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锋复活记》沙棠吉

3、部队 雷锋徒步了

　　雷锋徒步了二个多小时，来到部队驻地时，已是响午时分。部队驻地的建筑也和以前大不相同。办公大楼高大雄伟，以前低矮的营房，现都建成了楼房，一排排整齐划一，显示出部队严明而威武的气概。
　　大门右边有一年青的站岗士兵，腰杆笔挺，手中握着一杆长枪。雷锋走到站岗的士兵面前说：“我是运输连四班班长雷锋，我找运输连李连长。”
　　“什么？雷锋？哪一个雷锋？”这位站岗的士兵，一时被弄糊涂了。他们部队是有个雷锋，他可是部队的骄傲，是每个战士学习的榜样。但雷锋在六十年前就因公殉职了，怎么凭空又冒出个雷锋来了。
　　站在士兵面前的确实是当年的雷锋，可是谁会相信呢？不仅这位士兵不信，说给任何人听都会觉得荒诞可笑。
　　雷锋要进去，士兵拦着不让进。正在这样僵持着的时候，运输连连长带着文书从里面走了出来。士兵对雷锋说：“过来的就是运输连连长，但他不姓李，而是姓周，周连长。”
　　雷锋瞧着逐渐走近的连长，是个陌生的面孔，难道是在他离队时连长换人了？他一路小跑，来到周连长面前，突然摆了个标准的立正，敬礼的姿势，庄重地说：“运输连四班班长雷锋报到归队！”
　　“什么？雷锋？运输连四班班长？”周连长怀疑是否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听错了。“你再说一遍。”
　　雷锋陡然提高嗓门又说了一遍：“运输连四班班长雷锋报到归队！”
　　周连长见眼前这位小青年煞有介事的认真样子，不禁笑出声来。今天真是碰到怪人了。他听说过有人冒充高级军官到地方上去骗吃骗喝的，却万万没想到还有冒充雷锋的。
　　边上的文书说：“你别说，这人确实有点像雷锋。”
　　连长说：“正因为长得像，他就想来冒充，但雷锋是家喻户晓的公众人物，而且因公殉职已几十年了，岂能冒充得了的！他要冒充，也只能冒充雷锋的儿子，或者是孙子。可雷锋也没有娶妻生子呀，冒充儿子孙子也骗不了人。”
　　雷锋看到周连长怀疑的，不信任的目光，急了：“我真是雷锋，运输连四班班长雷锋！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叫来我的战友刘成德，还有乔安山，向他们问个清楚。”由于激动，他的脸涨得通红。
　　雷锋的语气急切而又诚恳，但在周连长听起来却是一派胡言。连里是有刘盛德，乔安山这两位战士，但这两位老前辈早就退伍了，而且现在已不在人世了。
　　周连长开始仔细地审视站在他面前的这位年轻人，说他是骗子吧，他的样子是那么诚实，脸上的表情是那么单纯憨厚，不相信这样的人会是个骗子；说他精神不正常吧，他的双眼明亮清澈，目光灵动有神。周连长一时间不知道怎样解决这位小青年的纠缠，硬把他撵出去吧，凭着他那执拗的劲头，未必能轻易地让他离开，不明真相的人还以为在粗暴地对待一个普通的老百姓；在部队大门前发生这样的闹剧，被围上来看热闹的人发到网上去，有损部队形象。不行，千万不能简单草率地行事，这确实是个比较棘手的难题，如何妥善解决呢？
　　静默了一阵后，周连长突然有了注意，对文书说：“你带他去雷锋纪念馆参观一下，让他真切地了解一下雷锋的生平事迹，言行表现，让他知道雷锋的为人不是别人所能替代的，让他心服口服地自愿离开。”
　　听说还有他的纪念馆，雷锋觉得很奇怪，也想去探个究竟。
　　雷锋的纪念馆设在部队驻地的中心位置，以显示对雷锋战士的重示。建筑面和有四百多平米，大通间。四面墙上的玻璃橱窗里，挂满了图像，照片和雷锋生前生活用品，纪录着雷锋短暂一生的点点滳滳。
