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客栈里，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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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里，小小庭院里挤得水泄不通，艾薇儿往台阶上一站，开始点兵点将。
“塞尔彼高——跟着！希拉特和他那帮铁塔兄弟——打包一起走！安娜，你脸色这么难看，生病了就老实歇着……法露嘛……”她瞥了眼旁边已经挺直腰杆、满脸“该我了该我了”的大小姐，话头一拐，“你也留下看家。”
“凭什么！我可没病！”法露当场炸毛，叉着腰往前冲两步，“我可是奉主教之命，全程保护您的！”
艾薇儿歪着脑袋，慢悠悠开口：“问你个事儿——信神不？”
“当然！”
“我说的不是你经书上供着的，也不是十字架上挂着的那位。”她凑近了咬耳朵，“是那些在风里打滚、水里嬉戏、火中跳舞、土里扎根的老家伙们。在你家那位主还没被人编进书里的时候，祂们就在这片地上溜达了。”
法露脸僵住了。
“不信？”艾薇儿摊摊手，一脸“你看吧”的欠揍表情，“这就是不带你玩的理由。那地方的玩意儿，没点眼力，去了纯属送死啊大姐。”
她嘴上叭叭叭说得欢，眼尾余光一瞟——嚯，大小姐那脸，黑得能滴墨汁了。
“唰——！”
寒光一闪，法露腰间佩剑出鞘半寸：“亵渎！全是歪门邪道——”
话音未落，塞尔彼高一抬手，剑鞘压住她的手腕。“法露小姐，剑指主君，过了。”
艾薇儿从他背后探出半个脑袋，吐舌头做鬼脸：“真不是我唬你——这世上好多事儿啊，信才看得见，不信啊，连门都摸不着。”
“异端邪说——！！！”
“急了急了，急了就是被我说中了！”
“你！”
眼看要上演全武行，两边人马赶紧冲上来拉架。塞尔彼高单手圈住自家主子的腰往后带，法露则被副团长阿赞从背后拦腰抱住，双脚悬空乱蹬。
“殿下，”塞尔彼高叹了口气，压低声音，“您就别逗法露小姐了。”
“谁逗她了？”艾薇儿翻个白眼，“明明是她想跟我练练手！”她的目光一转，溜到法露手背那道结痂的疤上，声音软了半分，“这傻妞现在一根筋，真撞见东西连躲都不会，带她去送死啊？”
塞尔彼高挠了挠头，顶着希拉特快喷火的怒视松了手——自家主子的德性他门儿清，越是护着谁，嘴就越是不饶人。这趟去找魔女，本就凶险得很，大小姐那暴脾气，见了“异端”能不拔剑？殿下这招虽然损，好歹把人摁在安全区了。
那边阿赞终于把自家团长按住了。法露喘着粗气收剑，下巴昂得老高，眼圈却偷偷泛了红。
艾薇儿假装没看见，拍着巴掌喊话：“对了，去胡子那里把富贵要回来，那胖鸟探路是把好手。就说咱借几天，用完就还。”
希拉特领命去了，回来时却皱着眉头：“那个海盗头子拿了钱昨儿就出海了，说去履约给您找妖精岛了。”
后半句“怕您赖账”没敢吐，但艾薇儿哪里不知道，气得直跺脚：“咱是那种出尔反尔的人吗？去吧去吧，回头被大章鱼当点心，可别怪我没提醒！”
“出发！”
她袖子一甩跨出大门。眼角余光瞥见墙角，法露正蹲在那儿，剑鞘一下一下戳着地上的石子。阿赞还站在旁边，拍着她的肩膀。大小姐背影蔫头耷脑，嘴里还嘟嘟囔囔：“……又嫌我碍事……哼……”
艾薇儿脚步顿了顿，朝塞尔彼高努了努下巴。金发青年会意，落后两步，经过阿赞身边时低声说了句：“等我们回来，殿下还得靠圣铁锁护着呢。”
法露一抬头，只见公主殿下翻身上马，一甩鞭子，嘚嘚远去。她抿了抿嘴，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
“……阿赞，今天开始，训练量加倍。”
三天后。
艾薇儿瞪着眼前这片复制粘贴般的鬼林子，真想抽三天前的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怎么就脑抽跑这鬼地方来了？
