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第 98 章 夕阳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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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
银发男孩在小巷里奔跑，时不时皱眉四下张望，嘴里嘟囔。
“唉，大家都去哪儿了？说好一起去城堡看焰火的……”
巷子越走越暗，他喘着粗气停下，拽住路边一个佝偻的身影：“婆婆，城堡是往这边走吗？”
“对呀，”老人缓缓转头，指向小巷深处，“快去吧，你朋友都等急啦。”
男孩眼神恍惚了一瞬，点头道了谢，想也没想就往前冲。
刚跑出几步，脚下一绊——重重栽倒！
“呕——！”黏糊糊的腥臭液体糊了满脸。抹开眼的瞬间，他浑身僵住——地上全是层层叠叠的尸块！断肢、碎甲、踩烂的内脏混着黑血，淹到了脚踝。
咔哒…咔哒…
下一秒，那些碎尸摇摇晃晃站起来，腐烂的嘴唇一张一合。
“格里菲斯……团长……”
“带我们一起走吧……”
“想跟着你，打到最后……”
举半截鹰旗的残兵、甩着膀子的无头壮汉，还有胸口破了个洞、攥着木头小兵的半大孩子……一步一挪朝他围过来。
“不……不行啊！”格里菲斯小脸惨白，手脚并用往后缩，“你们都死了！死了啊！！”
后背冷不丁撞上个硬邦邦的东西。一回头——刚才指路的婆婆正站在身后，死死扣住他的肩膀。“傻孩子，退什么呢？”
她抬手往天上一指，云层刚好裂开一道缝，远处城堡的鎏金尖顶漏出晃眼的光。
“这些人都是为你死的！为你的梦想死的！”老人凑到他耳边，黏黏糊糊的声音灌了进来，“不踩着他们往上爬，你想跟他们一样烂在泥里？那怎么去你想去的地方？！”
“对了，城堡……”格里菲斯盯着那片金芒，眼神发直。
“路就在脚下！还不快去！”
“……我要去……”他低声喃喃，抬脚重重往尸堆里一碾，“噗嗤”一声，半颗眼球爆开。
围过来的“人”群全闭了嘴，默默分开一条血肉铺出来的小路。
目送男孩摇摇晃晃的背影，老太婆嘴角裂开一道缝。
格里菲斯刚迈出几步，脚底黑血突然翻涌，咕嘟咕嘟冒泡。
他一低头——
一根裹满血痂的粗大树根，“轰”地顶破地面！
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无数根须掀翻尸骸，眨眼间就撑出一棵遮天蔽日的巨树，枝桠炸开，尖梢直戳进云层！
轰隆——！天幕被撕开一道裂口，金色城堡"哗啦"碎成了渣。
“啊啊啊！”身后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他骇然回头，只见老人被一根手腕粗的根须洞穿胸口，死死钉在半空。干枯的皮肤片片剥落，底下根本不是血肉，而是一大团蠕动的黑泥！
“闭嘴！此地禁止妄言！”
清冷的声音从树顶劈下来。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扼住了怪物的喉咙——尖叫戛然而止，只剩嗬嗬气音。
格里菲斯一抬头——树梢上，金发少女迎风而立，紫眸灼灼，仿佛燃着火焰。他呼吸一滞，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大半：“殿下？”
“禁锢！”红唇轻启，巨树剧烈震动，根须和枝条猛地一收，将这坨黑泥缠成密不透风的粽子。
艾薇儿一跃而下，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哟，没傻透，还认得我。”
她就着这个姿势凑近几分，咧嘴一笑。“别人说什么都信？你的梦里——谁说了算？”
