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受降 “云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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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从苗盈那儿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与贺将军聊了会儿战事，见天色太晚了，贺将军屋里又没人帮他生炉火，便让他凑合一晚在外间睡了。”
许淮一欲盖弥彰地解释，也不知林茗信了多少，许淮一心虚地想着，不过回想起林茗走之前意味深长的表情，许淮一觉得她的清白恐怕是不保了。
许淮一见她离开，这才松了口气，瘫倒在座椅上，其实昨夜两人也并没有发生什么，为什么她会这么着急地跟林茗解释呢？
许淮一自己也不清楚，正当她回忆着昨夜发生的一切，靠在椅子上叹到第十七口气的时候，贺白榆从屋外进来了。
许淮一看见他就气不打一处来，随手拎起桌子上的书卷就朝他甩过去，只见他灵巧地抬手接住那书册，从后边探出个头来，好像十分委屈地说道：“殿下，我一大早出去给你带早饭，你怎么就这么对我？”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对你？”许淮一皮笑肉不笑地掀起眼皮看他。
却见那无赖抬手指了指她的嘴唇，又戳了戳自己的脸颊，那无赖样真是世所罕见，许淮一都怀疑他怕不是真的将长城扒下来贴自己脸上了。
见她抬起书卷又要打，贺白榆连忙求饶，将手上食盒搁在案几上，从里边端出一碟又一碟的小糕点放在桌上。
许淮一瞧着他这停不下来的动作，目瞪口呆地问道：“这些全都我一个人吃？”
他以为她是饿死鬼投胎吗？
贺白榆将案上的食盒取下，搁在木板上，手掌轻轻撑着脸，盯着她笑：“既然殿下盛情邀请，那我便一起留下来用早饭了！”
许淮一看着他毫无负担地便这么在案桌对面坐下，心道：“她的话是这个意思吗？”
“殿下你快吃啊，待会凉了就不好吃了。”贺白榆十分热情地往她面前的碗里夹着吃食，许淮一把滚到喉咙里的疑问又咽了下去，决定不和早饭过不去，拿起碗筷先乖乖解决早饭了。
许淮一边吃边把昨夜从苗盈那儿和刚刚林茗带过来的消息告诉他，待咽下了嘴里的一口包子后，说道：“我们得再等几日，等到漠族这边事了，再带着现在借住在我们这儿的这位漠族公主回京都。”
“然后中途再出个什么意外，把那太监的死推给蒲州那伙人，这样我们就能顺理成章地摆脱那太监随行的人，前往蒲州查探？殿下，你这次的目标是蒲州刺史？”
许淮一听他条理清晰地猜出了自己所有的想法，只感觉自己像是被完全看穿了似的，口中的肉包子顿时就不香了，但面上还是不甘示弱地挑了挑眉：“如何说？”
贺白榆伸手递了手帕给她，示意她擦擦嘴边的油渍，说道：“原来蒲州的刺史年老致士，如今蒲州的刺史叫做陆琮，是两年前刚刚上任的，蒲州地处关内道与河东道的交界，他能坐上蒲州刺史的位置，可是要多亏了他有个老谋深算的阿爹。”
说来讽刺，梁州刺史丁珲当年好歹也是个武进士出身，却因为在朝堂上得罪了陆振良，便被丢到梁州这么个孤悬在外，没人搭理的地方，可叹丁刺史如今满头华发，身旁信赖的将士和唯一的儿子也都死在了守城一役中，却还要孤家寡人地守着梁州的百姓，纵使遭受如此不公的待遇，他都没想过要撂挑子不管。
可陆琮，不过是个游手好闲的二百五，却能靠着他爹的关系，硬是在一众论起资历和能力都远远强过他的对手里夺下蒲州这块要塞，若是他就此安稳下来，将蒲州治理好，还当地百姓一个安稳便罢了，可这人上任没多久就把蒲州搞得乌烟瘴气，如今更是闹出了人命官司，当真是个才子啊！
许淮一擦干净脸上和手上的油渍，闻言抬眼看他，她怎么觉得，贺白榆对陆振良父子意见极大，特别是他话至末尾还特意将“阿爹”两字重重地咬出来。
她疑惑地看他一眼，却见面前人早已端上了一副无懈可击的笑容，叫人看不出破绽，许淮一便也没有再去过多追究，移开了话题：“小公主应当已经把信连夜给她阿姐寄过去了，想必不久之后她便能将道吉尔的尸体送过来，到那时一并而来的想必还有漠族的降书，朱公公死了，到时候我们还得遍个理由，别让别人提前注意到他才好。”
