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前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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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中心」的路上，宫真弓试探性地问了栉名穗波几个问题。
然后她发现周防尊几乎什么都没说。
关于王。
关于力量。
关于那个与日常截然不同的非日常。
他唯一留下的，只有「自己是个怪物」这件事。
身上的伤口依旧隐隐作痛，安娜的情况也仍然不明。
可宫真弓还是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
……怎么会有人笨拙成这样啊。
尊哥。
“宫……”栉名穗波看着她的笑脸，轻声开口，“虽然不该对学生说这种话，但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呢？”
“我没能察觉安娜一直在害怕，也没能理解尊那孩子一直以来背负的东西……”
她低下头。
那张总是带着朝气笑容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深深的落寞。
“不管是作为母亲，还是老师，我是不是都做得太差劲了？”
“穗波老师，你在说什么傻话啊？”
宫真弓立刻摆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不正是因为妳做得太好了，所以他们才一直想保护妳，不想让妳接触到这些事吗？”
“欸？”穗波一时没能理解她的话。
可宫真弓显然也没打算让她继续胡思乱想下去。
“老师，快到中心了，我们稍微走慢一点。”
七釜户作为国家中枢，照理来说不该如此人烟稀少。
可现在的街道上，几乎看不到行人。
宫真弓悄悄吞了口口水，心脏正在胸口怦怦直跳。
可她仍努力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
然后伸手拉住栉名穗波，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地问起英文习题。
“老师，假设语气里如果 if 被省略，句子一定要倒装吗？”
穗波虽然愣了一下。
但想到刚才答应过会听她的话，最后还是配合地接了下去。
宫真弓一边和栉名穗波说着英文题目，一边用眼角余光扫过那栋被称作「中心」的白色建筑。
……不对劲。
如果位置没错的话，尊哥他们现在应该就在里面才对。
可为什么门口一个人都没有？
她虽然还不清楚「王权者」的世界究竟是怎么运作的。
但也知道像那样的存在，不可能放任普通人随意接近。
也就是说——
有人在看着她们。
只是藏在看不见的地方而已。
如果被发现是知情的「普通人」，会发生什么事……
她甚至不太敢去想。
“老师，我们之前说好的吧。”
宫真弓笑着开口。
随着距离「中心」越来越近，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神经正逐渐绷紧。
“如果我考试成绩有进步，你就要答应我一件事。”
——没有这种约定吧？
栉名穗波差点脱口而出。
可下一秒，她立刻反应过来。
“是这样没错。”穗波配合地点点头。“那宫想要什么？”
越靠近那栋白色建筑。
宫真弓越能感觉到一股说不上来的异样感。
她的手臂慢慢浮起鸡皮疙瘩。
仿佛全身的绒毛，都已本能地因危险而竖起。
但在这种情况下，她还是笑了。
“我们一起带安娜去逛街，买好多好多她喜欢的红色衣服吧！”
轰——！
「中心」内部猛然传来震耳欲聋的轰响，仿佛整栋建筑都在震动。
而对宫真弓而言。
那是信号。
“快跑！”
她几乎是在爆炸声响起的同时，一把拉住栉名穗波冲了出去。
直奔那栋白色建筑。
她们必须快。
必须在被抓到之前。
先见到周防尊。
地面疯狂摇晃着，她们甚至好几次差点摔倒。
最终，当她们穿过建筑、来到广阔中庭的瞬间。
周防尊等人正站在那里。
而在他们身后，巨大的建筑正如沙筑般不断崩塌。
一边陷落进地底，一边被赤红色的火焰彻底吞没。
小小的安娜就在这里。
虽然身上的青色裙子已经变得破烂又脏兮兮，但她确实平安地待在周防尊身边。
巨大的安心感瞬间涌了上来。
可她们甚至还来不及开口。
一道细长的黑影便猛地擦过耳侧，朝她们身后掠去。
快得连宫真弓都没能看清那究竟是什么。
她猛地回头。
几名身穿黑色和服的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不远处。
他们脸上戴着诡异的面具。
没有表情，除了双眼的位置外，整张面具都刻满了繁复纹路。
顶端还延伸出长长的兔耳，令人毛骨悚然。
宫真弓的背脊瞬间窜上一阵寒意。
——就差那么一点……
那几人又往前踏了一步，视线笔直地锁在她们身上。
下一秒。
赤色的火焰再次撕裂空气。
长鞭猛然落下。
横亘在她们与兔子之间。
火焰轰然炸开。
直到这时，宫真弓才终于看清。
——那是一条由赤焰形成的长鞭。