明明是正午——上头巨树把天遮得严严实实，下头灌木丛绞成一团，迈一步都得用脚踹。黑漆漆，阴森森，恐怖片森林的刻板印象它一个不落全占——就差从树杈上吊下个玩意儿来应景了。
附近村子找的那位向导，口口声声说见过魔女，可唯一的本事就是指着路，自信满满来一句“啊，这儿我走过”，然后带着大伙在同一个三岔口绕了三圈。
塞尔彼高一反常态没唠叨，闷头赶路。连巴基卡拉那群肌肉猛男都绷紧了神经，草叶晃一下都能拔刀。
"这歪脖子树都瞅第三回了。”希拉特眉头拧成死疙瘩。
“还用你说？”艾薇儿翻个白眼，“咱们八成撞上鬼打墙了。”
她抬眼扫扫树冠，天光早没影儿了，“算了扎营！吃饱睡足，明儿再跟这破林子死磕。”
说完也不管地上脏不脏，一屁股就往空地坐下去——
“妈呀！！！”
一条红黑相间的大蜈蚣从落叶堆里弹出来，扭成波浪直奔她脚脖子。艾薇儿原地起跳，"嗷"一声挂到塞尔彼高脖子上。希拉特手快，飞刀“一甩，把那玩意儿钉在地上，再加一脚，碾成渣渣。
“……咳咳。”她从金发青年身上爬下来，弹了弹衣裳，正色道，"咱纯粹是恶心这玩意儿，怕？不存在的。懂吗？"
众人死死咬住腮帮子，闷声应和："...懂。"
篝火噼里啪啦烧起来，蛇虫鼠蚁全给熏没了影。艾薇儿胡乱啃了几口干粮，把俩小土偶从怀里摸出来搁在膝盖上，叹了口气。
“唉，都摸了一天了，魔女老巢到底藏哪个耗子洞啊……”
两泥疙瘩瞪着死鱼眼，毫无反应。
"也是，问你俩有屁用。"她嘟囔着往火堆凑，想烤烤手。火光忽地一跳——泥胚底下竟透出暗红流光。指尖一痛，"嘶！"手一抖，"啪嗒"，土偶滚进火堆。
“哎！”
手伸到一半，僵住了。
火苗拧成麻花，打着旋往土偶身体里钻，“噌噌噌”——巴掌大的泥疙瘩猛长到小腿高，再一眨眼窜到两三米，浑身泛起金光，俩粗短的泥腿往前挪了半步，又顿住。矮个子那个扭头斜她一眼，满脸写着：刚谁说咱没用？麻溜跟上！
"等会儿！我喊人一起——"艾薇儿扭头吆喝，突然卡壳。
熄灭的篝火旁，那个流着哈喇子打呼的短发妞，不就是她自己吗？
要命！咱魂儿飘出来了？！
这头还没回神，那边希拉特已经弯腰要捞人。塞尔彼高胳膊一横。两人眼神一撞——一个面瘫脸纹丝不动，一个额角青筋暴跳。空气凝固五秒，希拉特"啧"一声别开脸。金发青年这才打横抱起睡死的主子送进帐篷。剩下那人转身走开，背影挺直，就是后槽牙磨得咯吱响。
邪门的是，满营地没半个人瞧见——俩冒着金光大土偶溜进了林子。
艾薇儿一跺脚追上去，心里有点发毛，但转念一想——这俩在梦里可是英勇救主，火烤章鱼的‘恩人’，总不至于坑自己吧？
走着走着，队伍膨胀了。俩变四个，四个变八个。她揉揉眼——不对，新冒出来的土偶虽然也丑丑的，但不会发光，胸前还刻着歪歪扭扭的符号。胖墩墩的偶人们有的拎桶，有的背篓，摇摇晃晃赶路，完全没察觉队伍里混进了三个“奸细”。
她手贱戳了下最近的——“唰”，手掌直接穿了过去。
哦对，忘了自己是阿飘了。
走了不知多久。
眼前豁然开朗——好像有人“啪”地把顶灯打开了，刚才还黑灯瞎火的林子，转眼变成阳光草地，中央是一棵大得离谱的巨树，树下蹲着一座圆滚滚的大草屋。艾薇儿一拍大腿：就是这儿！上回梦里来过！可算找着了！
正要冲过去，自家那俩土偶不动了。
它们慢慢缩小，越缩越小，最后“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金光熄了，又变回两坨丑巴巴的小泥疙瘩。
她赶紧捡起来拍拍灰，亲了口：“……谢了啊。”
话音刚落，脊背突然一阵恶寒。
其他偶人们不知什么时候全停下脚步，齐刷刷回过头来。十几双空洞的眼窝，直勾勾盯着她。
一片死寂。风都停了。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 4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