　　一进大门，雷锋的简介就醒目地展现在眼前。
　　雷锋于一九四零年出生在湖南省望城县一个贫困的农户之家。由于穷得常常揭不开锅，幼小的弟竟被活活饿死了。父母相继去世后，雷锋就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童年的雷锋，受尽了苦难生活的煎熬，解放后，是共产党把他从水深火热中解救出来，并让他在荷叶坝小学完成了小学学业。长大后，他曾在鞍钢当过拖拉机手和堆土机手。一九六零年一月应征入伍，同年就成了中国共产党的一员。雷锋工作积极，任劳任怨，很快就被提升为运输连四班班长，后四班被评为部队先进集体。雷锋勤奋好学，小学的文化程度，竟然在沈阳军区前进报发表《雷锋日记十五篇》，后又在本报发表署名文章《解放后我有了家，我的母亲就是党》。雷锋最大的特点是乐于助人，自己省吃俭用，却省下微薄的生活津贴，经常去资助困难的战士，还为受水灾地区捐献过二百元钱。这在当时可是大手笔。他曾在街上碰到一位拿着儿子地址的老人，就陪着他寻找了二个多小时，才把他的儿子找到。
　　雷锋沿着墙上的玻璃橱窗依次观看过去，仿佛对自己的成长过程重新温习了一遍。他忽然在一面橱窗前停了下来，橱窗内陈列着一只退了色的黄色军用背包和一只脱了漆的军用铝质水壶。雷锋对这两样物件感到分外亲切，这是他每次出车和出差必定带在身边的生活用品。这背包和水壶几乎也有灵性，轻轻地和雷锋低语着，诉说着久别的思念和离绪。他很想把这背包拿下来重新背一背，很想把水壶拿下来重新用手摸一摸。他转脸看了一下站在他身边的文书，见文书一脸的严肃，也就放弃了这样的念想。
　　在又一橱窗里，他看到了自己在台上发言的图片。那是他被全团上下一致推荐为抚顺市人大代表时站在台上的演讲，看到自己意气风发的样子，脸上露出了欣慰和自傲的微笑。
　　在墙的转角处，雷锋在一扇橱窗面前驻足不前了，双腿像被灌了铅似，沉重得迈不开步了。神色也变得暗淡，脸色变得苍白，这是他生命史上最伤心的一页。
　　那是一个秋高气爽的晴朗日子，他与战友乔安山在准备前去洗车时，雷锋下车指挥倒车，车轮打滑，碰到一根晾衣服的木杆，木杆倒下来，正好打在他的左太阳穴上，他只觉得脑袋被重重的一击，眼前一黑，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图片上的说明词这样写着：“雷锋战士于一九六二年八月十五日因公殉职，年仅二十二岁。”
　　人们都以为他已不在人世了，而他只觉得自己只不过沉睡了过去，睡了很久很久……
　　雷锋调整好心态，继续往前观看，才知道之后的几十年来，许多伟人为他题了词，甚至号召全国人民向雷锋同志学习，发扬雷锋精神。他的行为，已被提炼成一种精神，升华为一个民族的榜样。
　　雷锋自认为和纪念馆宣扬的雷锋相比，显得多么地渺小。所以他说他是雷锋，站岗的士兵，周连长，文书都会用这种极度可笑的，极度不信任的态度对待他。
　　这究竟是怎么会事呢？难道他真的在几十年前已过世了，但现在又怎么活过来了呢？人死了真的能像神话传说中的那样复活吗？他确实是以前的雷锋呀！纪念馆展示的一切内容，都是他亲身经历的事情真相，他越想越糊涂，只有去找到那三位专家问个明白，才能解开这个疑团。在这里纠緾下去不会有什么结果。他告别文书，怏怏地走出了部队驻地的大门，走了一程，他转身回望，只见整片营房都被金色的阳光笼罩着，他静静地停立在那里，仰望了许久。这曾经是他的家呀，他那么热爱的家园，现在却有家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