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江烈情

25、第25章

　　连着两天，化学老师都没来上课，一节请了隔壁班的老师代课，一节和班主任换了课。
　　第三天，化学老师来了。
　　化学老师平时很干练，总是神采奕奕地踩着风来上课，今天却是有些憔悴。
　　“两天没给大家上课，先给你们道个歉……我的母亲去世了，胰腺癌……”
　　季柔然看着老师抹眼泪，默默低下了头。
　　青青陵上柏，磊磊涧中石。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
　　化学老师吸了吸鼻子，擦干了眼泪，“把上周那套卷子拿出来，我记得就剩选修题没讲了吧？”
　　这节化学课上得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季柔然感觉得到，大家都乖了许多，没有人在下面讲话，也没有人打瞌睡，同学们都用自己的方式爱护着刚刚丧母的老师。
　　课间眼保健操的时候，季柔然一边按着自己的穴位，一边想，成年人的隐忍克制让她的眼泪无处流淌，何况她还是我们的老师，还是副校长，她有她的丧妣之痛，可她也有她的责任。
　　季柔然叹口气，所以最无忧无虑的时光便是在校园里的时候吧，父母为自己打点好一切。
　　没有人是一座孤岛，可是每个人又都是一座孤岛，□□可以挤在一起相互取暖，灵魂却只能独行。有些痛苦煎熬只有自己知道。
　　眼保健操结束后，季柔然刚想趴桌上休息一会儿，刘雅婷就来叫她，“柔然，别睡了，你家童歌来找你了！”
　　季柔然使劲拉了她一下，“小点声！”
　　刘雅婷笑得快挤出油了，“哎呀，谁不知道啊，快去吧，本来这个课间就短。”
　　季柔然懒得理她，快步往门口走，出门时候被刚好进门的肖阳绊了一下，童歌扶住了她。
　　肖阳本想转头道个歉的，一看门口的两个人，来了句“巧了哎”，然后就大摇大摆走了。
　　季柔然有点害羞，抬头正看进童歌沉静的眼。
　　灵魂只能独行，所有的人都是过客，但是能够有另一个灵魂陪你走一段路，那也是好的。
　　童歌收回了手，把有些皱了的卷子放到季柔然手里。
　　【回去看看，这几道题要完全弄懂】
　　季柔然点头，“遵命”。
　　童歌笑，【回去吧，晚上带你吃好吃的】

　　晚餐童歌带季柔然去了胡同里一家新开的小店。
　　厚厚的吐司，烤过之后加上枫糖浆和水果片，外加一杯浓浓的酸奶，季柔然吃得很开心。
　　她特别喜欢面包和酸奶，童歌已经帮她带过不知道多少次面包。
　　童歌捧着一杯热热的关东煮，一口一口喝着汤。
　　“你真的不吃么？尝一块吧”，季柔然举到童歌面前，“张嘴。”
　　旁边突然一个声音插进来，吓了季柔然一跳，手一抖，面包掉到了桌上。
　　“季柔然，你也太腻歪了，以前看你挺冷淡的一个人的。”
　　肖阳假装没看到季柔然的飞刀眼神，去拍了拍童歌的肩膀，“行啊，兄弟。”
　　童歌把肖阳的手拍掉，给了他一个眼神叫他自己体会。
　　肖阳做了个极其夸张的表情，“你俩都是，太护短。不跟你们说了。”
　　季柔然看着有趣，问童歌：“你俩啥时候这么默契了？”
　　童歌笑笑摇摇头。
　　季柔然在桌下给了童歌一脚，“说说呗。”
　　童歌放下关东煮，打起手语，【高一运动会，跳远，我们成绩一样，加赛了，又一样，就认识了。高二运动会，4*100接力，我们都是第四棒，他把我赢了。高三运动会，100米，我把他赢了。】
　　季柔然心里暗暗感叹，男生的友谊就是不一样。
　　季柔然握了握他放在膝上的手，温温的。季柔然的手是凉的，童歌便攥住她的手，帮她焐着。
　　季柔然仰头喝酸奶，目光掠过门口，看到王雪莹进来了。她的身体一僵，把手从童歌手里缩回来。
　　童歌察觉了季柔然不对劲，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和王雪莹简单打了个招呼。王雪莹挥挥手，微笑着冲季柔然点了点头。
　　回去的时候，童歌问她，【你认识王雪莹？】
　　季柔然不知道自己算是认识还是不认识她。
　　童歌看她不回答，又想打手语，季柔然拉了拉他的袖子，“以后再说好不好？”
　　童歌虽不解，却也点头。
　　他没有问，只是把季柔然送回班级。
　　季柔然也什么都没说，捏了捏童歌的手，就进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