“……我。”少年盯着近在咫尺的俏脸，鼻尖飘来淡淡的花香，耳朵悄悄红了。
“这就对啦。你要是真按祂说的做了，可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你……为什么要帮我？”他脱口而出。
艾薇儿眉梢一挑，语气冷了几分：“别搞错，是因为我妈死在祂们手里，今天正好收点利息而已。”
她抬起下巴，点了点那团蠕动的粽子，“这是尤比克，是个擅长钻人脑子、扒人伤口、拿死人当提线木偶耍的杂碎。”
“不过嘛……”艾薇儿冷笑一声，手一翻，掌心凝出一把黑红匕首，刃上火焰跳动，映得半边脸明明暗暗，“这蠢货太托大了，竟敢钻到你梦里来撒野。梦里可是我的地盘——祂那套蛊惑人心的把戏，在这儿可不好使。
说着扯下胸口绯红的贝黑莱特，用皮绳往刀柄上狠狠缠了两圈，勒紧：“再加上这个当锚点——应该够这狗东西喝一壶的了。”
她递过匕首，火光在紫眸里熊熊燃烧：“敢不敢，跟我一起剁了祂？”
四目相对，格里菲斯攥住刀柄，重重点头。
“……好。”
“那就跟紧！”艾薇儿旋身跃起，“这家伙虽然暂时玩不了下三滥的——但……”
话音未落，被缠得死死的尤比克突然爆发出刺耳尖笑！
“哈哈哈哈！就凭——？！咳咳！贱人……你……你做了什么！！”
轰——！
祂漆黑的身形“唰”地暴涨数倍，缠在身上的树根寸寸崩断，碎木片四下横飞！
三根水桶粗的巨手横着扫过来，空气爆响！
“小心！”艾薇儿一把将格里菲斯推出去，自己就地一滚。
触手“哐”地砸在两人刚才站的地方，炸出一个半米深的大坑。
碎石擦着脸颊，拉出一道血口！她也不在意，随手一抹：“做了什么？让你没法张嘴忽悠人而已。”
“哈！那又如何！”尤比克咯咯怪笑，触手狂舞，一下接一下，每一下都带着破空的风声，“我用手指……咳……就能碾死你！”
短短数秒，艾薇儿身上添了好几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她咬牙没退，扭头吼道：“喂！愣着干嘛！等死啊！”
格里菲斯盯着缠斗的一人一怪，又扫过周围大片呆呆站着的“人”，手里的匕首握得咔咔响。
“祂招来的……”他低声喃喃，灰蓝眼眸一点点亮起，“可是我的兵！”
“什么？！”艾薇儿被一道触手擦过肩膀，闷哼一声半跪在地。
“听我号令！”格里菲斯抬起头，眼中精光爆射！
“还能动的——锁死祂左翼关节！”他抬手指向半空里的黑影。
“有家伙的——绕后面撕触手！”
“是！团长！”拿玩具的孩子第一个冲上前，千百道灰扑扑的虚影尖啸着，一股脑钻进怪物体内，啃咬、拉扯、钻缝隙！
“唔——烦人的苍蝇！”触手攻势猛地一滞。
“用祂的招反咬祂，漂亮！”艾薇儿眼睛一亮，冲他比了个大拇指。两人隔空相视一笑。
“开饭了，吃货！”她转身手臂一挥，巨树根须暴射而出，组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树网，一层接一层把那坨肉山包裹的严严实实！根须一头扎进，贪婪吮吸！
“啊啊啊——！卑贱……蝼蚁——！”祂身躯暴涨，四周亡魂直接化成了飞灰！树根发出“吱呀”的裂响！
“快！”艾薇儿回头大喝一声！
“死——！”格里菲斯握紧匕首，脚尖一点，借着树藤高高跃起。
噗嗤——！
匕首没柄！深深扎入对方口中！刀柄红光大盛！
“哇啊啊啊——吾乃……神……”尤比克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疯狂扭动。少年抓着刀柄吊在半空，眼看就要被甩飞。
“滚你的神！”艾薇儿整个人扑过来，双手叠在他手背上，死命往下一压：“这儿只有挨宰的烂泥！”
轰——！！！
黑红光芒炸开，吞噬了整个怪物！两人在最后一刻借力跳下，仰头目视巨树燃成一根通天的火把，裹着焦臭的肉块噼啪炸裂！！
