晨起床前，使用5-10Hz的中频模式，作用于颈部和后头部，持续25分钟。在起床前进行治疗，可以提前激活交感神经，提升血压和心率，避免起床时的体位性低血压。”

　　“第二，腹部热疗——每周四次，使用8-12Hz的频率，作用于腹部，每次35分钟。这个可以激活腹腔血管轴，调动‘血液储备库’，增加有效循环血量。”

　　“第三，运动——每天做‘八段锦’中的‘双手托天理三焦’和‘调理脾胃须单举’，这两个动作可以升提阳气。”

　　“第四，饮食——增加温阳的食物（生姜、红枣、桂圆），减少生冷食物。”

　　“四周后，”陆北辰调出后续数据，“他的头晕明显减轻，耳鸣消失，视力改善。体位性血压测试显示，站立后收缩压下降从20mmHg降到了8mmHg——基本正常。经颅多普勒显示，大脑中动脉血流速度恢复正常。”

　　“他自己说：‘我以前觉得老了就是这样，头晕眼花是正常的。现在才知道，这是可以治的。’”

　　“这就是‘清阳不升’的治疗。”岐伯说，“不是‘通’，而是‘升’——提升阳气，推动清阳上行。”

　　“《阴阳应象大论》还讲了，”黄帝说，“饮食中的阴阳——‘气味’的厚薄。”

　　“‘阳为气，阴为味。’”

　　“翻译：食物中的‘气’（性质、功能）属阳，‘味’（味道、营养）属阴。”

　　“‘味归形，形归气；气归精，精归化。’”

　　“翻译：食物的‘味’滋养形体；形体的功能依赖于‘气’；‘气’转化为‘精’（精华物质）；‘精’转化为‘化’（生命活动）。”

　　“用现代语言解释，”陆北辰说，“食物的营养成分（味）被身体吸收后，构成身体的结构（形）；身体的能量代谢（气）支持身体的各项功能；能量（气）被储存为能量储备（精）；能量储备（精）被动员用于生命活动（化）。”

　　“这是一个‘营养代谢的闭环’——从摄入到储存到利用。”

　　“‘精食气，形食味；化生精，气生形。’”

　　“翻译：‘精’依赖‘气’来生成；‘形’依赖‘味’来滋养；‘化’（生命活动）产生‘精’；‘气’产生‘形’。”

　　“这是一个循环：味→形→气→精→化→（回到）味……”

　　“对。”岐伯说，“而且，‘味厚者为阴，薄为阴之阳；气厚者为阳，薄为阳之阴。’”

　　“翻译成现代文，”陆北辰说，“就是：食物的‘味’浓重的是‘阴中之阴’，‘味’淡薄的是‘阴中之阳’；食物的‘气’浓重的是‘阳中之阳’，‘气’淡薄的是‘阳中之阴’。”

　　“用现代营养学解释，”黄帝说，“食物的‘味’——酸、苦、甘、辛、咸——越浓重，它的‘阴性’越强，越偏向于‘补益’（提供物质基础）；越淡薄，它的‘阳性’越强，越偏向于‘流通’（促进代谢）。食物的‘气’——寒、热、温、凉——越浓重，它的‘阳性’越强，越偏向于‘温通’；越淡薄，它的‘阴性’越强，越偏向于‘清润’。”

　　“这个分类指导了临床上的‘食疗’。”岐伯说，“比如，一个阳虚怕冷的人，应该吃‘气厚’的食物（温热的、辛香的），如生姜、肉桂、羊肉。一个阴虚内热的人，应该吃‘味厚而气薄’的食物（滋补的、凉润的），如银耳、百合、鸭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