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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2 我一个都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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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堂之上,那位府衙高大人端坐于高坐之上,堂下的两人分别就是周言春与张顺那酒鬼父亲—张志。
周言春被推搡着进了公堂,看也不看跪在地上的人一眼,脊背挺得直直的,斜射进来的一点光亮都被他稳稳承住,影子落在地上,投射在了张志手边。
张志跪在地上,哭天喊地,指着周言春不停地诉苦,喊道:“大人,就是他,他将我儿的束脩扣下了啊!”
高大人揣着手道:“先下由二位各自分辨吧,有道是有冤的诉冤,没冤的陈情。”
张志跪着向前爬了几步,指着周言春,道:“就是他啊大人,他仗着自己是学堂先生,日常就哄骗我家小儿,可怜我家小儿年幼不懂事,才被他这个畜生哄骗去了啊,大人!您要替小人做主啊!大人!”
张志的鬼哭狼嚎与旁边好似事不关己的周言春差距甚大。
高大人拿出手来,道:“可有物证?”
“请大人过目。”赵磊被就在堂前候着,小跑着上前,“这是在他家里搜到的。”
高大人没接,斜着眼轻瞟了一眼,对着周言春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周言春忽儿转过身去,没接话,只是看着青天,现在这个形势,还有什么是不明了的呢。
青天昭昭,白日朗朗,周言春偏过头去,平静地看着那位高大人,淡声感慨道:“真是多事之秋啊。”
偏这毫无波澜的一眼,叫高大人起了一身寒刺,壮着胆子怒斥道:“哼,你这卑劣小人,还不快来人,将他速速拿下!”
“是!”
王来凑上去,同样凶神恶煞般推搡着周言春。
“还不快走!”
……
“我现在就走了娘,我现在就赶回去。”李奕简单交代了前因后果,家里已经拿着李府的牌子下去找人了,也通知人只会了周言春他父亲那边。
李夫人嘱咐道:“嗯,路上小心。”
长街策马,又好似当年那般快活,只是那份最难得的心境早已被消磨。李奕驾着快马,这是他这么多天第一次出家门,日头晒得他脸通红,光照在肩头,那温度和周言春当日撑着他一样的温暖。
他已无心多想,只想快点再快点。终于趁着月色朦胧赶到了小镇。
李奕勒住马:“吁。”
长言停住,问道:“怎么了公子,我们先下去何处?”
“去道观。”李奕拿定主意。
“道观?”长言瞧着他们公子神神叨叨的样子,心下担心,这莫不是傻了,去道观替周公子烧香拜佛去?公子也是,这件小事本就不劳烦跑一趟,打发个人来问问就行。没留神,李奕腿腹一价,身下的马又即刻撒开了蹄子。
“诶,公子等我!”长言喊道。
宵禁已到,街上荒凉的紧,长言注意到他们公子的头快速往旁边偏了偏,他也看去,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啊,就是寻常的药馆罢了。
“公子,我们真的去这儿吗?”长言拴着马,打量着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小破观。
“当然,你快点。”李奕仔细端详着道观的牌匾,积年的雨雪与长风,牌匾边缘已然悄悄在岁月里破裂,那些细小碎渣也都化作了岁月的黄土。
“好嘞公子。”长言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道观内,树根不复往日精神,怏怏歪在床上,眼下浮肿,老态尽显。正月伏在树根床头,泪眼怒眉,紧紧握着树根的手不放松。
此前,正月已然将前因后果与心中推测与段西姮全盘托出,还没等她们商量出什么结果来,就听见有人远远地惊喊,跑来报信。
“老道长突然晕在街上了,正月你快去请郎中去!”一个熟悉的小哥跑过来道。
“什么?!”正月感到脚下一软,段西姮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西西,你快去找大夫,”正月咬着舌尖,尝出点铁锈味,“我去找师傅。”
“好好。”段西姮见着正月跟着小哥猛跑出去。
小哥边跑边交代:“我在路上瞧见老师傅,和他打招呼也不睬,恍恍惚惚的,看着就不太对劲。然后老师傅他走着走着就不太对,突然一下就栽倒在了地上,幸好周围人都认识老师傅,将他扶了起来,先下正在竹西酒楼里。”
正月咬着唇肉,一言不发,只是往前跑。
正月瞧见被扶着瘫坐在椅子上的师傅,冲过去喊道:“师傅!”