四周的场景像玻璃似的咔咔碎裂、剥落。亡魂们在火焰中发出轻轻呜咽，化作点点暖光慢悠悠往天上飘。胸口破洞的孩子消失前，还高高举起手里的木头小兵，朝他们挥了挥手。
脚下地面开始崩塌，格里菲斯目送光点远去，回头时少女的身体也在一点点变透明。
“赏你的。”她哑着嗓子凑过来，一把揪住他衣领，狠狠啃在嘴角。
血腥味混着淡淡的甜，烫得他浑身一僵，一抬手，却抓了个空！
“记住——你的梦你做主，你的路——自己选！”
余音渺渺，只留唇边一点余温。
——
噗！
艾薇儿一口鲜血喷出！溅在脚下巨掌上。
“呃——！”她膝盖一软重重倒地，整张脸都痛得扭曲成一团，嘴角却咧得老大——梦里挨的那顿毒打，果然反馈到现实了……那么，对面那货也……
“你……咳咳……贱人……！”
半空中，尤比克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那把缠着贝黑莱特的黑红匕首，正结结实实插在祂嘴里，黑焰顺着刀刃往骨头缝里钻，烧得祂疯狂抽搐，痛苦打滚！
“这才到哪？”艾薇儿抬手抹了一把血沫，打了个响指。
“上——！”
一道灰影从下方冲天而起！
血海中早乱作一锅粥，到处是乱窜的火团和嗷嗷怪叫的怪物。鹰之团众人缩在角落里背靠背，死死盯着场中央——两人高的大土偶浑身裹着烈焰，攥着冒火的拳头哐哐砸，到哪儿哪儿就扬起一片火浪。
灰雀掠过高空，又唰的一下俯冲下来，翅膀扫过之处——那些浑身着火、瞎跑乱撞的怪物瞬间僵住，猩红眼珠齐齐一转，齐刷刷锁定了空中惨叫的存在！
“——？！”尤比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只着火的怪鸟撞到！
“找死——”祂的触须一挥，就将它抽成肉碎。但更多裹着火焰的怪物前赴后继，牙齿、爪子、烧得变形的躯体，死死缠了上去！身上的火焰连成一片，远远望去，像烧起了一堆噼啪乱炸的巨型篝火。
“怎么样？”艾薇儿挣扎着站起来，血顺着下巴往下滴，却笑得更张扬了，“被自家狗反咬一口的滋味——”
“哈！被反咬的……”火团里迸出癫狂咆哮，”是你！”
“我看你是烧糊涂了。”她冷冷盯着火焰里扭动的黑影，灰雀盘旋一圈，落在肩头，豆豆眼里亮起紫光。
周围火星顺着她的手势疯狂往篝火里涌，“我以吞噬灵魂、玩弄千万亡魂的罪名——判你，尤比克，火刑！即刻执行！”
火焰窜起数丈高，焦臭味扑面而来。
格里菲斯在热浪中睁开眼。
远处是一片群魔乱舞，面前是那个站在火光中，咳着血却笑得眼睛发亮的女孩。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苍白、颤抖，连刀都握不稳。
梦里那个和她并肩挥刀，号令千军的少年有多耀眼，现实里这个瘫在血污里，站都站不起来的残废，就有多可笑。
那座金色的城堡，还有站在光里的人。
明明近在眼前，却又远得像在另一个世界。
他慢慢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再抬头时，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微笑。
巨手指尖上，三个黑影将一切尽收眼底。
“无聊的挣扎。”骷髅低下头，声音低沉。
“有趣的变数。”裸女舌头舔过嘴唇，眼神玩味。
“没用的废物~”肥脸哈哈大笑，拍打鼓鼓的肚皮：“就让祂这身烂肉，给祭品添点香味吧？”
三道目光，同时落在巨掌中心，那个缓缓坐直的身影上。
“来吧，说出那两个字——”
“你就能拥有……”
“翅膀、荣光……还有……”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第 9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