“再往前一步，我们就要视为是第二王权者黄金之王——”
“对第三王权者赤之王的挑衅了。”
从容的声音自宫真弓她们身后响起。
随着长鞭缓缓收回。
她这才终于看清那条鞭子，是从草薙出云指尖延展而出的。
是一条燃着漂亮赤焰的长鞭。
兔子们低声交谈了几句。
草薙出云刚才那句话，已经不只是警告。
因为现在的他们所代表的早已不只是「兔子」。
而是第二王权者——黄金之王。
一旦牵扯到王权者。
氏族的行动，便等同于王的意志。
他们看向草薙出云，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却立刻被他打断。
“你们不会觉得能在我们面前带走我们的人吧。”
王与王之间是平等的。
即使是掌握着国家中枢，统领日本数十年的第二王权者黄金之王。
也不可能堂而皇之地在赤之王面前带走他所庇护之人。
第三王权者——赤之王，周防尊忽然笑了，那低沉的笑声里甚至还带着尚未散去的热度。
“滚吧。”
鎏金色的眼瞳中仍残留着赤红色的火光。
赤之王发话了。
兔子们沉默了几秒。
即使再想完成黄金之王的命令，他们也不可能违背那位王所定下的原则。
那是他们的神明。
是他们绝对的信仰。
若是否定了那份原则，便与否定黄金之王无异。
最终。
兔子们向周防尊行了对王权者表示敬意的礼，随后安静地退入黑暗之中。
宫真弓与栉名穗波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刚才的她们甚至不敢随便移动，也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直到此刻。
她们才终于真正感受到「安全」这件事。
在看到那群戴着兔面的人瞬间，宫真弓几乎立刻就明白了。
他们是来处理像自己和穗波老师这样——
「不该知晓这个世界」的普通人的。
像那样的存在，负责管控的人怎么可能放任普通人若无其事地带着相关记忆离开。
一直紧绷着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松懈下来。
也是直到现在宫真弓才重新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疼痛。
她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不只是因为恐惧，更多的是烧伤带来的剧痛。
“穗波！真弓！”
小小的身影猛地扑了过来，几乎像颗小炮弹般撞进栉名穗波怀里。
从那怀里伸出的小手还不忘紧紧抓住宫真弓的衣角。
栉名穗波紧紧抱着怀中的女孩，仿佛只要一松手，她就会再次消失般低声抽泣着。
宫真弓则将那只抓着自己衣角的小手轻轻拉下。
握进掌心。
然后，她抬起头。
看着眼前那群因自己出现而愣住的人，笑了。
“……”
最先开口的是刚刚还一脸从容地救下她们的草薙出云。
“你们这些人，是都没有刹车这种东西吗？”
总觉得自己好像被说了什么的宫真弓没有回话。
她当然不会知道。
草薙只是忽然想起了高中时期。
他和周防尊、十束多多良三人一起从斜坡骑着自行车往下冲。
说着「谁最晚刹车就算赢」的蠢游戏。
最后。
以周防尊完全没有刹车，直接冲出栏杆作为结局。
十束多多良朝不远处招了招手。
将原本和其他赤组成员一起守在建筑外围、负责应对突发状况的天野叫了过来。
打算和他一起送宫真弓回医院。
安娜却仍依依不舍地握着宫真弓的手。
小小的脑袋微微仰起，一直望着她。
最后还是栉名穗波轻声安抚。
告诉她之后还能一起去医院探望宫，安娜这才终于慢慢松开手。
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
草薙出云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咬进嘴里，也递给了周防尊一根。
烟雾缓缓升起，草薙轻轻吐出一口气。
耳边，是栉名穗波正与栉名安娜说着之后要和宫带她一起去逛街的声音。
不远处，则是其他不明所以的赤组成员吵吵闹闹地讨论着：
“天野那家伙的女朋友居然一路找到这里来了。”
“可恶，好羡慕。”
草薙忍不住笑了一声。
那群家伙大概完全搞错了。
宫真弓拼命追来这里，可不是为了什么「男朋友」。
他拿下嘴里的烟，看向身旁的周防尊。
“唷，大将。”
“你刚刚有看清宫的表情吗？”
那时，他们才刚将栉名安娜从中心带出。
整栋建筑在双方战斗的余波与周防尊的火焰下轰然崩塌。
而正对面，是拉着栉名穗波冲进中庭的宫真弓。
她气喘吁吁，头发凌乱不堪。
身上甚至还穿着病号服，裸露的皮肤上满是灼伤。
整个人看起来狼狈透了。
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不只是看见安娜平安无事的安心。
还有更多……
更多近乎燃烧般的东西。
一直没有说话的周防尊咬着烟，半晌才低低开口。
“……不能不要吗？”
草薙笑了笑。
他当然知道周防在说什么。
那双眼睛里的情绪。
那孩子望着赤色时，近乎灼热的目光。
有些火焰，一旦映进眼底就再也忘不掉了。
“你觉得有可能吗？”
“……啧。”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