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第 96 章 王宫寝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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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宫寝殿，烛火摇曳。
“……来人！来人啊！”
“陛下？”守夜的侍卫推开门缝，就看见一个黑影蜷在床角，拼命往墙上缩，“您有什么吩咐？”
“她！她要来杀我！快杀了她！”佝偻的身影一脚踢翻鎏金烛台，火焰“呼啦”舔上帷幔，瞬间爆燃。
“哪有人？”侍卫冲进来，又被火势惊到，“走水了！快救火！”
“陛下，您冷静些！”他架起还在挣扎的老头，“寝殿里只有您一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别人。”
“不！她就在那儿！你眼瞎了？！”
人影憧憧，尖叫、泼水声、物品翻倒声乱作一团。
没人注意，一道灰影穿过翻滚的浓烟，消失在黑夜里。
——
灰影从窗口飞入，一头扎进床上的身体。
艾薇儿一睁眼。熟悉的拉扯感又来了——这个时候受到召唤？
「该死！」她低咒一声，翻身下床，一把抓起床头的土娃娃塞进怀里，抄起短刀别在腰间，又拿起一个小瓶子怼到鼻尖——浓烈的花香炸开，才勉强压下那阵眩晕和恶心。
「塞尔彼高！看好我的壳子！」她只来得及吼出一句，眼前便彻底陷入黑暗。
——
山道上。
天色骤然暗沉，乌云压顶。山风裹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落。
希拉特抹了把糊在脸上的雨水。回头瞥了一眼队伍中间那辆简陋的板车——上面的人裹着毯子，随着颠簸起伏，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听得人心头火起。
“我真搞不懂！”他朝旁边四爪着地、艰难跋涉的福克抱怨，“殿下费这么大劲，差点搭上命，就为了救这么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宝贝疙瘩？图什么？图他喘气儿好听？”
福克一缩脖子：“嘘……慎言啊！”
“慎什么？”希拉特嗤笑一声，“殿下总是想一出是一出，这不，又把这烫手山芋丢给咱们！”
说话间，前面的路彻底成了烂泥塘。马匹撂蹶子不肯走，众人骂骂咧咧，手脚并用推搡着车轱辘。
希拉特狠狠啐了一口泥水，“前面！有能躲雨的地方吗？！”
“没有！大人！全是光秃秃的石头崖子！”探子回报。
“那就继续走！别停！”
“砰！”一声闷响打断了他的怒吼。板车上的人剧烈弹动起来！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嗬！嗬！”声。
“按住！别让他添乱！”希拉特头也不回，扬起马鞭就要抽拉车的马。
下一秒，那人竟从板车上滚落，“噗”地砸进泥水里！
“格里菲斯！”卡思嘉惊叫一声，跳下马就要去扶。
他却挣扎着推开她的手，指向那片陡峭的山壁，嘴里发出的“啊…啊…”声。卡思嘉慌了神，紧紧抱住他湿冷的身体：“别怕！没事了！我们上车，这就上……”
“等等！”格斯一把按住她肩膀，紧盯那方向，“你是说……前面……要塌？！”
希拉特策马冲到近前，溅起的泥水泼了三人一身：“闹够了没有？！哑巴比划两下，你们也信？”
“我信。”格斯的手按剑柄，直直回望。
“你他……”
轰隆隆隆——！！！
脚下大地传来的恐怖震动，淹没了希拉特的怒吼！
前方高耸的山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无数巨石挟裹着泥沙树木，瞬间将那段必经的山路彻底埋葬！
烟尘混着雨水冲天而起，遮蔽了视线。
死寂。只有哗哗的雨声和一片粗重压抑的喘息。
希拉特张着嘴，半晌才挤出一声冷哼：“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队伍默默转向另一条岔路。
“……是团长……”
“……他救了我们……”
“……他还能……”