贺白榆饶有兴趣地挑眉看她：“殿下昨夜不是说还要再告诉那公主道吉尔给进攻英州的漠军布下的迷魂阵吗？”
谁知许淮一面色如常，并不接他的招：“我今早起晚了，林茗进来的时候说她刚来便正好撞见你出去，难道只是为了去帮我带个早饭？”
她心知贺白榆有时不着调，但在正事上是绝对可以信赖他的，他也从未让他人失望过。
贺白榆显然也是知道了她早就猜出来他一大早出门做了些什么，便是装也不装了，摊了摊手，摆出一副无辜样子：“殿下神机妙算，我已经将昨夜我们的推断告知那小公主了，我看她的样子应该是信了，说是今日她的信就能送到王庭，我们且耐心等着吧。”
许淮一缓缓点了点头。
“对了”，贺白榆似乎想到了什么，伸直身子往前凑了些，嘴边还噙着一抹笑，顶着许淮一有些冷淡的目光邀功：“殿下，我今早一起来便办了件漂亮事，是不是该给我点什么奖励？”
许淮一若有所思般点了点头，迎着贺白榆期待的目光走到一旁的长剑旁，十分稳健地将长剑抽出，她眼中闪过一抹亮光，挑眉看着贺白榆道：“想要什么奖励？”
“不用，不用哈哈……”贺白榆打着哈哈躲过剑尖，边往屋外挪去边道：“臣子为殿下分忧是本分，怎敢擅自讨要什么奖励，殿下放心，朱公公一事便交到我身上，保管没人能看得出来他的异样！”
话还没说完，人就已经一溜烟地跑没影了。
许淮一哼了一声，收起手中长剑，嘴角却是忍不住的笑意。
接下来的几日，一切如常。夜里贺白榆软磨硬泡，在许淮一屋里划出了属于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大清早的他便早早爬起来去给她带早餐，每天不重样，用完早饭后还要嘴贱贫几句。许淮一也被这货逼得修炼出了一身的钢铁功夫，对他那些想都不想就出口的骚话也能应对如常了。
两人玩归玩，闹归闹，调查蒲州的事也不是在开玩笑的，许幽那边一直严密监视着蒲州的动向。不过，蒲州那边老实地呆了几天，漠族真正的使臣倒是迎着风雪迈进了英州。
这一战说到底还是贺白榆为主将，也是由他代表着大乾将士和京都接受漠族使臣的降书。
许淮一站在军队将领的队伍里，就在他身后不远处，见着他从一个神色慌张，满脸局促的使臣手里接过了那纸降书。
接下来那使臣便惶恐地说着些什么“开战绝非本意”“我们也是迫不得已”之类的场面话，以求将自己完全撇干净，若是换个会巴结些的，可能还会在后边加上几句“天朝上国山河壮丽”“人杰地灵”之类的废话，反正主打的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能将面前的主将给哄开心了最好，能让他们在皇帝面前多多美言几句那便是更好了。
仪式繁琐复杂，单是要主将拿着跟快要被寒风刮掉的香灰朝着四方神灵不停地朝拜便是用去了许多时间。
许淮一除了最开始跟着他们朝亡灵牌位庄严拜过之后，便收了收心神，专心地盯起了贺白榆准备好的“朱公公”。
那冒牌货长得与原版十分相像，特别是眉间那颐指气使的神情，简直是一个模子里由女娲娘娘精心雕刻出来的。
只是那人明显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额头鬓角都不自主地出了薄薄的一层细汗，偏偏这时候人实在太多，他也不敢抬手去擦，只得任由那汗珠掉落在地，发出不太细小的“滴答”声。
许淮一好人做到底，侧着身子往旁边移动两步，正好挡住了对面梁左已经有些探究的目光，给足了这个冒牌货时间，待到许淮一再次装作是在认真观礼回到原地的时候，那“朱公公”的仪态神情俱是无可挑剔，那倨傲的神情宛若是真的从皇宫中走出一般颐指气使，让人看着就手痒痒。
受降仪式已经结束，许淮一不想去搭理那个唾沫星子乱飞的使臣，正琢磨着是不是要先溜走时，抬眼瞥见了躲藏在府门外的一小片红色衣角，许淮一思索一番，抬脚跟了上去。
“云公主，您这次真的太任性了，长公主殿下知道您私自跑出来之后，发了好大的脾气，差点要将王庭都给掀翻了……”
一个跟着漠族使臣车队随行而来的小女使正鼓着嘴，憋着气，面色被冰雪冻得红彤彤的，朝着她跟前满脸不在乎，东张西望的公主殿下发脾气。
，还差 