树根正在被人喂着点糖水,一点一点咽,又从嘴角滴下。听见正月那声呼喊才吊起来一点精神,强撑着抬起手来,正月急忙握住,红着眼哽咽道:“我在,师傅我在。”
“回,回家。”树根撑着一口气,从喉管深处挤出这几个字来,而后疲倦地闭上眼。
“师傅,”正月见着这样急忙忙喊了一声,树根手指动了动,“好,我们回家,我们现在就回去。”
正月站起来,将树根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用自己的后背撑住师傅。
“快快,去帮帮正月,将老师傅顺利送回去。”老板娘叫着店小二,又转过去,“正月啊,别担心,老师傅福泽厚着呢。”
小二撑住一边,小哥也上前来,将正月换下去,“我来吧正月,老师傅帮过我家不少呢。”
正月说不出话了,只能不停地点着头向大家表达着感谢。
好不容易等树根躺在了床上,正月行尸走肉般送走小哥和小二,段西姮正好带着她爹来了。
老段大夫看了看,宽慰道:“老道长受刺激一下没撑住,人没多大事,就是这腿好好养着又跌了。”
正月一直跪在床边,怎么也不动,话也说不出,泪也流不出,只是呆呆地痴望着树根,不知在想些什么。
“正月,我们都在呢,师傅他没事的,”段西姮搂过正月,“师傅他太累了,歇歇就好了。”
正月还是不说话,红着眼,低着头。
“我来的路上打听了一下,”段西姮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趴在正月耳边,“师傅他是被赶出来的。”
正月听见这话才有了点反应,愣愣转过头来看着段西姮。
段西姮继续道:“我爹找人打听了一下,师傅他去找那位高大人,偏没想到,那位刘老爷也在,师傅要说的话还没说,那位刘老爷就让人将师傅赶了出去。那位高大人也不拦着点,师傅在门那边还摔了一跤。”
正月听着浑身发抖,那群人怎么能这么作贱人。
“好了正月,”段西姮拍着,“我们都在呢,没事的。”
过了许久,正月闷着声不平骂道:“王八蛋,王八蛋,他们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
屋内啜泣声压着外面的云,月被盖住了,一点光丝都漏不下来。
“有人吗?”长言重重拍着门。
李奕在后面喊道:“正月!老师傅!”
声音扬扬传到屋内,段西姮总觉得隐约听到点叫唤声,又看了看依旧跪在床边守着树根的正月,决定悄悄走出去瞧瞧,别有事被耽误了。
轻手脚地推开门,听得越发清楚,真真是有人在敲门在大喊。
段西姮急忙忙开了门,夜色深,与门外那人倒是一起愣在原地。
还是长言道:“公子,你真的确定是这吗?”
李奕朝着段西姮点了点头,先下不是多说的时候,知道:“我有急事要和正月商量。”
段西姮引着他们二人见了正月,路上挑着重点简单说了说,到了门口放不下心,又嘱咐了几句。
李奕心里五味杂陈,见了正月的背影便觉得落寞,走到面前,道:“正月,我带了药过来,我给老师傅瞧瞧看。”
正月听到这话有了点反应,偏过头去,只是问道:“真有办法吗?真能管用吗?”
“管用的,管用的,”段西姮将正月扶起来,“正月啊,我们先到旁边坐着,让他好好给师傅瞧瞧。”
“好好好。”正月撑着站起来,直愣愣站在李奕身后看着。
“长言,把东西拿来。”
李奕接过药,细细碾碎了铺在树根腿上,又吩咐道:“我带的那根老人参呢,割点去熬点参汤去。”而后拿出银针来,在几个重要穴位扎下。
长言答道:“是。”
“怎么样,师傅他怎么样了?”正月忙不迭问道。
李奕替树根掖了掖被角,道:“暂时稳住了,后面慢慢养着就行。”
“好好,多谢,”正月已经有些语无伦次,“真的,多谢,今日之恩我日后必定会……”
“诶,朋友之间不谈这个,”李奕笑着打断,“我急匆匆过来是为了周言春那件事。”
“是,周言春他还被关着呢。”正月喃喃道。
“对,我就是为了这事来的,”李奕喝了一口茶水,“实话说,把他救出来也不难。”
正月问道:“我能做些什么?”
段西姮看向他,道:“你把话说完,说清楚。”
“难得是他日后的名声,”李奕放下茶盏,看向正月,“他日后若还想呆在小镇,就得把这件事说清楚。”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他是为了我们才遭了这个变故,”正月捏紧拳头,“我会救他的,救他,救道观,我一个都不会放弃的。”
李奕点头,周言春没白受罪一场,道:“那位刘老爷那边你们不用管,现在得查清一件事,就是那银票为何会无缘无故出现在周言春家里。”
这正是让所有人都费解的地方,周言春家中除了他再无二人,除非那人趁着他白日去学堂时潜入他家中,那么街坊邻居总该会有人看见。又或许是趁着夜间,趁周言春熟睡之时行动,但李奕想了想这个倒是不太可能,周言春向来警觉,不至于睡死过去。
就在众人百思不得其解时,长言端着参汤回来了。正月接过碗,长言撑着树根,好歹喂进去了些。
而后李奕起身告辞,长言跟在身后,段西姮看着他们二人出了神,正月走到面前晃了晃手,正欲开口问她怎么了,就听段西姮一下惊呼起来,一把攥住正月的手,道:“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