细碎的议论混在雨声里，嗡嗡地钻进格里菲斯的耳朵。他瘫在重新扶正的板车上，胸膛剧烈起伏，嘴角弧度一闪而逝。
只有一直盯着他的卡思嘉瞥见了。
她捂住嘴，泪水混着雨水滚滚落下。
……
雨势稍缓，队伍在泥泞中艰难蠕动。
卡思嘉给格里菲斯重新包扎好绷带，拖着疲倦的步伐下了车。
“他怎么样？”格斯扭过头，雨水顺着刚硬的下颌线不断滴落。
“伤口没有恶化。”卡思嘉拧了把鼻涕，“但……他以后……”
“我知道。”男人声音闷在胸腔里，“法兰有医生，有药，会好的。”
“到了那儿，”卡思嘉一抬头，眼眶通红，“你就走吧！”
格斯一愣。
“走！”她眼泪决堤，一把推开面前人。“去做你该做的事！你不是一直在追寻自己的梦想吗？！去啊！别管这里了！”
格斯反手将人拉进怀里，哑着嗓子：“那你呢？”
“我？”卡思嘉仰起脸，努力想扯出一个笑，泪水却流得更凶，“对不住……格斯，我不能跟你走了。我得留下……他现在这样……我走不了，放不下。”
“那我也留下。”
见卡思瞪大眼睛。格斯别过脸，喉结滚动：“我也放心不下。我要守着你，守着他，其他的……以后再说。”
卡思嘉低下头，泪水砸在泥地里：“你没必要为了我……”
“老子乐意。”格斯抬手，胡乱擦去她脸上的水痕。
“傻瓜……”
轻声细语穿过雨幕，扎进了薄薄的车帘。板车上，蜷缩的身体绷成了弓，只剩压抑急促的呼吸。
……
雨，更大了。
泥路彻底成了沼泽。
众人互相搀扶着前行。每一步都深陷烂泥，马匹打着响鼻，一步三滑。
唏律律——！
一声凄厉的嘶鸣！拉车的马前蹄一脚踩进一个深坑，车身往侧面狠狠一歪，直接翻了！
“团长！”
“格里菲斯！”
惊呼声中，车上的人被甩飞出去，沿着湿滑泥泞的斜坡一路翻滚下去！
“砰！”脸朝下重重摔在一片浑浊的水洼里，泥水四溅。
泥浆灌进口鼻，窒息感涌上来。可他却一动不动。
“怎么，想烂在泥里？”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格里菲斯挣扎着抬头。
浑浊的水面上，倒映出一张脸——银亮的鹰盔底下，满是讥诮。
“看看那些眼神。”影子俯下身，嘴唇翕动，“艾薇儿救你？不过是高高在上的施舍。格斯不走了？哈，那是对残废的同情。卡思嘉留下？那是最后的怜悯，懂吗？”
他指向黑暗深处。
“抓住它。没人再敢用那种眼神看你，没人再敢瞧不起你。去，把你失去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回来。”
那片黑里，隐约透出光来。
光里浮现出小时候仰望过的金色宫殿……还有那个金色头发的女孩……
格里菲斯瞳孔骤缩，用尽残存的力气，狠狠抓了过去。
指尖只触到刺骨的泥水。
手抬起来，掌心却诡异地缠上了一样东西。
一根断裂的皮绳，末端是鲜红如血的吊坠。
贝黑莱特！
他惊愕抬眼，水中幻影已消散无踪。紧紧抓着自己手腕的，是一个半透明的金发少女。
【你在干什么？！】艾薇儿刚被扯过来就撞见这要命的一幕，魂儿都飞了，【扔掉！把那鬼东西给我扔了！！快！】
见对方拎着贝黑莱特，眼神空洞，一动不动。她一咬牙，眼中紫芒爆闪：【我说——扔了！】
噗嗒。
石头应声脱手。
不偏不倚，正好掉在一只长蹼的手掌里。
艾薇儿心里咯噔一下。
【福克？！】
在她快喷火的目光中，贝黑莱被塞回到格里菲斯手中：
“大人，您掉的宝贝？”福克咧开大嘴，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嘿，真巧！俺以前也有过一个灰的……哇啊啊？！”
「蠢货！！！」艾薇儿尖叫一声。狠狠拍出，连蛙带石一起甩飞！
轰——！
一滴血珠溅上石头，贝黑莱特扭曲的五官瞬间归位，凝固成一张哭泣的狰狞脸孔！
下一秒。
时间凝固。
猩红光芒以格里菲斯为中心轰然爆发！！瞬间吞没了飞在半空中的福克，吞没了嘶喊着扑过来的卡思嘉和格斯，吞没了僵立的希拉特和他身后所有人…………
血色洪流扑面而来。
天旋地转间，艾薇儿对上了风暴中心那双眼。
灰蓝的瞳孔里，死寂、迷茫、痛苦……一切瞬间烧尽。
只剩下焚毁一切的野火。
「我去！」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第 9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